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黑猫=预言之子？
沉默了一下，然后也伸出了手
感觉到那只手立刻伸过来握住了的手，将轻轻的牵到了的身边，阳光下，身上的龙袍反射出了淡淡的金光，让人觉得有些耀眼
若是别的嫔妃的册封，皇帝都不会搞这么大的仪式，但是皇贵妃——当然明白这个位置的重要，仅次于皇后的存在，几乎在后宫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个时候将所有的文武百官，甚至将一些使节都招致大殿前，就是为了昭示这一切
站在身边，慢慢的转头，往下面看去
阳光正好
的眼前都是一片朦胧的光亮，能看到许多人的影子，甚至在安静的看许久之后，能依稀分辨出谁是谁
看到了申啸昆，看到了高天章
看到了宇文英，宋宣
还有叶门主
也看到了许许多多当初从集贤殿离开的学生，现在，们经历了这一场大战，只怕都染上了满面的尘霜，但是不论如何，们都回来了
所有的这些人，全都仰起头来，看着站在大殿前，身着华美礼服的，虽然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怎样一副模样，可是，还是尽量的在脸上做出微笑了
但不知为什么，这样平静的微笑，让身边的人反倒有些不能平静了
裴元灏牵着手的那只手不自觉的，又用了一点力气
抬起头来，望向
阳光下，的轮廓，也清晰可见
只看了这一眼，就感觉到，抓着手的那只手，更用力了
掌心里，全都是冷汗
而这个时候，司仪官已经上前一步，展开了手中的圣旨，对着下面朗声宣读起了册封的诏书：
“阴阳调和，天地畅顺兹有颜门贵女，秉性柔嘉，持躬淑慎于宫尽事，克尽敬慎……”
这些辞藻，当然是将粉饰得很好的
安静的听着，嘴角甚至又不自觉的微微的勾起了一点，扬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而这时，那只握着手的手，已经不自觉的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有些沙哑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低声的响起——
“轻盈”
的头微微的偏了一下，头上沉重的头冠和钗环立刻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在阳光下只怕也是熠熠生辉，感觉到刚刚的声音很轻，大概只有们两个人能听到
于是，也轻声说道：“陛下怎么了？”
“……”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突然说道：“怪朕吗？”
的头又往的那一边偏了一下
“怪朕吗？”
“……”
想了想，说道：“陛下为什么这么问？”
用力的抓着的手，而这个时候，司仪官还在大声的宣读着：“……风化之基，必资内辅人伦之本，首重坤仪……”
裴元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因为朕知道，——并不愿意”
轻轻的笑了一下
阳光下，这样的笑容大概也显得格外的坦然，甚至有些恬淡，凝重的看着，听见平静的说道：“终于有一次，陛下愿意正视所想的了”
“……”
“不过，还是要册封？”
“因为知道，朕这一生所求，唯有了”
“……”
安静了一会儿，又低下头去，笑了笑，然后说道：“陛下所求并非唯有，只是眼下，陛下不愿意放手罢了”
不是第一次被这样直言的顶撞，甚至们两个人的身边，宣读声还回响着殿宇之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那，为什么愿意接受呢？”
平静的说道：“母亲的话，是有道理的”
“……”
“有些事，需要有人去做，而，偏偏比别人更适合”
“……”
“经历了这一场大战，不管是中原，还是西川颜家，都不能再有更大的变动了，如果一定要通过的册封，来稳固朝廷和西川之间的关系，那——可以接受”
没有想到，会这样平静的说出这些话，握着手的那只手更用了一点力气
只觉得自己的指骨都要被捏碎了
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不断的用力抓紧，但是即使抓得再紧，仍然在不断的用力，似乎害怕一松手——甚至不是松手，都会消失
没有再说话，而也安静了下来
最后，听见那司仪官朗声说道：“……今进封为皇贵妃，授玺印！”
抬起头来，就看见前方一个身影走过来，手中捧着红色的托盘，上面放着一方东西，应该就是皇贵妃的印
伸手，轻轻的拿了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四周的礼乐一起震响，而大殿下，所有的群臣全都跪拜在地，高呼：“恭贺皇贵妃！”
对着下面的人，只淡淡的一笑，便毫不留恋的将那玺印放回到托盘上，转身离开了
这一场册封仪式，可谓盛大
可是，那样繁盛的景象，几乎举国欢腾，听说还减免了一年的赋税，可是事件最中心人物的，反倒一点波动都没有
能听到外面的人高呼的声音，也感觉到宫中的宫女太监们喜滋滋的情绪，还有一些看不到的，比如在西川，比如在中原大地上的影响，不过到这里，都只是古井无波的宁静
等回到宜华宫，后宫的嫔妃们全都来向请安问礼
但是，常晴仍然没有出现
即使全然不在意周遭的一切，也忍不住问了一句：“皇后娘娘呢？”
周围的人都有些尴尬，看看，看看
其实，这个问题若是从后宫来看，再简单不过了，就是皇后娘娘不待见，不仅今天的册封仪式没有出现，甚至连现在大家过来看，她也没有出现
所以，大家支吾着，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但却微微的蹙了一下眉头
而正在这时，一个声音轻声说道：“皇贵妃，母后她只是身体不适，所以今天不能前来”
一听这个声音，顿时精神一振
是太子念深，来了
坐在宜华宫中的其的嫔妃们全都起身向行礼，太子也对着们一一行礼，然后，大家再分别落座
坐下之后，一时间，气氛又有些冷
太子说完那句话，似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而其的妃嫔，自然不能在太子到来之后，再说什么，所以干坐了一会儿之后，宁妃先就起身告辞，其的那些妃嫔们也就都跟着告辞离开了
等到只剩下和念深两个人的时候，才又站起身来，走到的面前
“皇贵妃……”
听见这样称呼，有些声音，便微笑着说道：“太子殿下如果愿意，还是可以叫青姨”
迟疑了一下，才轻声道：“可是，礼不可废”
微笑着：“殿下也长大了”
轻声道：“，早就长大了，是个大人了”
“……”
“只是青姨——”
说到这里，的声音露出了一点哽咽
知道，是看着这副模样，有些受不了了
太子的确如人所说，性情仁柔，这也是裴元灏之前一直不太满意的地方，但是自从天下重归一统之后，这位仁柔的太子数次亲巡民间，在百姓中的威望极高，甚至有人说，自当朝圣君之后，将来，还会有一位仁君出现
这样一来，裴元灏对的不满，也消失了许多
对着招了招手，念深走到了的面前
伸手牵着的袖子，轻轻的摸了一下的肩膀，的额头，发现这个孩子已经很高了，瘦小的身板也透出了柔韧的力道，已经不能再说是个孩子了
微笑着道：“果然，殿下已经长大了”
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青姨，不要怪母后，她之前在西安府就一直忧心忡忡，知道了青姨的事，她更是——接连哭了好几个晚上想母后现在不来见，大概也是怕彼此见了伤心”
“……”
“青姨的身体，不能再有损耗了”
听着的话，也明白了过来
于是微笑着说道：“其实心里一点都不会怪皇后娘娘，她的心性善良，又温柔，从来都是为大局考虑的，所以殿下不必担心”
这才轻轻的松了口气
又说道：“殿下今天刚刚回来吗？”
“是的”
“听说，又去视察黄河了？”
“是的，也顺便，祭拜了吴大人”
一听到吴大人三个字，的心里也有些微微的酸涩，而念深又说道：“还去们府上看过，杨夫人一切都好，她的孩子也很好她还说，等天气好了，把孩子抱来让皇贵妃看看”
微笑着：“就怕孩子长得太快，都要等不及了”
话音刚落，外面的珠帘被人拨动，发出了细碎的声响
一听到这个时候，念深急忙回头，跪拜下去：“儿臣拜见父皇”
听见裴元灏慢慢的走进来，只低头看了一眼，便说道：“来看青姨啊？”
“是”
“好了，青姨身体不好，不要让她太劳神，回去吧”
“是”
念深也不敢多话，起身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静静的听着珠帘晃动发出的声音，这声音里还夹杂着的脚步声，显得很轻，好像生怕惊动了什么
抬起头来望着
也低头看着，轻声说道：“的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累了？”
“……”
“去休息一下”
说完，便伸手过来牵起了的手
“……”
沉默一下，也并没有拒绝，被牵着站起身来，绕过那张椅子，慢慢的走到内室去，带着坐到了床边，而自己却没有坐下，只是蹲下身来，认真的看着
伸手捋了一下从耳畔垂下来的一缕长发，仔细看时，几乎已经全白了
轻声说道：“是不是很累？”
说道：“有一点”
“那就休息吧”
“……”
“朕在这里守着”
“……”
“放心，朕——”
“陛下，”打断了的话，安静的望向，说道：“有一件事，想要跟陛下说”
沉默了一下，说道：“一定要现在说吗？”
笑了笑：“怕再晚一些，就来不及了”
“……”
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说，可是答不答应，是朕的事”
又笑了笑
看来，已经猜到，要说的，是不愿意听的话了
平静的说道：“这个皇贵妃，已经做了，西川和中原的联系，也已经做到了”
“……”
“到了明天，想要离开”
的呼吸一窒
过了好一会儿，听见的气息沉重，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压抑感，说道：“要离开？”
“对”
“要去做什么？”
想了想，说道：“什么也不会做，也做不了”
“……”
“只是想要离开”
“既然什么都不会做，也做不了，为什么还要离开？”
“为什么？”歪着头望着：“难道陛下不知道为什么吗？”
“……”的喉咙咯咯作响，那双手放在了的膝盖上，掌心滚烫的温度几乎是顷刻间就从透过衣衫，染到了的身上，说道：“刘轻寒已经走了！”
的呼吸也微微的窒了一下
尽管脸上还带着笑容，但当然知道，有的时候，笑并不比哭，更好受
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当然知道，这个消息是陛下亲口告诉的”
“……”
“那为什么还要走？！”
“走，不是为了”
“……”
“走，是为了自己”
“……”
“陛下，这半生，都被困着，不是在红墙内，就是在们兄弟几个的身边，如今，一切都已经大定，的责任，也已经完成了”
“……”
“想要做一件自己想做的事”
“……”
“想要离开这里，想要自由”
“……”
“请陛下恩准”
一直没有说话，只这么望着，喉咙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梗住了，发出了难耐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哑声说道：“若朕，不准呢？”［本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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