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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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行大队的办公室门开着,隔壁派出所从一大早就吵闹起来,醉汉含糊不清的吵嚷声遥遥传到特行大队院中,屋里却寂静无声这份空气凝结的安静不知道维持了多久,赵成宇低声开口,打破了沉默:“立羽,别怪晏队,晏队也是,也是……”
“为好?”程翊冷漠地打断了的话,“如果什么都不知道,们根本没打算让参加这次任务,是不是?”
赵成宇无言以对,只好继续闭嘴沉默
晏向辰从椅背上直起身:“就算知道了,也不能参加”
程翊低着头,漆黑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一下:“凭什么”
“不是为好,”晏向辰语气平静,“是怕冲动这次任务关乎到学校一千多号学生的性命,没有让犯错的空间”
唐宁正想说话,抬头朝晏向辰那儿一眼,晏向辰看似漫不经心地转着笔,表情却颇为凝重,于是她抿了下嘴,没吭声
停了一会儿,程翊才开口:“为什么找”
“据所知,王峥这个人心狠手辣,报复心极强……”赵成宇看了看对面的程翊,话语稍作停顿,“十年前那场任务中,程队伤了一条腿……”
程翊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冷嗤一声,从齿缝里狠狠挤出一句:“找报仇?”
赵成宇沉默片刻,默认了的答案:“……那场任务结束后,们将家里那批滞留的古曼童遣送回地府办事处,那些从那里接过小鬼的购买者恨不得对三拜九叩感恩戴德,自然没有人愿意出来指证,也因此只由扰乱社会治安罪被拘留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里正好赶上队里的人事调动,加上……父母的事情,队里有一大批同事对法律给予王峥的结果表示不满,也有很多受不了打击申请离职的,特行乱成一团,晏队刚上任,又请了长假陪,队里事多人少,大家都分不出时间盯着,只知道王峥从拘留所出来以后就不见了踪影昨天夜里,找人查了王峥的信息,发现在五个月前已经回国了,并且三天前在柳城有过一笔消费记录……们推断,是来找的”
程翊盯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看了一会儿,慢慢松开攥得手指关节泛起白痕的拳头,看着血色一点点蔓延上自己的手背,肩膀却跟着松开的手掌泄了力,无力地塌了下来
“会杀了吗”程翊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会”晏向辰说,“但一定不会亲自动手,所以天黑以后不要一个人待着”
“爸妈……也是这么死的,对吗?”程翊垂着眼,“用养的‘傀儡‘”
没有人回话
程翊慢慢吐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身
唐宁神色担忧地看向转身朝门外走的程翊,叫了一声:“立羽……”
程翊脚步没停,离开办公室前,听到晏向辰说:“晚上早点回来”
大院门口的铁门被重重地摔上,唐宁才犹豫着对晏向辰说:“晏队,刚才是不是……”
“是不是该哄哄?”晏向辰靠回椅背里,疲惫地捏了捏自己的山根,“不是小孩儿了,这事儿谁说都没用,先让冷静冷静吧”
从特行大队出来以后,程翊沿着城郊西路这条荒芜的小道走了快五百米,才想起来掏出手机叫了辆车
车从市区过来差不多需要半个小时,叼了根烟点上,蹲在路边看着穿透枝丫洒在脚边的破碎阳光怔神
程翊记得赵成宇说的‘那段时间‘
得知父母‘意外‘离世那天下午,正在班里上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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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疼的数学课,班主任告诉有人找时,只觉得总算解脱了那是第一次见到晏向辰,晏向辰说,带去看爸妈程翊已经大半个月没有见过父母了,们总是出差,但很少走这么久一路上程翊叽叽喳喳问了不少问题,晏向辰抿着嘴开车,始终没有跟说一句话一直到跟着晏向辰下了车,看到一个冷冰冰的骨灰盒,脑袋里嗡得一声,突然恨死了晏向辰
宁愿自己还在教室里上那个让抓狂的数学课,宁愿被丢在寄宿学校里几个月也见不到父母一次……
当时又多抗拒眼前这一幕,就有多抗拒晏向辰十几岁的小孩正是叛逆的年龄,从不吝啬表达自己的厌恶,晏向辰也从来不会让着从把带回家,两个人基本上每天都得打上一架,当然,基本上都是以被晏向辰反手按在沙发或是床上动弹不了为收尾但不管怎么犯浑,晏向辰又怎么跟着犯浑,到了饭点还是得出门买菜回来给做饭
程翊很多次躺在那间书房改的小卧室里时,都会感觉房间里的空气稀薄得要命,厨房里传来那阵手忙脚乱的声响让好像快要喘不上气来了,本该躺在自己家那间宽敞的卧室里,到了饭点妈妈会叫出来吃饭,桌上会有最爱的红烧排骨,鱼香茄子……但现在只能坐在晏向辰贷款买的这个不到五十平的小破房子里,吃着桌上色香味一样不占的饭菜,还要做好随时摔筷子走人的准备
记得那天,晏向辰一边皱着眉头满脸嫌弃地吃着自己做的菜,一边冷着声音跟说:“程翊,爸妈没有机会把托付给,不欠的”
“那管干什么?”
“不管,以后愿意上学就上学,愿意出去混社会就去,不想待这儿也不拦着”晏向辰一边吃饭一边平静地说,“但要想清楚了,不满十八岁,现在离开这里,就真的是孤儿了,社会会把送去孤儿院,已经十二岁了,过去看过,十几岁的孩子基本上很少会被人领养……”
“跟说这些干什么!”程翊猛地站起身时,向后滑开的椅子腿在地面上摩擦出尖锐刺耳的声响,视线被水汽洇出模糊的虚影,硬是坚持到转过身才让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迈着大步朝门外走去
“想走就走吧”
手刚搭上门把手,晏向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走了就没家了”
那一刻程翊是打心底里觉得晏向辰是全世界最讨厌的人
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巴上淌,脚步却像灌了铅似的,怎么也挪不动,就这样一直到晏向辰吃完了饭,起身往卧室里走,边对说:“吃完饭把碗洗了”
程翊才哭着吼了一嗓子:“凭什么洗!妈都不让洗碗”
晏向辰脚步停了停,说:“洗也可以,从明天开始做饭”
程翊用袖子狠狠在脸上蹭了一把,转过身,声音里还带着颤:“做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