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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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废的义庄孤零零地伫立在烈日下,屋檐缺瓦,半零不落,铺满落叶茅草几个破败干瘪的白灯笼挂在檐下,轻轻晃荡两扇前门大开,木板早已褪漆,两只衔环的饕餮绿锈斑斑里头静悄悄的,有几分挥之不去的阴森
系统:“检测到宿主已抵达【心鬼祸】的起始点,现在解锁任务的详细资料,请接收”
任务名称:心鬼祸
目标:与谢持风一起解救两天前失踪的npc村民“林源”
限时:48小时(倒计时从现在开始)
危险指数:d级
推理指数:b级
综合评定:初级副本
实时进度:5%
备注:关键npc死亡、任务超时完成,都将视作任务失败,将扣除奖励、降下惩罚
桑洱:“咦?”
奇怪,为什么危险指数和推理指数会相差两个级别?
唉,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先进义庄看看再说
跨过门槛,是一个面积不小的天井庭院深深,颓垣败壁,空气里漫着一股腐朽的木头味杂草从砖缝里争相钻出,地面、廊柱、窗棱上的木鸟雀,都铺着厚厚的尘埃窗花中结着白花花的蜘蛛网
“听那些村民说,们祖辈是住在山上的十年前才举村迁到了山脚这间义庄,就是当时遗留下来的旧址”桑洱抬头,打量着四周,在不经意间,掠过某处,一张惨白诡谲的笑脸闯入了她的眼眶:“那是……”
谢持风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是纸扎人”
“还真是”桑洱蹲下来,端详它们:“好瘆人”
幽幽阴影里,两个半人高的纸扎小童东倒西歪地挤在一起灰白的小脸涂了两团红彤彤的脂粉,小嘴猩红,深黑的眼珠死气沉沉身上衣衫倒是华丽,穿红戴绿,颈腕佩金
谢持风也走了过来,拧起了眉,仿佛有些不解:“为何会点了睛”
在民间有一种说法,纸扎人是不能画眼珠的尤其是放在义庄、墓地、灵堂这类阴气颇重的地方的纸扎人,点睛以后,很容易成为招邪之体,引来孤魂野鬼附身
有了纸扎的躯壳,孤魂野鬼便可以在日光下出现,借机吸食阳气——某些八字轻的人在参加完别人的葬礼后,自己晚上回家也会做噩梦,甚至是倒霉一段时间,正是这个原因
如果只是吸吸阳气也就罢了如果遇到的是凶煞厉鬼,它们有可能会食髓知味,从灵堂一路尾随着活人回家平日体格再强壮也没用,一旦被鬼缠上了,人就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衰弱萎靡下去,最终病痛缠身而亡
对于有灵力护身的修士来说,孤魂野鬼其实是最低等、最容易对付的东西,构不成威胁但普通的平民百姓是很讲究这些忌讳的
“大禹山才刚死了那么多人,怎么还放了两个有眼睛的纸扎人在这里?恶作剧也不带这样的吧”
“不对”谢持风拧眉,似乎发现了什么,突然伸手,将纸扎人扯了出来,抛在阳光下,示意桑洱看:“不是墨水”
在明亮的日光下,桑洱才看见纸扎人的眼睛不是纯黑色,更像是血液干涸后的深猪肝色,边缘微微渗开,吃了一惊:“这是用血画的吧”
这时,义庄的门外传来了一阵搬抬重物的声音,似乎有人来了
两人只好暂停了对话,回头,瞧见一伙年轻人合力抬着一个沉重的金丝楠木棺材,走进了义庄
一个留有美髯的中年男子跟在旁边,紧张地叮嘱:“都小心一点啊抬稳了,别撞到门框”
这人衣裳素黑简洁,可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通身气度不凡,显然不是普通村民
中年男子转过头,也正好看见了角落里的两人,愣住了:“们二位是?”
谢持风拱手,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道:“在下昭阳宗谢持风”
桑洱也有样学样地报上了姓名
中年男子一听到们的来头,神色立刻变得肃然,也回了一礼,道:“原来是昭阳宗的两位仙师在下芝州人士,张三,今天是来接的结拜义兄李四回家的”
桑洱:“?”
这两个名字是什么鬼?敷衍气息一个比一个浓啊喂!
取名字也这么偷懒,作者出来挨打!
果然,寒暄过后,都不用别人催促,张三叹息了一声,开始全自动走剧情、履行npc给线索的职责了:“半个月前,义兄李四带着两个随从,从芝州出发去江陵谈生意,途经大禹山时失踪了们沿着走的路,来回搜寻,都一无所获前天,听说大禹山这边出现了很多无名尸骨,们才赶过来认尸,没想到其中真的有便立刻请人打造了一副棺材,好让义兄体面一点回家,还买一些纸扎的祭品烧给”
桑洱捕捉到了关键词,问:“也就是说,那两个点了眼睛的纸扎人,也是们准备的?”
“没错,但纸扎铺的伙计可没有给它们点睛,哪知道在这里放了一夜,它们就长出眼睛了”一提到这个,张三显然也有点儿害怕,压低了声音:“就连里面准备好的祭品,也被搞得一团糟,肯定是有不干不净的东西在晚上进来捣乱过,实在是太邪门了!”
就在这时,屋子里有人喊了张三一声张三只好擦擦眼睛,停下了诉苦,转身进去了
桑洱望着的背影,轻声问身边的少年:“持风,怎么看?”
“纸扎人不会自己长出眼睛”谢持风眸色冷淡,一针见血道:“有人在装神弄鬼”
“也认为是有人装神弄鬼,偷偷给纸扎人画眼睛”桑洱翘着手臂,说:“而且,这人似乎是嫌普通墨水的效果不够,特意改为以血点睛说是不怀好意都轻了,简直是恶意满满,也不知道这人有什么目的”
说着,两人已踏进了摆放棺材的屋子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里的空气比外面阴凉了很多,好似进入了一个冰窟里粗略一看,这儿约莫摆了二十个残旧的棺材
这次捞出的尸骨,最终可以拼凑出二十个人,大部分已化成了白骨,压根不知道生前的模样、年纪、来历只有几个尚能辨清面目的死者,可以魂归故乡
一直这么摆下去也不是办法再过两日,无人认领的尸骨,大概就要葬到山中的无名坟里去了
前头,张三一行人已经将李四的尸身装入了金丝楠木的棺材里,合力推上了那厚实的棺材盖
桑洱哪能让们盖上,忙上前道:“张先生,且慢,请问能否让们看一下死者的情况?”
“如果这对两位仙师捉妖有帮助的话,当然可以”张三应得很爽快,示意家仆都让开
谢持风将手覆在棺材盖上刚才众人合力才能挪动的棺材盖,竟用单手就将它轻松地推开了不过敞开一条小缝,一股极其浓烈的臭味就溢了出来
桑洱捏住鼻子,躲在谢持风身后,往棺材里瞟去
在生前,桑洱是学画画的毕业后,自己开了工作室,专为惊悚恐怖类的网剧、电影或游戏设计海报、场景,绘制原画因为职业的需要,经常会接触恐怖悬疑题材的作品,再加上现在是白天,旁边还有这么多人,她倒不觉得害怕,反倒有种在玩解谜
随着棺材盖一点点推开,一具面目全非、腐烂肿胀的尸体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李四躺在棺木里,穿着寿衣,脸被一块薄纱盖了起来风微微拂起薄纱的一角,隐约能见到其上下翻起的嘴唇间有蛆虫在钻动
周围的侍从都被恶臭熏得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更是面青唇白,胃部翻腾,几乎要吐出来
不想呕的人,听多了也要吐了桑洱连忙请们回避一下
张三也是满脸不忍卒视,闻言是求之不得,赶紧带着人出去了
屋中只剩下两人,不再多说废话,谢持风取出了一张符纸,在死者的眉间一拂
一沾上死者的额头,符咒遽然冒出白烟,燃烧了起来只不过,火焰非常微弱,没过多久,就“扑”一声熄灭了
在妖魔鬼怪里,鬼是最弱的一等,以人的阳气为食因为没有实体,自然无法生啖血肉魔是相对高级的存在,强大而邪肆,在仙门中,甚至还有专门修炼此道的魔修若是魔在作恶,这符咒是烧不着的
妖和怪的界限就比较模糊,都可以让符咒自燃妖通常由活物所化怪的产生则复杂一些,在特定情况下,沾染了邪气的凶屋、血衣,也可以作怪害人,让血肉生祭自己具体是妖还是怪在作恶,得在之后另行分辨
桑洱捂住鼻子,声音嗡嗡的:“居然烧着了,这件事还真的与妖怪有关……不过,这邪气未免也太淡了吧?”
符咒燃烧得越剧烈,火越旺盛,就代表邪物越强大嗜血
一个邪物,害了三人以上,就已经可以被打入“非常危险”的行列了
手上沾了二十条性命的邪物,怎么也不可能弱成这样吧?
还有,系统的任务评级也很耐人寻味已经死了那么多人,任务的难度评级打成骨折,也不应该是初级吧?否则,岂不是相当于把一份高数题的难度标成幼儿园小测了?
难道这次的妖怪本身不难对付?那它凭什么能害死那么多人?
还有,外面那两个被人故意点了血睛的纸扎人又是怎么回事?
想不通
谢持风将棺材盖推上,后退了一步:“不仅如此尸体的数目也有问题”
桑洱不解:“数目?”
“白骨不该比半腐的尸体还多”
桑洱思索了一下,霎时,醍醐灌顶,双眼一亮:“明白的意思了!邪物的胃口是会越养越大的,一开始只害一人,渐渐就会变成五人、十人……无法自控,欲壑难填可现在,死亡更久的白骨的数量反而远多于近期被害的尸体,也就是说,对方的胃口不仅没有撑大,还变小了,这就很反常了”
这人,认真起来的时候,倒也有不是一个满脑子只有男欢女爱、百无一是的草包
谢持风的目光在她耳垂上那点胎记处停了一停,心想
事情总算有了一点眉目
比起在大禹山漫无目的地大海捞针,沿着李四失踪前走过的路去找,应该更能找到线索
因为人命攸关,再在义庄这里拖下去,最后那个失踪的村民恐怕会凉于是,两人在义庄留下了给同门的密信,交代了前后发生的事,就动身赶去张三所说的那条商道
来到了商道的起点,谢持风一手背于身后,另一手二指成诀,令的佩剑凌空出鞘
谢持风的剑名唤“月落”,是仙门中有名的兵器,可以追索方圆十里内的邪气其剑身泛银,秀美潇洒,仙气飘飘在灵力流经时,剑刃银光熠熠,犹如月光遍洒在水面,故得此名
一出鞘,月落剑铮铮嗡鸣,流矢一般,疾飞而去
两人追着月落,一路前行,来到了大禹山的一处阴坡月落剑忽然停了下来,剑尖指地,悬停在半空——这意味着邪祟就在这附近了,无法再缩小范围
此时黄昏已过,天色渐暗山中渐渐升起了雾气,万籁俱寂,远方隐约出现了一些微弱的灯光
穿过白雾,走近了一些,们看见了一条稀稀落落的村子燐灯鬼火,不闻犬吠,静得出奇
周围都是荒野密林【心鬼祸】这个任务是初级难度,一定会有一个指向性很强的目的地,左看右看,都只可能是这条村子了——那邪物要么现在就藏在村子里,要么,就是在村子里留下了很重要的线索
不管是哪个可能,都绕不开“进村子”这一步
这时,谢持风忽然闷哼一声,身子微晃一下,半跪在了地上
嗯?哦
桑洱懵了一秒,瞬间了然——这是炙情那时缓时发的副作用来了
但她佯装不知,满脸担忧地扑了上去:“持风,怎么了,难道是昨晚没休息好,灵力又不稳了?”
谢持风脸上血色褪尽,深吸一口气,忍着眩晕,道:“没事”
说着,就想将自己的手臂从桑洱的怀里抽出来
“别乱动了,扶吧看,一个人连站都站不稳”桑洱将两人的剑都放入了乾坤袋,再将乾坤袋塞入袖子,空出了手,准备去扶人
就在这时,树后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似乎是有人藏在后面,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树枝桑洱蓦地抬头,扬声道:“谁?出来!”
半晌,树后才冒出了一个怯生生的脑袋
那是一个又黑又瘦的小姑娘,十一二岁的年纪,背着一大筐柴枝,眼睛在桑洱和谢持风身上一转:“们……们是迷路了吗?”
半小时后
桑洱将谢持风扶到了村头的一个房间里,让躺在床上
刚才的小姑娘就是这条村子里的村民,瞧见桑洱两人这么晚了还在树林里,似乎以为们是迷路的人,就将们带回了家
小姑娘称家里只有一兄一父,还有一个空房间可以借给两人
谢持风这种情况,确实需要一个地方休息,躺在床上总比躺在四面漏风的野外要好况且们本来就想进村子故而,桑洱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道谢以后,将柴门关上,落了锁
狭小简陋的房间里,只剩下了她和谢持风
桑洱吁了口气,有点儿烦恼
横看竖看,这里都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两张凳子谢持风都这个样子了,她总不可能抢了病号的床来用
难道说,今晚她又得打坐守夜了?
这时,桑洱的脑海里,突然弹出了一段新的原文剧情——
【谢持风的情况越来越糟糕,身体冷得像个死人,虚弱地倒在床上,任谁都能看出很不舒服
但桑洱不是那么想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昨晚的事没有进行到最后,这么快又来了一个好机会,这次绝不能错过
桑洱兴奋地拴上了门,转过身,终于原形毕露,当着谢持风的面,开始脱衣服
谢持风意识到了不对,警觉道:“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桑洱脱得只剩下一件,还故意放慢了抛开衣服的动作,展示自己的身材曲线,暧昧地反问:“哼,都脱衣服了,说想做什么?”
谢持风脸色苍白,厉声道:“敢乱来?”
在惊怒又屈辱的目光中,桑洱坐在床边,慢慢用手指撩开了少年的衣襟,好整以暇道:“当然敢叫吧,声音这么小,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的”
“——”
“一早就想像这样狠狠地办了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而已”桑洱勾唇:“相信,会喜欢上这种事的”】
桑洱:“???”
哦草,这什么鬼剧情
怎么偏偏在这时候要走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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