第六百八十八章 还是慎重考虑一下为好
赵辛未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借调到装备工业公司去了尽管满心不情愿，但领导发了话，也没有办法装备公司方面，似乎对于过去与有过的龃龉并不介意冯啸辰亲自找谈话，先是大肆夸奖了一番的能干，接着又向许下诺言，说如果在这边的工作做得好，装备公司会替向环球交流中心请功，帮解决一个正处级待遇
这些迷魄汤灌完，冯啸辰开始提出要求，希望赵辛未能够牵头，代表装备公司与池谷制作所接触，想办法说服池谷制作所方面尽快答应发放合成氨工艺许可证照冯啸辰的说法，赵辛未为人机灵，又与日方有私人联系，办成此事的可能性远远高于王根基这样的愣头青
“老郭，说冯啸辰这是什么意思？”
接受了冯啸辰布置的任务之后，赵辛未第一时间又来到了郭培元的住处兼办公室，向求教
“觉得是真心还是假意？”郭培元问
赵辛未说：“觉得像是真心在面前大骂了一通那个王根基，说这个人是官二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和多联系，通过这边的关系，搞清楚池谷制作所的底价还说如果池谷方面的开价不高，是完全可以答应的”
郭培元皱起眉头，问：“跟说到了？”
赵辛未说：“没有提的名字，只说认识一些关系，能够和日方说上话”
“可池谷制作所明明是设了一个圈套，根本就没打算真正地作出让步，冯啸辰会看不出来吗？”郭培元狐疑地说
赵辛未笑道：“老郭，也把这个冯啸辰看得太高了倒觉得就是一个靠着裙带关系混上来的官员，没什么魄力，更谈不上有什么见解这一回的事情，肯定是弄砸了，收不了场，所以急眼了，病急乱投医给开了一堆空头支票，想骗给们卖命，才没这么傻呢”
郭培元有点想不明白了，其实与冯啸辰也没有正面地接触过，对于这个人还真说不上有什么真实的印象，只是潜意识里觉得此人很可怕，但被赵辛未这样一说，的认识又有些动摇了问：“小赵，那的意思是什么，不打算和池谷这边谈吗？”
“这当然不行”赵辛未说，“们单位领导把派到装备公司去了，现在冯啸辰就是的临时领导让和池谷谈，怎么可能不去谈呢？还派了两个人跟一起去谈，如果消极怠工，让抓着把柄，以后回环球中心去没好日子过了”
“既然是这样，倒有一个想法”郭培元说
“老郭说说看”
“帮牵个线吧，让和内田悠先见上一面，双方该怎么谈，们私下里定个调子，然后再到外贸部去谈看出来了，对装备公司那边也不感冒，索性也别夹在中间难受了小鬼子有的是钱，直接和内田悠合作，不管最终这事能不能谈成，至少小鬼子那边是不会亏待的？”
“是说，让当内奸？”赵辛未不安地问
郭培元摇摇头，说：“这怎么能算是内奸呢？谈判嘛，先和对方建立一些私人关系，对于谈判也是有帮助的装备公司想要什么，最清楚，有些话并不适合在谈判桌上公开说，和内田悠私下里接触一下，互相交换一下底牌，说不定反而把事情办成了”
“也罢，那就拜托郭哥了”赵辛未说
郭培元弄不清冯啸辰的真实想法，于是也就不再琢磨了本身是当掮客的，帮别人牵线拉关系是的本行，至于双方见面之后怎么谈，就管不着了同时，也不打算参与太深，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冯啸辰刨的坑呢？
内田悠听说装备公司方面换了谈判代表，这位新上任的谈判代表是一位亲日友好人士，并且希望能够与自己私下接触，当即就表示了同意其实赵辛未与内田悠是见过面的，因为每次谈判的时候，赵辛未都会随同曹志远前往，与内田悠至少混到了脸熟的程度在郭培元的引导下，赵辛未来到了池谷制作所中国区的办公室，内田悠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赵先生，幸会，幸会”内田悠一见赵辛未，便起身向鞠躬行礼，态度甚是谦恭其实内田悠的年龄比赵辛未要大出了20岁，这样客气的礼节，让赵辛未顿觉压力山大
“内田先生，幸会！”赵辛未学着内田悠的样子，向对方鞠躬回礼的这句话，也是用标准的日语说的，不过内田悠并不觉得惊异，因为随着中日经贸往来的日益频繁，中国人中间会说日语的也在不断增加
“赵先生来见，有何公干呢？”
寒暄过后，内田悠率先发问了也没有兜什么圈子，因为郭培元事先已经向通报过，说赵辛未是个“自己人”，有啥事情是可以直说无妨的内田悠其实也不怕赵辛未跟玩什么心眼，在想来，掌握这场谈判主导权的是池谷制作所，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中方能玩出什么花招来呢？
赵辛未也没隐瞒，把冯啸辰调到装备公司，又用各种优惠条件说服与日方谈判这些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最后表示，自己对于装备公司方面并不欣赏，甚至还和王根基打过赌，相信装备公司不可能拿下阿根廷的大化肥项目
“可是，如果中国装备工业公司愿意支付足够高的价格，们是可以向中方发放工艺许可证的”内田悠说
“您说的足够高的价格，具体是多少呢？”
“哈哈，们要的并不是钱，而是装备公司的一个承诺们希望装备公司能够从日中友好的大局出发，要求各地企业降低分包工程报价，并且承诺未经双方协商，不得自行涨价”
“这个条件并不算是很苛刻啊”赵辛未脱口而出
冯啸辰安排赵辛未去谈判，自然也是要向交代一些底牌的，比如说这个项目能够给中方赚到多少利润，中方愿意付出什么代价之类当然，赵辛未并不知道，冯啸辰所以如此坦诚，是因为压根就没打算真的和池谷制作所谈判，是要利用赵辛未去给内田悠传话，把内田悠稳住，给中方赢得腾挪的时间
赵辛未在装备公司也找其人聊过，了解到了装备公司以往与池谷制作所合作的情况关于日本化工设备企业到中国企业代工的事情，赵辛未也是知道的，对比了一下代工的价格以及阿根廷项目的利润，觉得内田悠提出来的条件，的确是宽松得令人起疑如果真的只要承诺降低一些代工价格，日方就愿意向中方发放工艺许可证，中方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内田悠淡淡地说：“这个条件本来就是很优惠的，们池谷制作所与中国合作多年，怎么可能会提出苛刻的要求呢？但中方在这件事情上，明显是缺乏诚意的到目前为止，与们谈判的都是中方的低层官员，这显然是没有把池谷制作所放在一个对等的位置上”
呃……赵辛未窘了，自己好像就是内田悠说的低层官员，自己的级别比王根基还低呢，内田悠是不是想说自己没有资格与会谈呢？
内田悠看出了赵辛未的心思，笑笑，说：“赵先生，不要误会们之间是朋友，什么话都可以说的但如果装备公司只是派作为代表来与们谈判，想们是谈不出什么结果的有些事情，恐怕也做不了主吧？”
“内田先生的意思，是希望装备公司的领导来和贵公司洽谈？”
“这是们的自由”内田悠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
“但是……”赵辛未迟疑了好一会，终于还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内田先生，恕冒昧，看不出贵公司向们转让这些专利的必要性在装备公司听们说，中国的企业拥有更强的成本控制能力，只要拿到池谷的许可证，那么就必然能够拿下阿根廷这四套大化肥装置的订单，换言之，池谷将失去这些订单在这种情况下，池谷为什么还要扶植自己的竞争对手呢？”
“这是因为，们对这四套设备的订单并没有兴趣”内田悠说这个回答是酝酿已久的，要让中方相信池谷制作所有可能发放许可证，就必须有一个让中方相信的理由，毕竟大家都是生意人，凡事都要计算一下利益得失的
赵辛未听到这个回答，却并没有什么兴奋的感觉打心眼里都不希望装备公司拿到这四套订单，这其中自然是由于王根基逼着打的那个赌，虽然并没有接受这个赌约，但依然不想输对王根基、冯啸辰都充满了恶感，不希望看到们得意洋洋的样子
“觉得，内田先生还是慎重考虑一下这件事情为好”赵辛未讷讷地说，“觉得，这不仅仅是一个项目的事情，而是有可能让中国获得一个进入国际市场的机会，未来对于池谷制作所等日本企业，会构成严重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