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何进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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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雨过后的晴天,天高云淡，空气清新，令人神清气爽
正在这样的好天气,何进得到宫中消息,张让等人终于屈服，要拜见，请求和解
并未放松警惕,要求会面一定要在南宫进行——袁本初之弟袁公路，性尚气侠，为虎贲中郎将,如今正宿卫南宫
对方答应了,定在太后的长秋宫见面，届时太后也会在，如此也能同妹妹、外甥见一见面
宦官的屈服,令何进大大松了一口气
这数月来,知道后母和何苗常常往宫中拜谒,但后宫之中仍有宦官心腹,府中群寮都劝谨慎,自己也知道如今身份重要,关乎社稷，自然越发小心
但作为大将军,总不能一直不进宫吧,三五月还行,再长下去总会有人说道,况且,还听闻,外甥如今对荀含光言听计从,也需得去提个醒——士人可用，却不可信，若论可靠，还得是们自家人
再者，外将停驻京外，并非没有一点压力，其众每每索要粮草钱帛，其数量巨大，都让盖章时，手都在颤抖
约定之日，何进昂首端坐安车之内进入雒阳皇宫，路过宫门之时，还向行礼的宫门监矜持颔首
永远压在头上的先帝死了，让感到威胁的蹇硕、董氏也灭了，如今只剩下宦官不，今日解决宦官过后，得招何苗、还有何家族人到府中来，过去们那些小伎俩，都可以不在意，从今往后，得让们明白，谁才是何氏族长，谁才是何氏今日之功臣
至于朝堂，荀含光、袁氏、杨氏这些士人，也该知道进退，前车之鉴可够多的了
安车一路行过宫道，在长秋宫前停止
何进下车登阶而上，在殿门前解剑去履，听见殿中唱名，昂首跨入殿中，漫不经心的想，天子赐荀含光“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为大将军，又是天子亲舅，自然更该受此恩赐
“砰——！”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光线陡然一暗
何进猛得惊觉，抬头殿上哪见妹妹的身影，转身冲向门口，使力推向关闭的殿门，然而殿门被从外顶住，根本推不动
“先帝尝与太后不快，几至成败，曹涕泣救解，各出家财千万为礼，和悦上意，但欲托卿门户耳”身后，张让声音阴恻恻道，“今欲灭曹种族，不亦太甚乎？”[1]
没有——
何进回转身
满殿都是举着利刃，神色不善的宦官
背后踏实抵住殿门，张开欲辩
一道阴风袭来，颈下一道剧痛，何进最后映入眼帘的一座倒立、魁梧、熟悉的身躯，以及旁边同样倒立、举着刀、喘着粗气、年轻的宦官
啊不是身躯倒立，而是——
思维中断
瞠目张口的头颅落地
掌握天下兵马大权，乾坤之重的大将军何进，就这样，在雒阳皇宫之中，被一个小小黄门监一刀断头，一命呜呼
簌簌的衣衫摩擦声，更多潜伏在阴暗中的宦官，向老鼠一样从长秋宫角落中涌出，瞬间挤满整个大殿
们都手中持着兵器，目光透着狰狞
“此乃等最后生机！要快！”张让目光亮得渗人，“天子与渤海王在乐城殿，前去护驾，赵常侍——”
“领一部去尚书台，让其在诏板上盖玺”赵忠飞快道，举起手中诏书，这份诏书上，是要让亲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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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故太尉樊陵为司隶校尉，故少府许相为河南尹
“小心行事！”张让叮嘱
“自然”赵忠点头，已提醒，“荀含光侍讲帝侧”
张让犹豫瞬间，心底莫名有些不安
“其人不如樊陵、许相可靠”最终决断道
若非当初此人将先帝驾崩传出宫外，们几乎可以颠倒乾坤
“不错，”知其与自己心意相同，赵忠点头带人离去
张让望着满殿宦官，头发花白，神色怒张，“建宁元年至今二十载已，当年之事，或有人未曾见闻，然当年之险与今日之危，未有不同，如今只要掌握天子，等当可再受二十年富贵！诸位当与奋力同心！”
“大将军毙已？”
清泠泠的语气，纵使那张弓上没有搭箭，张让、以及其身后宦官，还是不由自主的，都停下脚步
张让自脊背至脑后一道激灵，脑中一懵，汗顿时浸出
泄密了？什么人泄密？
瞬间，先想到的是赵忠，接着是关联密谋的每一个人
但很快，回过神来
此时已到拼命之时，不管是谁，不管局势如何，现在只能向前，没有退路
张让抬步举剑
“张常侍是否在想，只要控制天子与渤海王，便可重演建宁元年之事”阶上之人，卡着节奏，再次开口
“是，又如何？”掌控宫廷数十载的宦官头领，一头花白发髻，身形已衰，但却仍然具有这时代独得刚健精勇之势，死死盯住阶上之人，一挥手，让周围宦官向上冲
“张常侍以为，今日与二十年前，有何异同？”弓放下，年轻俊美的太傅随手弃之于地
“还等什么！”身后淅淅索索的声音，犹犹豫豫不敢上前，张让不回头仍然盯着荀柔，再次举起刀怒喝道，“如今已至生死之迹，唯奋力一搏，等方有一线生机！”
“攻守易势啦”荀柔不顾周围围拢的宦官，一手一个揽住刘辩两兄弟，“张常侍还未听闻？赵忠不在此处，是在攻打尚书台？”
“以樊陵为司隶校尉，许相为河南尹？”卢植执着手中诏板，浓密的花白眉毛皱紧，望着陌生的黄门，“此等重任，岂能轻举？大将军何在？再请太傅前来，共为议论”
“何进谋反，已伏诛矣”赵忠自外掷进人头
人头在地上滚转，尚书台顿起喧哗
卢植率先反应过来，抢过门前虎贲侍卫长戈，很快更多尚书郎反应过来，各出武器，冲出与宦官搏斗
守卫尚书台的虎贲士卒，茫然望向被夺了兵器的百夫长
这位百夫长，是荀棐任声射校尉时，担心弟弟被欺负，安排留任尚书台的亲信，方才卢植来夺兵器，也不敢夺，只好送给人家
这事出突然，也给打懵了，不敢相信宦官真有这样的胆量
卢尚书看样子，是个能主事的人
百夫长飞快判断局势，拔出佩剑，冲到对方身边，机智提醒道，“宫中有变，卢尚书，等得快些冲出重围，前去护驾”
荀太傅要出事，只好一死回报主君了
“项君所言甚是！”卢植望了百夫长一眼，一戟刺杀了赵忠
宫中虎贲并非都可信，但此人看上去倒是忠勇之士
皇宫虽大，但也空旷，况且如此人声喧嚷，岂能听不见？
“已无用，张君好自为谋吧”荀柔轻轻一笑
不提历史上卢植机警，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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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登基，哥在宫里宿卫一个多月，给尚书台很布了些人手，这件事是知道的，所以相信，赵忠不可能成功
“张张常侍，这——”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况且，又是如此之境，有宦官期期艾艾望向张让，张让甚至听到后头有丢下兵器求饶之声
张让眯起眼睛，望着那张被称为美玉明珠的俊美容颜，突然阴恻恻一笑，“太傅若果有安排，不如使出来，让在下见识”
“”
“太傅并无埋伏，不过是猜测，恐吓等”张让回过味来
若此处真有伏兵，岂会至今毫无动静
“张公大可以为如此”荀柔沉着脸冷声道
“好，那咱就带上太傅与两位贵人一起，倒让咱要看看，太傅到底有何安排——走！”
赵忠废没废，不管，捉着天子，看那些朝臣敢把们如何
张让不是个死于话多的反派，在意识到事情不如预期，当机立断挟持天子退往北宫
不过，尚书台追来的卢植等人也并不慢
待张让等缚着三人，通过南北两宫相连的复道，卢植等人已经追至
为天子通过的复道，不仅高架两阙之间，直接跨过宫墙，还通风透气，视线开阔，像有屋檐遮挡的天桥回廊
卢植站在阁下，举起长戈，几乎递到复道上来，将抓着荀柔的段珪，吓了一跳
荀柔被一带，似乎也没站稳，踉跄一步
就在段珪要再抓紧时，突然感到手上尖锐一刺，下意识松了手
于此同时，荀柔突然踢向身后抓着刘协的夏恽，在段珪松手、夏恽踉跄之际，将刘协推出了窗外
降落在卢植胸口的刘协，惊魂未定的落地、抬头
宦官挟持着兄长与太傅已跨过宫墙，进入北宫范围
被拉扯得姿仪竟显露狼狈的太傅，似乎回头望了一眼
是在望吗？
刘协忍不住想对那远去的身影说，已经无事了
但，为何是？
仍然忍不住想问
“陛下独不见王莽，以聪明失天下”
至今还记得，当初太傅在父皇面前所言
太傅究竟如何看？太傅真的将视为王莽？若是如此，太傅，又为何救？
天色将夕，渤海王刘协仰望复道，紧紧咬住下唇，精致秀气的面孔，被晚霞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