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完美新世界（三十）
顶点不要在垃圾桶里捡男朋友！
池小池一生进过无数次门
对来说，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踏入朱守成家门的那次
门内门外,一开一合,就改了的一生
在踏入这扇门前,门里门外的人,谁也不知道这扇门再度被打开时,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置身于光流如瀑的“须臾之间”内，池小池把角角落落都打量了个遍,还特意抓了一段空气中漂游的记忆尘埃来看，才把注意力转移到那浮沉在房间中央缓缓蠕动、硕大的暗红色主脑之上
打了个招呼：“就是主神？”
主神俯视着这个让吃了无数瘪的蝼蚁,佯装心平气和：“听说过？”
“人如其名”池小池点评道，“真像脑花”
主神并不想同多逞口舌功夫,平白拉低自己的身份：“说出的要求”
池小池踱了两步，四下张望：“不给搬把椅子吗”
主神冷冷的：“有很多话讲？”
没有娄影管束的池小池也没有必要伪饰骨子里的恶劣，抬起脸，懒洋洋道：“未必只是不喜欢站着讲话”
主神扫了一下池小池身后
无数飞散的数据在身后凝聚成一把椅子的形状
池小池坐了上去,潇洒地跷了个二郎腿,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地称赞道：“真方便啊”
主神知道,“须臾之间”内的任何谈话都不会传到外界去,但为保险起见，还是检查了池小池身上所携带的东西
这一检查，它险些背过气去
一整个仓库的卡片，全部被点亮，库存不一,甚至还建立了必要卡片的备用卡仓，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烟、酒、睡袋、帐篷、照片、平安结、戒指、虾条，什么都往里头放，活脱脱一个百货市场
主神的语气倒是控制得很好，听不出什么喜怒来：“倒是把东西收集得全”
“走了十个世界”池小池的食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打，“只要有时间，什么都能做到”
“那知道，的世界过了多久吗？”
池小池对答如流：“三年零一个月”
“三年”主神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在床上瘫痪三年，连走路恐怕都做不到了”
池小池：“您这么关心啊”
“当然”主神道，“关心每一个宿主”
池小池撑住下巴：“感觉得出来农场主也会关心今天牛挤了多少奶”
主神皮笑肉不笑：“听不懂在说什么很忙，请尽快说出的心愿要去哪个世界？”
池小池把指节抵在唇边：“啊，这是得好好想想”
靠上了椅背，若有所思：“第一个世界，是程沅的世界对来说很普通，难度也不高，世界线类似原本的世界不过，那个世界也蛮有纪念价值的——开始有了一个猜想，在原主体内，宿主和原主是一同存在的”
主神悚然一惊：“……胡说八道！”
池小池摆了摆手：“就是那么一说，您随便那么一听，不用往心里去”
主神知道，“须臾之间”对外是绝对封闭的，061也已和池小池脱离主宿关系，且池小池权限远低于，根本无法动用任何一张卡片，谅也搞不出什么幺蛾子来
反正，今天是不可能再从“须臾之间”里出去了
如果不是总系统设置了专门针对宿主的人身保护条例，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不用，就能把池小池碾成数据碎片
就让这只蚂蚁暂时得意一会儿吧
池小池似乎对它的心绪起伏不很感兴趣，继续道：“只把这个猜想告诉了娄哥于是，很快来到了第二个世界，遇上了——按道理说完全不该在第二个世界里出现的——a级难度”
“刚开始，以为有能力窃听每一个系统，而a级难度的世界，就是一个惩罚，一个警告但又不敢完全确定，因为如果有这种把手伸到每一个世界的信息收集能力，在发现这个秘密后，应该不会只在难度上动手脚，完全可以直接杀掉，抹掉娄哥的记忆”
“为什么不这样做呢？是因为权限不足，还是因为在忌惮着什么？再或者，两者都有？”
“不过，多亏的举动，让更加确信，的判断有可能是正确的：触犯到了的某条底线，不算很严重，但是让生气”
“然后，第三个世界进一步印证了的想法”
说话间，池小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冬歌的世界，b级难度相比第二个世界，难度回落了不止一星半点”
“多亏的提醒，经过那个世界，可以确定，不是想要单纯通过有难度的世界折磨让同样姓娄的娄思凡出现，让莫名其妙拥有了一段和娄哥相同的记忆想让惧怕，让难受——是想让产生某种与悔意值近似的能量”
“想通这一点，再结合娄哥跟讲述的其宿主的遭遇，想明白了大半”
“有可能，不止从攻略对象身上获取悔意值，还打算从宿主身上获取，甚至……从原主身上获取”
“而之所以针对，未必是因为猜到了的秘密，而是因为，第一个世界过得太通畅，并没有产出需要的东西”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在第二个世界，突然提升了难度；第三个世界，降低了难度，却扔给娄思凡”
“第四个世界，是个很有趣的世界”
说到此处，池小池抿嘴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一位亲密友人
“如果说，第三个世界，发现了原主存在的蛛丝马迹，到了第四个世界，终于可以完全确定，原主的确与宿主共存一体”
“为了挑选第四个世界，也是煞费苦心了一方面，那是个随时会有生命危险的abo世界，另一方面，展雁潮的确是个可以拯救的人希望沉溺，希望像其宿主一样扮演上帝”
“可惜，扮演了那么多角色，对出演上帝没有兴趣”
主神嗤笑一声，不知道是对池小池这一系列推论不置可否，还是为着掩饰心虚
“再然后，到了第五个世界”
“推演过的心态，如果要的是悔意值一类的负面能量，第五个世界无疑是最合适的而且，开始失去耐心了，希望死”
“既然如此，也需要适时地抛出一些警告了”
“所以，在第五个世界结束时，特地在进入交换空间时，说出了所有猜想中最无关紧要的一个：会在每个世界制造出幻影、想引诱留在某个世界”
“是想警告一下，并想看看接下来会采取什么举动毕竟，经历过s级的世界，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于是，在第六个世界，进入了一个末世”
“可以确定，并不知道知道原主仍在的秘密，否则在第二个世界，就会这样干——是真心想让死”
“不过，真是不好意思，没死成”
“第七个世界，的小动作更多了把一个穿书系统和娄哥放在一起，想从娄哥身上下手，削弱，杀掉”
说着，池小池抬手按住胸口，挺真诚地向蠕动幅度明显增大的主神鞠了一躬：“还真是谢谢了”
“这个世界还修正了的一个认知误区起先，是真的以为冬飞鸿、布鲁、甘家兄妹都是安排的人，想用善意麻痹，让留恋某个世界谢谢让知道，那些人都是娄哥”
“发现硬的不行了所以，有了第八、第九个世界”
“古战场世界，大逃杀世界想要体验亲手杀人的滋味，想让和原来的世界渐行渐远”
“第八个世界，杀了南疆小兵；第九个世界，亲手杀了魏十六一定非常高兴，因为这样，就方便为安排最后一个世界了”
“最后，第十个世界，给了一个再和平不过的平行世界”
“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想让在这里疗上一辈子的伤，为此甚至给娄哥指定了一个身体拥有真正的娄哥，拥有未来，拥有一切……多好啊”
说着，池小池目露出显而易见的怀恋
主神一语双关：“真应该在最后那个世界里多留一段时间”
十个世界的教训，让主神不得不意识到，它根本无法掌控池小池这样的怪胎
既然如此，就让池小池滚回去的原世界，好好做的瘫子，一辈子等盼着娄影回去吧
左右，有了那份保密协定，061是一辈子也不可能回得去了
主神不容许任何人逃出它的掌控
它会记住池小池现在这张得意忘形的脸，然后时时回所在的世界线，观赏久等娄影不回时，是怎么样的一副表情
想到此处，主神心情愉悦了许多
它道：“说了这么多，不想知道为什么这样做吗？”
“不想知道”
出乎意料的，池小池拒绝了继续猜心：“对杀人犯的心路历程毫无兴趣”
“那么，也应该说够了”主神极力掩饰着内心的幸灾乐祸，“选择哪个世界？回到原来的世界吗？明白……”
孰料，池小池打断了它：“抱歉，不回去”
主神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说什么？”
池小池说：“说，不回去”
主神颇感好笑：“那要去哪个世界？”
池小池舒服地向后倚了倚：“哪里都不去”
“……”
不再给主神任何开口的机会，池小池径直道：“要做”
主神：“……什么？”
在主神被滔天的不安席卷心神时，池小池完善了的回答
“的心愿，不是去往任何一个世界，也不是回到原来的世界”池小池抬起手，“的心愿是，要的位置要做这里的主神”
主神：“……”
短暂的沉默后，主神放声大笑
池小池由得笑去，安坐椅上，戴着一枚银戒的手指反复甩弄着一个平安结，红穗在掌心徐徐拂动
一阵尘烟腾过，房间内巨大的脑子不见了踪迹，而一只冰冷的手，毒蛇一样缠上了池小池的脖颈
椅子周缘延伸出细长的数据触爪，轻轻松松地将池小池禁锢其中
化为人身的主神一手扶住椅子扶手，一手掐住池小池的脖子，并不很用力，只压迫着的呼吸，故作优雅的神态间，浮动着无法被完全压制下去的暴戾
“知道蠢在哪里吗”主神向身后一点，浮现出十一道光门，十道通往经历过的十个世界，一道通往池小池原本的世界
“……不该来面前挑衅放聪明点儿，选择一个世界，放走”
“那知道蠢在哪里吗”池小池挑眉，含着笑意将原话奉还，“其实，根本杀不了，也没办法随便扔进哪个门”
主神脸上的狞笑有点僵硬了
“要是能杀，现在就可以拧断的脖子”池小池道，“同一个道理，可以猜想，每个宿主选择最后要去往的世界时，都必须是自己心甘情愿地走进去的吧”
言及此，池小池礼貌地一点头：“谢谢，又告诉了两个很重要的信息”
主神哈了一声，挥散了身后光门：“给过机会了，是自己不要是，有限制，杀不了，但可以把关在‘须臾之间’里一辈子，没有的允许，哪里都去不了就是不知道，是会先在笼子发疯而死，还是因为缺乏食物和水而死呢”
池小池却反应淡淡，言辞间甚至难掩遗憾：“真不愿意满足的要求啊满足的心愿，主动卸任，对来说，可是最好的结局了”
“哦？是吗？”主神哼了一声，“那真是要谢谢的好意”
“是得谢谢”池小池脸皮极厚地接受了它的赞美，“不然，等的事情传到上层的监察机构和主系统耳朵里，就不知道的结局会是什么了”
主神低下头来，逼视池小池，故作镇静，但透白的皮肤下跳动的青筋却难以压住：“以为还出得去？”
池小池说：“当然啊”
主神笑问：“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池小池交了底：“有物证，也有人证”
“……物证？人证？”
主神这下是真的想笑了
认识的，不过一个061而已
所谓的物证和人证，合二为一，就是061吧
即使主神厌恶池小池到了极点，也不得不承认，池小池的确聪明
但是，娄影，061，就是的软肋
池小池对061的盲目信任，很快就会化为泡影浮沙
等到自己的证据提交上去，061会被格式化个彻彻底底
什么物证，什么人证，都是池小池的痴心妄想而已
主神故意摆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什么物证？”
池小池动了动身子，像是被绑得不很舒服：“这怎么能拿给看呢”
主神循循诱之：“那人证呢？就在‘须臾之间’外吗？”
池小池歪着脑袋想了想：“差不多吧”
只逗弄两句后，主神便受够了这老神在在、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表情
它想要打裂池小池这张微笑着的脸，从缝隙里窥见的恐惧：“不管什么物证、人证，那也得递得上去才行以为，监察系统会因为某个系统的一面之词，就来这里——”
话音未落，主神忽然听得外面一阵巨声锐响，震得构成它心脏的数据都跟着一悸
主神骇然而起，询问ai：“外面怎么了？！”
ai马上给出了回答：“……安全系统又被突破了！”
“又……”
这个答案令主神一个倒噎，面目铁青：“是哪里被入侵了？！又是档案室？！”
ai的回答竟有些结巴：“不，是……主神大厅……而且，这次，似乎是正面入侵……”
在破碎的信息壁上，手状的机械外骨骼握紧了涡流旋动的裂口边缘，活动了一番，发出机械关节扭动的喀喀声
有透明的信息碎片从来人指间簌簌滑落
季作山全副武装的精神体自外踏入，略略舒了一口气，面对早已呆若木鸡的众系统们，温和道：“请各位冷静这不是入侵，是应邀拜访来找一名叫池小池的宿主，以及一名叫做061的系统请问，们在吗？”
“须臾之间”内
池小池戴着纳曼金属特制戒指的手指，依旧在椅子扶手上不轻不重地叩击着
轻声道：“的人证来敲门啦，不去迎接一下吗？”
慌乱之间，主神丢下已经被五花大绑的池小池，挥开“须臾之间”的门扉，正欲奔出，整个人便僵立在了原地，面色逐渐由铁青转为青灰
“须臾之间”能隔离外界大部分的声响，四时皆是安静得惊人
方才，主神把全副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池小池身上，丝毫不觉，扩音系统竟然不知何时被人入侵了
扩音有一点延时，因此当主神打开“须臾之间”的大门时，一道属于池小池的声音正回荡在广袤且死寂的主神空间：“的人证来敲门啦，不去迎接一下吗？”
所有身在主神空间内、不明真相的系统，包括023，009，都震愕地望向了主神站立的方位，就连负责安全系统的那位，也只是沉默而立，没有对徒手打破防火墙的季作山采取任何防卫措施
在无数目光沐浴间，主神宛如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惊怒之余，回头望向“须臾之间”内——
娄影早在“须臾之间”大门洞开时，便在第一时间赶到了池小池的身边
被娄影松了一半绑的池小池转过身来，回望着它，单臂搭在椅背上，神态轻松：“现在，是要把手下所有系统都格式化掉，还是要猜猜看，们的监察系统，大概多长时间会赶过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