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化身为鸟
最初，只是某种目视伟大之物的感动与震撼
纵使这个世界的人们从未想过，那天穹之外还有新的世界；纵使们的认知里，天空从来都不是蓝色的，群青色向来都是大海的代名词……
但在第一枚火箭升空之时，人们仍是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某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感动在苏醒
那是人类对天穹的渴望
哪怕封住了天，销毁了书，断绝了历史一切都成为了秘密
但在那血脉之中流淌着的东西，人类不会忘却、更无法忘记
希望传递着希望，爱连接着爱
而后，奇迹便唤来了奇迹——
最初的时候，也并非所有的相关者都愿意参加“流星计划”
自那第一颗流星逆飞而上，自由的子弹击向天穹……如今已经过了一个月
每个人都有自己在社会上的关系们都有着自己的父母、孩子、朋友、爱人
但翠雀却温柔而坚定的拒绝了霞与冰水的挽留
人的从众并非只会作恶人总是倾向于向群体靠拢，因此当群体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时，文明便在升华
坏日没有回头看罗素，只是继续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开口问道：“觉得，所有人都已经归还超凡了吗？还是说要再等一等？
“毕竟，是没有第二次机会的要是还有一些人陷于自私，留存了自己的力量……在接触黑穹时，‘神之容器’就有可能完全消融那时幻梦被释放、黑穹无法被打破，所有人都会死”
她的话是对的
她温声细语的说着：“有话梅的味道吗？”
愈发寒冷的冰雪已经覆盖了绝大多数的城市地表气温已经降低到了零下六十度
随后逗着小安娜，想要将可乐瓶子给她但就在她伸手来接时，罗素哈哈大笑着将可乐递给了翠雀
放弃灵能时，她反而感受到了一种感动、一种释然
最初只是火星随后便是火焰终究，它要变成那燎原的烈火
翠雀温声细语的说着
“——没有羽翼，尔等何以向上？”
罗素笑着摇了摇头：“相信，人们都已经做了自己的选择
昔日还能亮起灯来的都市，如今已经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人类活动完全停止昔日的上城区已经完全化为了被冰覆盖的废墟，反倒是曾经黑暗如阴影般的下城区亮起稀疏的灯火
在黑夜之中，与翠雀、坏日一同站在山顶之上抬头望向那仍在四面八方稀疏飞起的流星
“当先走一步，其人也会一同跟上如此确信着”
灿烂的笑着，脸上是无惧无畏的明亮笑容
说到底，因为这项计划本就不是需要所有人都为其牺牲
这里原本被冰雪所覆盖，但却因为周围连续不断的发射火箭，而将周围的冰雪完全融化温暖到能够让人不穿着防护服直接站在外面
“当黑暗被冲破之时，们都是先驱”
半个月前，这些流星曾一度能覆盖天空光是这些自下而上燃起的火光，便将那苍穹照亮
“也成长了啊……”
那并非是人们对抱有某种不信任而是因为所有人都在为着共同的未来而竭尽全力——
虽然它是温的，但在那出来之后它的温度便在飞快下降
“长出羽翼，化身为鸟地上的走兽永远渴望着苍穹”
而如今它们再度变得稀少，只是因为火箭发射基地都已经排满直到这两天，才刚刚空出来
瞳底的光早已熄灭
罗素知道，该自己出场的时候了
罗素像是哄孩子一样，轻轻拍打着翠雀的背，无奈的抬起头来望向天空，发出温柔而轻柔的声音：“乖孩子会回来的，别怕……别哭”
“如同所说的，扶济社是利用所有人来帮助所有人它的本质就是教导人们自己帮助自己而如果让所有人来拯救所有人，那么这就等于是让人类自己拯救自己”
这项计划是否存在危险？们是否会在这个过程中遭遇不幸？是否计划要成功就必须要用到们？们是否还有观望一下的余地？们又是否在被其人道德绑架、被迫牺牲？或者还有其人也隐藏了起来……在们拼尽一切之后，那些最卑劣之人就会站出来窃取胜利的果实？
空气之中，仿佛有小琉璃悠扬的歌声响起
们不能将所有的责任、全部的工作都交给一个人文明的意义，就是互帮互助
而如今，她为了拯救世界而将这份力量归还、与自己的恶魔告别；直至如今，她才能放下昔日那个稚嫩的自己
于是坏日便登上了火箭，带着释然的微笑向沉默的苍穹归还了自己的灵能
她怀中的女孩好奇的抬起头来，哇呀呀的乱叫着
而在归还灵能后，翠雀变回常人的躯体变得异常虚弱那极寒与坠落，让她修养了半个月才缓了过来
一只小小的蓝歌鸲，顶着刺骨的风暴飞向苍穹
——在这个时候，大概用那个灵能更好一些吧
随后，翠雀突然深深亲了罗素一口，口舌交缠在寒风之中，冰凉的舌头也竟有一丝甜意
翠雀轻声说着，将一瓶放到自己怀里暖了许久的可乐塞给了罗素
“比起告别……更想再抱一抱”
“剩下的半瓶，就等着回来庆祝吧”
“有的”
灵能者所拥有的灵能，正是们昔日所经历的诸多苦痛而不断提高红移的过程，正是不断挖掘这份痛苦、扭曲自己作为常人的心智的过程
只有那些参与流星计划的人，才会穿着防护服前往上城区
罗素闭上眼睛，低声喃喃着：“人类啊……
“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灵能者之一从来就没有退缩的余地，这是应尽的职责
罗素笑着，退了半步伸手拧开可乐，仰头喝了一大口
那原本就不是代表着幸福的力量
翠雀将头埋在罗素怀里，闷声闷气的说道抓住罗素后背衣服的手微微变紧了一些
早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人类并没有依赖于坏日的灵能
终于，随着最后一颗烟火在天空之上缓缓熄灭
坏日轻声说道：“当所有人都站出来时，人人都是先驱”
“……哥”
但罗素不怪
而在她怀里的女孩，仍然不知道发生什么而是发出清脆的笑声，反手抱住罗素的脸，还瞪着亮晶晶的眼睛、伸手用力揪着罗素的耳朵
并不耀眼，也不夺目那是不会伤害到任何人的温柔的光
那天永夜中升起的纯净的火焰，它终究是带来光芒、驱逐了暗
是发自内心的不相信人类
“工厂已经停了很久，找不到话梅了但之前吃过很多”
“……因为从未见过那奇迹的光火”
即使在幻梦被囚禁后，能毫不犹豫参与其中的也只有少数人
“别怕啊，别怕，别怕……”
“如所说，们所有人都是英雄”
“觉得如何？”
早在作为“降落装置”而连续工作的第三天，更好、更安全的降落系统就被开发并制造了出来
当时分娩不足一月，尚在产褥期的她，原本不必冒险登天没有人会责怪她
罗素在寂静的夜里微微开口，轻声说道：“那逆飞的流星”
对翠雀点了点头，温声道：“亲爱的，会回来的……”
一万八千种灵能两万三千枚火箭
在其人也保持沉默之时，能够顶住人们的目光、果断的站出来选择牺牲，反倒需要一种稀少的勇气——并非是牺牲的勇气，而是踏上与人不同道路的勇气
人本就没有为了除自己以外其任何东西而牺牲的义务
当翠雀也登上火箭，飞往天空之后更多的“流星”从沉默的人群中诞生
“——但觉得，如果人类真的走在非生即死的历史分叉口上那么最应该做的，就是将所有人未来的选择权交给所有人
那一道道逆飞的流星，如同迸发的烟火点亮了孩童的双眸
这也正是擢升的阳谋
自从罗素得到之后，几乎没有用过的灵能……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她虽然还有些疲惫虚弱，但她还是坚定的陪着罗素一同来了
翠雀喃喃自语着
“巨龙，精灵，教宗……们所奉行的道路，就是由自己、由精英来把控世界的道路
但就在这时，翠雀突然几步走了过来，一把将罗素紧紧抱住、将头埋在罗素颈边
罗素抬起头来，看着重归于寂静的夜空天空之中已经不再有“烟火”，但的瞳中仿佛仍旧映着火光
或许是因为活的太久、站得太高，或许是因为亲历了一场摧毁一切的战争，或许是因为亲手创造了不人道的神降装置却因此而取得了胜利，或许是因为的意识早就已经化为了绝对的“0”和“1”，容不下任何“可能”与“不确定”的余地……
“不必了”
那时，坏日感受到了一种失落但同时又感受到了一种庆幸、以及一种莫名的感动
被火焰点燃的羽毛，总要携着辉光向上飞舞
而在那之后，便是翠雀
而随着罗素身上的衣衫逐渐脱落，化为了一只鸟
全身迸发出光芒
那是罗素最初得到的面具
是的故事开启的证明
也将是的故事结束的句点
“尽情飞舞吧……抵达夜的彼岸”
翠雀抬头看着化身为鸟的罗素，低声喃喃着：“一直……相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