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苏言端着一次性水杯走出了茶水间，正巧遇上丁凯岳站在休息室门口探头探脑的往外瞅，看见她走出来便问道：“嘿，里面发生什么了？刚刚正吃着火腿肠呢，就听到老大一声动静，差点没给噎死，是热水器爆了吗？”
“不是”她笑了笑：“郭琳悦买了许多水果，估计是准备给们的”
“真的呀！”丁凯岳闻言眼睛一亮，急忙就往茶水间那边冲去，嘴里还念叨着：“太好了，在这边用矿泉水硬往下顺面包都要绝望了……”
可就在进去茶水间没有两秒钟，郭琳悦就捂着脸冲了出来，速度很快的顺着电梯旁边的楼梯间就下了楼，脚下的高跟鞋与地面接触的‘哒哒哒’声在楼梯间内回想
这边江离和齐亮也正好吃完，撞上了这一幕，只见丁凯岳无辜的挠着头从茶水间走了出来，见众人都盯着看，十分不可思议的举起双手表达此时此刻的也是万分懵逼的：“不赖啊……可什么都没做，就是进来看到了上面的西瓜，问了一句‘这不能吃吧’？然后她就哭着冲出去了，也没说错话啊，那西瓜确实不能吃……但是苹果、橙子和梨还是很新鲜的嘛！”
齐亮只能干笑了两声，解释道：“小女生，情绪比较细腻了一些，呵呵……”
当然了，大家都没把这个小插曲太过于放在心上，在草草的填饱肚子之后，们就继续着手相关证据的分析，时间紧迫当然要利用起来每一分每一秒当晚苏言三人返回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这期间谁也没有在意郭琳悦一个下午都没出现在们身边过，天之娇女脸皮薄，多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可以理解
第二日天刚蒙亮的时候，们三人便从酒店出发去了齐亮家中，接上人之后，江离熟练的打着方向盘开口道：“郭琳悦家在哪里？们是去她家中接她，还是去局里？”
“嗯……这个嘛……”齐亮表情十分的尴尬，不自在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夹克外套：“昨天晚上联系她，询问她是否要选择继续参与这次调查，没有得到回应，所以应该是放弃了江老弟昨天说得对，她可能的确更适合理论指导的工作”显然有些难以启齿，因为郭琳悦是带着进入这件案子的，对方如此任性的举动简直就是在狠狠地抽的脸
“why？”丁凯岳坐在后排座位上，对此表示很不理解：“就是因为昨天被人家小姑娘怼了两句？她自己就是心理专家，不能对自己进行一下心理干预吗？还没让她真正出现场看各种死尸和见证人性的丑陋呢，这就坚持不住了？齐队，这不是小女生的敏感情绪，这是不负责任”
江离咳嗽了一声，在后视镜中警告的看了一眼
齐亮对此倒是没有反驳什么，只是情绪有些低迷，侧过头对正在开车的江离道：“江老弟，觉得能懂的想法，郭海生是为国负伤又立了功，但是余生却再不能在一线战斗了她女儿又来了林山市局实习，她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也的确有一定的能力就想着，如果她自己真的有很强烈的追随自己父亲脚步的愿望，那必须要给她这个机会，且让她尽快成长起来这算是对英雄家属的一种馈赠吧……”
说完之后，车里其余的人都没再说话，黑色的SUV行驶在宽阔的环城路上，终于在天色大亮的时候赶到了席谖家楼下又在楼下等了二十多分钟，一辆警车姗姗来迟
接着还没等们上楼，王娟和席宏义就带着席谖走出了楼口，席宏义在和江离还有苏言打过招呼之后，一家三口十分沉默的上了那辆警车今天对于们显然不是什么好日子，对于席宏义两口子来说，女儿能够彻底忘却过去开启新生活才是们所期盼的，而不是如此残忍的继续回忆那场犯罪而对于席谖来说，重回犯罪现场，到底是沉沦还是新生仍旧未可知，一切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
黑色SUV后面跟着一辆警车，从林山市第三中学前呼啸而过江离之后便放慢了车速，这里已经进入了小路，且因为地理位置特殊，道路的两边还停满了车辆，所以中间就变得更加狭窄几分钟后，看到前面小巷子口处停放着一辆警车，便将SUV开上了马路牙子上方，将车停稳
之后小巷内走出来一个民警到齐亮身边，两个人交流了一番，大致就是暂时将这条巷子进行了封锁，附近的住户也都沟通完毕了
苏言下车走到了席谖三口人的面前，她看着少女的双手紧紧地握着自己父母的手，甚至有肉眼可见的颤抖王娟感受着自己右手上的力度和抖动，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将头扭到一边紧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席宏义见状眉头皱起，瓮声瓮气的训斥：“这是干啥？小谖只是进去一下再出来，哭个什么劲儿！”
“哭什么？说哭什么？！小谖什么情况这个当爹的心里还不清楚吗？竟然同意警方带她来这种地方？！回头真出点什么事儿，后悔了可别说没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闺女真的优点什么意外，和同归于尽！”王娟喊得那叫一个声嘶力竭，一下子就引起了许多过路人的注意
“能有什么……”席宏义立刻反驳，显然们夫妻二人因为这件事，情绪都不是非常的稳定
席谖再次加大了攥着二人手的力气，成功的让们闭了嘴
“小谖……如果没准备好，觉得自己承受不住，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警方虽然需要的帮助，但是并不需要去牺牲什么，并没有这个义务，希望明白这一点”苏言其实也是有些担忧的，她很怕席谖在经过上一次的事情之后，产生一种救世主的心理，从而把一切的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少女闻言深吸一口气，然后分别拥抱了身边的席宏义和王娟，最后松开二人的手，走到了她的身边：“准备好了，想进去……的心理医生也和说过，破而后立未尝不是一种救赎自己的办法如果今天不进去，这个阴影有可能伴随着一辈子，那样就永远都是一个病人，这辈子都不会像正常人那样生活苏警官，知道的，想要念完大学然后出去工作，到时候会遇到一个爱如珠如宝的男人，还会有一个孩子……”
苏言上前握住了席谖的手，发现那双手冷的如同冰块一般，她鼓励的笑了笑，肯定道：“是啊，会有一份好工作，会遇到一个好男人，还会有一个很可爱、很听话的宝宝，这些都会实现的，因为是见过的最坚强的女孩”
说完之后，她便带着席谖一步一步的走进了那条巷子里，江离等人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
自打进入巷子里之后，少女从头到脚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她走的很慢很慢，呼吸愈发的急促
“现在，慢慢的闭上眼睛，回忆一下案发当天的情景，和谭芳送那位卖小吃的阿姨回家……”苏言语调轻柔，有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魔力
席谖听话的缓缓阖上双眸，脚下一边迈着步子，一边道：“、谭芳还有那个阿姨三个人走进了这条小巷子，推着那个小推车，阿姨自己捂着肚子在旁边走着，至于谭芳……她稍微落后一些”
“说过，是谭芳提议送那位阿姨回家的，但是她为什么在最后面？”
“是啊……为什么她要走在最后面？”少女闭着眼睛疑惑的蹙眉，似乎十分的不解，努力的回想了几秒后道：“她说……她说……体育课脚踝受了些伤，所以行走不太方便”
“好……当时谭芳和，亦或是那位阿姨，有没有过言语上的交流？”
“和谭芳没有说太多的话，阿姨也没有……她一直都在弯腰捂着肚子，像是疼得受不了的样子，当时只想快点把她送回家”
苏言捏了捏她的手背：“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那位阿姨的家是哪一户？”
席谖睁开眼睛看着前面几户平房的院门，站在原地迟疑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指向了前面的第三户：“是那家，就是那家，虽然院墙变了，门也重新粉刷过了，但是门上面的凸起还记得！”齐亮从后面走了上来，小声道：“前几个月，根据席谖的口供们就锁定这户，但是六年过去了，住户早就换了一波又一波，完全不能发现什么有用的证据好在，房屋什么的并没有经过大范围的修缮”
苏言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拉着席谖上前推开了门
席谖在碰到那扇铁门之后，像是被烫了一般迅速的收回了手，然后愣了几秒再次把手贴了上去：“当时一手扶着推车，一手推开了大门……阿姨先进了院子，本不想进去的，可是谭芳在后面帮推了推车一把，她还说阿姨都疼成那样了，们做好人就得做到底”
她一边说着一边进了这个院子里，虽然房屋外墙的漆似乎重新粉刷过，但是那熟悉的感觉还是一秒将她拉扯回了六年前的那个午后
“将推车放在了那里……”她指了指靠着大门的东面的墙角：“一抬头，那阿姨就站在主屋的门口，直着身子招呼着们进去吃点糖，说是谢谢们送她回家婉拒了，那个时候觉得有些不对劲，阿姨突然冲上来要拉住，吓得回身想要推着谭芳跑，可是谭芳好像吓傻了，站在原地不肯动……”
“就在那个时候，从那个屋子里窜出来两个男人！”少女指着西面的一间独立小屋子，看着像是对方杂物或者是什么的地方：“们力气很大，一下子就抓住了和谭芳，被勒住了脖子……觉得自己不能呼吸了……”
席谖的神色开始变得痛苦起来，突然她挥舞着手臂大喊大叫：“不要！！！不要！！！救命！！！救命！！！”她涨红了脸扯着自己的头发，似乎是在挣扎，然后慢慢地蹲了下去，仍旧一副歇斯底里的模样
跟随着的医生想要上前查看，却被苏言伸手制止了她蹲下身，因为对方一直在尖叫，所以她不能不大声的喊道：“然后呢？！被人勒住了脖子，一直试图将拖进院子里，抓住门把手不放，耳边听到什么了？有没有什么声音？洪珍梅和两个男人有没有说话？！”
“声音……声音……”席谖被她大喝的停止了尖叫，双手抱头蹲在那里，眼神十分恐惧的飘忽不定：“有‘嘶嘶’的声音……很吵很吵……”
“那个阿姨有没有说话？！两个男人有没有说话？！小谖，一定看见了，听见了！”
席谖的眼神随着苏言的话语开始向上翻：“她有说……她有说……”少女似乎完全进入到了自己的记忆当中，大口的吸着气似乎正在缓缓走向窒息：“放开她！放开！”
“坚持不住了，手好酸……拽不住了……”她开始胡言乱语：“因为松开了把手，门撞在了抓着谭芳的那个男人的背上，对方便松开了谭芳，谭芳跑了出去……”
“跑了出去……”忽然，她瞪圆了眼睛，整个人不再剧烈的喘息也不再挣扎，完完全全悄无声息的蹲在那里，似乎被什么吓到了
“听到什么了？”苏言声音极轻，生怕把她吓到
席谖的嘴唇开始剧烈的颤抖，双眸血红，不敢置信：“听到了，谭芳……在叫爸爸……她从那男人怀里跑出门的那一刻，还张开了手，就好像要去拥抱谁一样，还叫了一声爸爸”
苏言表情逐渐变得震惊，扭过头去，刚好看见了江离等人同样的神色
……
在医务人员将全身发抖的席谖送出巷子之后，江离走到了站在大门外的苏言的身边，道：“所以是有这个可能”
苏言不置可否：“看看匡乐乐，只有们想不到，没有这群人贩子做不出的如此看来这种手段在人贩子这行里，倒是常见的？”
丁凯岳此时从院子里走出来，看着们二人站在一处，一脸好奇：“们在说什么呢？！”
“站那！”苏言喝止，成功的让僵直在大门附近，上前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苏言在大门外从这边溜达到那边，然后开口：“把门稍微关上一点”
丁凯岳依言照办，然后一脸不解的看着她又在门口走过一遭，之后将大门重复着以各种角度开关，最终苏言终于停下了动作，看了看又看了看江离，摊了摊手：“谭芳在撒谎”
“试了站在门口的各种方位，大门所开着的各种角度，都无法站在门外看见主屋的门框”她挑眉：“谭芳声称没有进入到院子里，那么她是如何看到主屋的落了漆的绿色门框的？”
三人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不约而同的一起转身往巷子外面走，这时齐亮却一脸心焦的迎面走了过来：“郭琳悦……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