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游戏13
“小心点,伤口裂开了”
“相逢即是缘,不愿意说,不会勉强,如果愿意告诉,会很高兴”
“的话,可以一直和过这样的日子”
……
听到她的声音,干净又温和,像清晨第一缕阳光,柔柔的洒在身上
两面宿傩觉得很奇怪
印象中她从来没有对这么说过这些话,那个女人也从来不会用这样的语气与说话
在破出四魂之玉禁锢的那一刻,两面宿傩的脑海中突然多了一段不属于的记忆
记忆的初始与现实殊无二致
与拥有六眼的白发男人大战了一场,这个时代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咒术师,两面宿傩久违的燃起了战意
这一架打得惊天动地,结局算是两败俱伤,当然,可能伤得更重一些,但“六眼”至少也暂时失去了追踪能力
两面宿傩跳下悬崖,掉进悬崖下的一潭山泉
从这里开始,一切变得不同
这一回,遇到的女人没有企图趁重伤杀了
恰恰相反,她救了
淡绿色的光芒散发出温暖的气息,萦绕在周围,能感到自己的伤口在愈合与反转术式不同,这是基于灵力作用的治疗术
被灵力治愈的感觉还不赖
两面宿傩想
始终保留着一丝意识,没有完全陷入昏迷水珠从下颌滴落,沿着喉结滑下,一只柔软的手小心为拭去脸上水珠
不知过了多久,治愈术的光芒逐渐散去,她站起身,却并没有离去
她试着背起,似乎是想要带回去
娇小的身躯难以支撑的体重,她背得跌跌撞撞,每一步都走得分外艰难
两面宿傩不明白为什么她要用这种方式把带回去有灵力的话召可以唤式神,或者捏个人偶作为运送工具,何必选如此费力的方法?
模糊中,想到一个可能性,莫非她把所有灵力全部用在了刚才的治疗术上?
两面宿傩觉得很蠢,也很好笑
但彻底放松下来,所剩不多的警惕消散在风里,少女纤细的背紧贴湿透的胸膛,随风飘来浅浅甜香
救的人是一个巫女
两面宿傩忍不住恶劣的想,如果纯洁善良的巫女知道自己救的人是杀戮无数的诅咒之王,会如何呢?
可并没有这么说
告诉她,叫宿鸣
那是两面宿傩作为人类时的名字太久不用,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至于的姓氏,已经彻底记不起
作为交换,她也说了她的名字
立花笋
十分直白地评价:“难听”
小巫女一怔,然后气呼呼地走了
看着她清丽的背影,两面宿傩大笑出声逗她比想象中更有意思,发现自己似乎并不介意在神社里多呆一段时间
她每天都会来为治疗
其实这完全没必要,但什么都没说
两面宿傩心安理得的接受她的照顾,甚至连好人都懒得伪装
对于那些在神社门口叽叽喳喳吵的要死的小孩,是真的准备把们吃了
两面宿傩无所谓那个女人会怎么想,反正她迟早会知道的真面目
不过出乎意料的,她的反应很平静,是以为在开玩笑么
小巫女割破自己的手,盛了一碗血,端到面前
鲜血涓涓流淌,飘散在空气中,本该是铁锈般的腥味,在闻来却是馥郁的甜香
她主动奉献,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心里却在琢磨一会儿吃几个小孩
以为给喝这点血,就会满足?
两面宿傩对她近乎愚蠢的天真嗤之以鼻可少女靠在身上任索取的乖巧模样确实令心情舒畅
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她能一直这么听话,或许可以考虑把她留在身边,永远不杀她
一场雨下得突然
豆大的雨点把她养的桔梗花打得零落不堪,诡异的浓雾掩住不详的妖气
一身白衣的妖怪跪在两面宿傩面前,跪姿无可挑剔对四魂之玉的渴望压过了内心畏惧,雨女姬壮着胆子开口:“不知诅咒之王是否对四魂之玉有兴趣?”
四魂之玉是巫女守护的至宝
传说中,这枚由魂晶凝聚而成的通灵宝玉可以实现一切愿望,令无数妖怪趋之若鹜
换作平时,两面宿傩未必看得上四魂之玉,但在与“六眼”的战斗后,实力大不如前,现在的似乎正需要这样一个万能的许愿器恢复力量,找“六眼”再战一场
雨声淅沥,紫色的花瓣摇摇欲坠,落进泥泞土壤
两面宿傩没有直接回答雨女姬的问题
说:“不会阻止”
雨女姬听懂了两面宿傩的意思,眼中隐隐透出欣喜晨光穿过茫茫雨幕,瓢泼的雨骤然而止
当天晚上,村民们一边高呼御神子大人一边跑进神社,说来了个妖怪要抢四魂之玉
巫女走时,两面宿傩有意重复了句:“四魂之玉?”
听到的话,她明显紧张了起来
两面宿傩不悦地眯起眼睛
与想象中一样的反应,也是最正常不过的反应她作为守护四魂之玉的巫女,必然会与所有抢夺四魂之玉的人为敌,包括
这种事光是想一想,两面宿傩就觉得烦躁无比
为了规避麻烦,两面宿傩秉持一贯的作风,选择了最简单也最干脆的方法
杀了她
原定的计划是由雨女姬动手,但当看到她被水浪冲到石柱上命若悬丝的样子,两面宿傩发现,除了自己之外,谁杀她,都会觉得不爽
所以两面宿傩决定,要亲手杀了她
木屐踏过大片凋零的花,远远的,小巫女看见,眼睛亮了亮,毫不犹豫地向奔去
她以为是来救她的
两面宿傩抱住她,稍稍低头,对上一双琉璃般的眼眸那双眼睛很漂亮,有月色融化在里面,光华流动时尤其让人心动
抚摸过她脖颈,尖锐的指甲划过细嫩的皮肤
刹那间鲜血迸溅
她满身是血的倒在怀里,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不能相信方才发生的一切
眼里光芒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见此情形,一旁的雨女姬忍不住笑了:“看起来很信任呢”
巫女与诅咒之王,本应是天生对立的存在,就像人类与妖怪……
雨女姬不知想起了什么,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她抬起柔若无骨的手,正要搭上两面宿傩的肩膀,“真是个天真的小巫女,竟然对诅咒之王产生不切实际的妄想”
还没等她的手触碰到两面宿傩,寒芒一闪,整条手臂被齐齐切断
男人稍稍偏头,瞥她一眼:“这次饶,绝无下次”
两面宿傩的眼神让雨女姬心悸,她后退几步,身形微颤,但想起即将可以得到四魂之玉,唇角又轻轻挑起
“那么按照约定,四魂之玉归妾身了”
守护阵法被一一破坏
雨女姬迫不及待的捧起玉珠项链:“四魂之玉啊,妾身想要与妹妹再见一面”
……
四魂之玉没有实现她的愿望
雨女姬的灵魂被玉吸了进去她像所有曾经对四魂之玉许过愿的妖怪一样拼命挣扎,迷惘、愤怒、恨意、不甘诸多情绪交织在她的脸上,最后在她被吸进玉中的那一刻,全部化为了释然
两面宿傩看着这一幕,并不意外
之所以答应雨女姬不会阻止她,是因为要利用对方看看四魂之玉是否真的能实现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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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如所料,一个承载万妖之魂的东西果然没那么简单
怀中少女的尸体逐渐冰凉
她脸上血迹看起来有些碍眼,两面宿傩伸手将尚未完全干涸的血抹去
刚才杀她时,没有一丝犹豫
因为知道们很快就可以再见面
会把她变成诅咒
只要有灵魂在,即使死了也不要紧,或者说死了更好死了变成诅咒,她就会永远待在身边,无论做什么,夺玉也好,杀人也好,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而无法离开
等她变成咒灵醒来后,大概会很生气,会对说什么,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两面宿傩不禁有些期待
四周咒力翻涌,源源不断涌向少女的尸体,狂躁的风吹起她纯白的衣角,撩动她柔软的发丝,拂过脸庞
两面宿傩难得好心地替她理好衣服,等待她以咒灵的形式苏醒
呼啸的狂风中,咒力即将凝聚成形
然而就在最后的关键时刻,不知为何,咒力突然消失了
两面宿傩皱眉
“为什么会失败?”
压下不耐,又试了一次
依旧不行
两面宿傩的表情变了
不明白为什么她没有变成咒灵被诅咒之王诅咒,再纯净的灵魂也会变成咒灵
两面宿傩闭上眼睛进入生得领域,半晌,遽然睁眼
对着眼前的尸体,脑中有过一瞬间的空白
这是一具空的躯壳,里面没有任何灵魂
每个人都有灵魂,即使灵魂离体、被强行抽出,至少会留有痕迹,但她的灵魂,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少女阖眸,苍白的脸血色褪尽,面容却很恬静,像睡着了一般
手指抚过她后颈伤口,两面宿傩后知后觉的使用反转术式
可治愈死人的伤口是没有意义的
浓云散开,星蒙如尘,紫色的玉珠在如墨的夜色里泛起莹莹光晕
隐约从玉中传来一个女人悲戚的声音
“是太愚蠢了,虽然只有一瞬间,竟然想和厮守一生”
两面宿傩缓缓睁开眼
这段记忆来得莫名其妙,但确信,立花笋也有这一段的记忆,或者说,记忆里救了的那个巫女就是她
这才能解释那些说不通的地方
她曾经无意间喊过宿鸣
浑身污浊血渍的少女倒在怀里,与记忆里的画面交叠重合
两面宿傩凝视着她,猩红的瞳孔布满血丝,俯身,贴着她的耳廓,喑哑的嗓音低低地念出她的名字
“立花笋”
……
会醒来,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