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命道天定
纪空手笑了笑道：“想必赵高也是这般心思，所以才会安排这样一个计划”
“正是如此”五音先生道：“们只有抢在赵高动手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登龙图夺到手中，这样才算对有所掣肘而要做到这一点，惟有靠”
纪空手道：“先生门下高手众多，为什么不派们而要选中？”
“不为别的，因为是盗神丁衡的传人”五音先生微微一笑道：“的见空步法乃丁衡独有，所以相信也学到了的妙手三招”
纪空手不由大是佩服，对五音先生的如神目力与超人见识很是叹服，不过还是问了一句：
“如果一旦得手，将它交到谁的手中？”
“可以交给，也可以留给自己，但总之要记住一点，绝对不能让赵高得到此图！而且一旦得手，必须马上逃离咸阳城，否则赵高一定不会放过的！”五音先生慎重提醒道
“那个时候，先生会在哪里？”纪空手问道
“就在相府，但却不能出手助只能保持中立，惟有这样，才能保证的人全身而退”五音先生近乎无情地道，但纪空手却知道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知音亭的实力虽然不弱，但在高手如云的相府中，只能算得上是汪洋之中的一叶孤舟
纪空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站起身来道：“还想问一句，神农门下的弟子是否知情？”
五音先生摇摇头道：“以神农的心计，是不可能将自己的真实身分告诉任何人的，所以门下的弟子，应该可以信任”
“这就放心了，因为已经习惯了把们当作的朋友”纪空手笑了笑道：“如果侥幸得手，一定会前往西蜀亲手将图交到先生的手里”
“恭候的大驾光临”五音先生亦笑了，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丝慈爱之情，再三叮嘱道：“们只是尽人事而已，切记不可勉力为之，大秦是否由此灭亡，上天自有安排，希望是毫发无损地前来见”
纪空手道：“到了这一刻，才彻底相信不是利用，否则的话，会很伤心的”
五音先生凝视了一眼，然后笑道：“幸好不是，否则的话，也会令红颜伤心可以走了，想若再不走出去，待会一定会有人比更急了”
于是，纪空手走出竹林，第一眼看到的人儿，就是红颜那灿若桃花的笑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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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肚子的话要说，却又无从说起，惟有将一切缠缠绵绵的情意，化作丝丝缕缕的柔丝，从眼波中泛出，缠绕着彼此的心灵
“终于来了”红颜低着头，小脸儿早已抹上了一层娇羞，看得纪空手心神为之一荡
“来了”纪空手木讷地答上一句，一向伶牙俐齿的，到了关键时刻，却说不出话来
夕阳照在窗前，映射出一片金黄两人相对而坐，隔着一方竹几，淡淡的茶香缭绕着这间小屋
“在茶楼中与同行的人就是张盈？”纪空手突然想到了什么，讪笑而问道
“也知道她吗？那可是一个极富心计的女人，若不是她，也不知道会出现在茶楼上”红颜笑道，为差点错失了自己日夜思念的情郎而痴笑只有在纪空手面前，她才会放下大家闺秀的架子，还复她的本性
“哦？”纪空手心中一惊，眼光注射在红颜的脸上
“她一上楼，其实就注意到了，但不知是谁，只是到下楼的时候才对说：‘看那人，如果不是瞎子，就是聋子，否则绝不会不把目光放在们的身上’而也是在那时才看见腰边的如意，也感到好奇，便向她问道：“为何别人不看们就有问题！”她却非常自信地一笑：‘这就是女人的自信’”红颜嫣然一笑，忽然觉得这有点自卖自夸之嫌，倒显得不好意思起来
纪空手却为张盈如此仔细的观察力感到吃惊，同时也庆幸张盈没看真正去注意，但一个人连这点反常也能注意到，那么这无疑是一个可怕的人物，更是任何一个卧底奸细的天敌
纪空手不由替韩信的安危担起心来，谁又能保证张盈没有暗中监视过韩信呢？决定一回到相府，第一件事就是要力劝韩信离开咸阳
“干嘛这样盯着人家看？”红颜见纪空手痴痴地望着自己，扑哧一笑，娇嗔道
纪空手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尴尬笑道：“所谓秀色可餐，美丽的东西总是会吸引人的目光，想也不会例外！”
红颜听到情郎称赞，心里十分甜美，柔声道：“真的认为美丽？”
纪空手轻轻地抚住她的柔荑，欲抽还迎间，却被纪空手的大手紧紧握住，道：“不知道是否真的美丽，但在的心里，永远是最美好的东西，只要与在一起，的心里就真的好欢喜好欢喜，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将替代”这一直是深藏纪空手心底的话，也不知在梦中说过了多少回，当此刻向红颜说出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费力，反而是亲切自然，十分流畅，仿佛这些话都是天经地义应向红颜表白的一般
“也是这般想法”红颜心中好生感动，再也顾不得女儿家的矜持，将自己的螓首斜靠在纪空手的肩膀上
两人依偎一处，静观夕阳斜照，万千云霞灿烂夺目，亦比不上们心中的无限喜悦
“如果们就这样坐上一生一世，相依相偎，该有多好！”红颜俏脸晕红，陷入情爱之中，如梦呓般喃喃道
纪空手蓦然想到了自己肩上的重任，轻轻推开她道：“只要此间事了，定会赴蜀与相会，再不分离！”
红颜回眸凝视着道：“这么说来，又要走了？”
纪空手轻拍她的香肩，道：“只是市井中的一个无赖，机缘巧合之下，涉足江湖，迄今算来亦有一年时间了，在这一年中，虽然一事无成，却明白了一个道理：人活一世，可以不去追求名垂青史，也可以不去追求轰轰烈烈，但绝对不可以对不起自己！惟有此生无憾，才算不枉此生”
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似有一种闪光的东西，而当的背影隐没于夕阳之下时，红颜忽然发现的背影恰如一头月色之下的苍狼，孤独而行，有一种悲凉与狂傲的风骨之美
红颜的心猛然一跳，一种不祥的预兆油然而生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只知自己的心好沉、好沉，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慢慢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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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张盈？”神农的眼睛一阵痉挛性的紧缩，仿佛见到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是的，但可以保证，她绝对没有认出”纪空手知道神农何以会如此惶恐，是以又给服下一颗定心丸
神农顿时舒缓了一口气，道：“那可真是万幸，如果的易容术让张盈看出了破绽，那么们的计划就只有放弃了，因为绝对想不到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女人！”
纪空手相信神农不是危言耸听，因为曾经经历过，但是为了进一步证实五音先生对神农的判断，说出了自己夜探琴园的计划
“不可以去，也没有必要去五音先生到了咸阳，对们的计划并无大碍”神农缓缓说道
“先生何以如此肯定？”纪空手淡淡一笑，神农之所以要阻止去冒险，自然知道五音先生是友非敌，绝对不是为了加害胡亥而来
神农不动声色地道：“自然有的消息来源，听说有人请来五音先生，名为给赵高拜寿，实则是为了分散赵高的注意力，所以五音先生现身咸阳，对们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纪空手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沉吟片刻道：“们既然是为登龙图而来，守在相府总不是办法，不如找人给绘一张皇宫地图，潜入进去，将之盗来便是”
神农凝视一眼，这才摇头道：“其实登龙图已不在宫中，就在相府，这也是们要来相府的原因”
纪空手心知神农话已切入正题，故意吃惊地道：“怎么会这样呢？相府之中高手如云，所辖之地又广，若要寻找此图，岂不是大海捞针吗？”
“事实虽然如此，但可以肯定，寿宴那天，登龙图一定就在赵高身上，们只要将刺杀，趁乱取图，自然可以马到成功”神农说出了心中的真正图谋，也吐露出了之所以利用纪空手的目的，就是以登龙图为饵，让行刺赵高
纪空手的武功远在神风一党的其人之上，纵是神农也未必是其对手，所以由纪空手出手，成功的机率明显增大而且万一纪空手失手，也难以祸及人，更牵涉不上胡亥，可谓是万无一失的计划
但是凭赵高的武功，纪空手绝对难以得手，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为什么神农明知不可为却还要为之呢？纪空手提出了这个问题
神农笑了，笑得非常自信：“这一点大可放心，到了动手的那一刻，会发现一头尖牙尖齿的猛虎竟然也有变成绵羊的时候！纵然这头绵羊会咬人，但最多不过是一头会咬人的绵羊”
“可以肯定？”纪空手的眼睛一亮，突然猜到了神农的计划，也明白了胡亥为什么不选择逃走，而要与赵高一战到底的原因，因为这个计划的确算得上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应该相信”神农得意地一笑，心中却阴狠地暗道：“还可以肯定，无论行刺是否成功，这一次都死定了”
“那么要睡了，等到七月初二的时候，再来叫醒”纪空手似乎终于放下心来，打了个呵欠，倒头便睡
等到神农的脚步声消失之后，纪空手坐了起来，面对窗外暗黑的夜，首先想到的一个人，就是韩信
赵高之所以对韩信如此器重，当然是让去刺杀胡亥，只有这样，赵高既不必担心弑君之名，又能得到登龙图之利，真正是两全其美之事，而韩信无论是否成功，同样都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死！无论是卫三公子，还是韩信，都绝对没有想到事态的发展竟然并非们想象的如同一辙问天楼穷十年心血，最终竟是为人作嫁衣
但是人算终究不如天算，赵高与胡亥绝对没有想到，们挑选出来的替罪羊羔其实并不是任人宰割的羊羔，而是绝不屈从命运的两头野狼！野狼的求生本能在自然中从来都是一流，们又怎会甘心任人摆布？所以这两头狼终于坐到了一起，们之间的话题，就是怎么吃掉把们当作替罪羊羔的人
“不管是赵高，还是胡亥，都把们当作了一颗可以利用的棋子，而卫三公子与刘邦同样是为了登龙图而利用们说，们为什么不选别人，却偏偏都选中了们？”纪空手拍了拍韩信的肩头，意味深长地道
“这绝对不是机缘巧合！”韩信隐隐猜到了一些，却不敢说出来
“是的，因为们都看到了们具有利用的价值”纪空手非常兴奋地道：“要知道，们已经不再是一年前混迹于市井街头的小混混了，们是各大武林豪阀都不敢小视的一代高手，既然连这些人物都对们如此看重，那们自己又何必妄自菲薄呢？”
韩信眼芒一亮，道：“的意思是……”
“两人联手，争霸天下！”纪空手意气风发地说出了八个字，的口中每吐出一个字，整个人便多一份气势，说到最后，就连韩信也感到了一股迫人窒息的王者霸气缓缓压迫而来
韩信怦然心动，却没有马上附和，因为已不再是一年前的韩信，不再是纪空手后面的跟屁虫了，已经学会用自己的方式去考虑问题
在纪空手咄咄逼人的眼芒逼视之下，韩信还是摇了摇头道：“就凭们两个人？”
纪空手微微一笑道：“有，有，再加上的照月三十六骑和的神风一党，以及那张登龙图，难道还不够吗？”
“登龙图？可是们并未到手”韩信纵然有丰富的想象力，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争霸天下的心神全被那地牢中的红白蚁战所笼罩，同时更相信天意，而不是人力
“如果它到了的手上，是否答应与争霸天下？”纪空手微笑道
“有把握？”韩信置疑地道
“这是的事情，只想知道答不答应？”纪空手道
韩信沉吟半晌，终于点头道：“只要取得登龙图，就答应”
纪空手大喜，拍拍的肩头道：“这才是的好兄弟！”当即便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争霸天下的第一步，当然是要拥有登龙图只有拥有了它，们才有争霸天下的本钱，所以对于登龙图，是势在必得！”纪空手的眼神中流露出智慧的光芒，以一种无比自信的口吻缓缓说道
“但是有入世阁与问天楼的参予，加之胡亥本身的实力，要夺得登龙图无异与虎谋皮虽然心中已经有了一个非常完美的计划，可是仍然需要的帮助”纪空手深深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韩信，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韩信对的信心不是很足，至少不像先前那般对自己近乎崇拜式的盲从
韩信勉强地笑了笑道：“既然是们联手，就不存在帮助的问题，的事情就是的事情”
纪空手将韩信异常的反应归结为难于承受太大的压力，所以安慰道：“应该相信，更应该相信联手的潜力，为了证明们有争霸天下的实力，们必须要抢在入世阁与问天楼之前将登龙图占为己有”
“登龙图在胡亥的手上，们根本就进不了皇宫，又怎么能得到登龙图？”韩信曾经有过无数个计划，但最终都必须要通过赵高来达到混入皇宫的目的，别无法，所以此刻很想知道纪空手准备用什么方式去接近胡亥
纪空手微微一笑道：“既然进不了皇宫，那们又何必想方设法混进宫去？据所知，赵高的五十寿辰之际，胡亥是一定会出现在相府之内的，这就给了们一个最佳的下手机会！”
韩信一惊之下，怦然心动：“如果这个消息属实的话，那么赵高之所以迟迟不让自己展露头角，肯定会与胡亥有关”将目光投射在纪空手的脸上，发出异样的光彩道：“明白了，赵高对如此器重，必定与行刺胡亥的计划有关说不定，还是整个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主角”
纪空手点头道：“是的，赵高的计划称得上是完美无缺如果不是遇上了们的话，按照大秦法典，凡是大王在场，任何人不能携带兵器，违者按忤逆大罪论处，这一点即使是在赵高的相府内也不例外赵高当然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就安排了一个龙虎会，名为招贤纳士，实则是变相将兵器带入到有胡亥存在的场合上”
“照这么推算，龙虎会其实只是一个幌子？”韩信似乎有些明白了赵高的用心
“当然龙虎会一旦决出了魁首，在那种场合下，赵高必然会宣上殿面圣，而这个武者自然可以名正言顺地带剑上殿，于是这把剑便成了那个场合中惟一的一件兵器，只要赵高一声令下，它就随时可以插进胡亥身体的某一个部位”纪空手分析着赵高计划中的每一段精彩之处，说到后来，连自己也不由得唏嘘不已，大为叹服
“而这个武者最有可能便是”韩信终于明白了赵高为什么会如此器重自己，不免心中有了几分得意
“不管这个人是不是，不管这个人行刺是否成功，都很难全身而退，因为赵高绝对不会将弑君大罪揽到自己的身上，所以惟一要做的，必是杀人灭口！”纪空手冷笑一声，为赵高毒辣的手段感到齿寒
“这么说来，岂不是身处险境？”韩信心惊之下，蓦然问道不知为什么，只要一遇上纪空手，就有一种像是条件反射般的依赖思想，让自己的思维在不知不觉中紧随纪空手而动
“不过既不能临阵脱逃，也不能不听命于赵高，否则就真的死定了”纪空手冷芒绽射，在夜空中隐现彗黠之光，断然道：“七月初二那天，都任由赵高安排，无须担心，到时候就知道，这一切只是虚惊而已，们绝对可以携着登龙图全身而退”
韩信将信将疑道：“这里可是咸阳，不比淮阴，无论是赵高还是胡亥，都绝非是莫干可比！”
纪空手微笑道：“还知道，这里还是们的天地，但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已经找到了们的破绽”
韩信愕然道：“能知道吗？”
纪空手道：“不行，这是一个秘密，一个非常重要的秘密，不想让听了之后徒增压力，以至于在赵高和张盈面前露了马脚但是可以明确地告诉，两强相争，得利的只是渔翁，应该相信的能力！”
韩信点了点头，道：“那么这几天该做些什么呢？”
“只需要做一件事情，就是联络的照月三十六骑，让们在七月初二子里到城东百里处的大王庄会合”纪空手毫不犹豫地发出指令
“然后呢？”韩信问道
“然后就静候佳音”纪空手笑道：“一切有！”说完这句话，的整个人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清风依然徐徐吹来，但窗前却只留下韩信枯坐的身影
坐了很久，很久，霜雾重上，水珠渐凝，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这才轻叹一声，眼中竟有两行热泪涌出，谁也不知道这泪水是为谁而流
忘了问一句：“纪少，是否真的相信这世上有命运一说？”不明白纪空手会怎样回答，但却相信，人的命运应该是由上天注定
如果纪空手回头看到了这一幕，一定会大吃一惊，可惜，并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