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徐凌昨夜听到梁氏又开始想在徐妙言的头上盘算，今早本来想告诉徐妙言的，谁知一大早就找不见徐妙言的人影，吓得以为是梁氏又背着对徐妙言做什么了今早找不见徐妙言，甚至跟梁氏大吵了一架
“昨夜听到阿娘与那柳婆子聊天说到，何员外瞧上了，想纳做续弦，便央了柳婆子来跟阿娘说”徐凌着急说道，“那何员外还肯给一笔不小的聘金，阿娘怎会不同意？所以想着，要赶紧告诉，好商量应对之策”
当年徐夫人因为疯病去了清合观，梁氏便借机在她头上动过一次念头但因为有徐凌从中阻拦，梁氏又极其宠爱这唯一的儿子，拗不过徐凌，这几年也就暂时没再动过什么歪心思但如今她已十七，这适婚的年纪恐怕会成为梁氏将她顺理成章嫁出去的理由
徐凌能庇的了她一时，也不可能庇的了她一世
不过这一次，徐妙言到认为正好是个离开这里的时机
就像程复说的，她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任梁氏宰割
程复虽然还未与她明说该如何接近谢玴，但她要离开这里，就得需要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
徐凌见徐妙言沉默，便有点替她着急：“妙言，怎么不说话？”
“事已至此，即便是要说什么，恐怕也没什么用了”
徐凌听到这句话，忙道：“怎么没什么用？只要不想，便有法子让阿娘罢手”
“阿娘一向嫌多余，觉得平白占家粮食如今有人主动上门送钱，她怎能不应允？倘若娘真的铁了心的要将卖给那何员外，觉得，又能拦得住什么？”
徐凌语塞
虽然梁氏素来对徐凌溺爱，处处都顺着徐凌去可徐凌本质上也是个怕娘的，梁氏真的要做主，徐凌确实不敢左右母亲什么
徐凌沉默了
可是，瞧着眼前这张娇柔的面庞，和那一双仿佛能看到心底的水眸，又不是很甘心
一想到这样娇柔可人的丫头就要给那么一个老头糟蹋，着实暴殄天物
更何况，还想了这丫头好几年如今好不容易等到她大了，却要……
不甘心，越想越不甘心
徐凌越想越烦躁，凭什么？
凭什么就一定要听阿娘的话？任由自己一直想着的女人嫁给别人？
“妙言，若是肯，今夜们就走”
徐凌的脸色忽然变得无比认真，又继续说道：“知道是不想嫁给一个老头子的，即便嫁过去是做续弦，可何员外府里那些女人又岂非善茬？又如何能对付的了那些尔虞诈？只要肯……”徐凌顿了顿，“只要肯愿跟在一起，今夜就带走，们再不回这地方，今后，都会对好的”
即便对徐妙言早有心思，但从没这样跟她说过，真要说出来，还是有些踌躇
怕徐妙言不同意，亦或是……瞧不上
徐妙言知道的心思，可也没有料到会突然说带自己走这样的话只是徐凌天真，她可未必糊涂徐凌究竟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她早一清二楚，这是个事事都依赖着母亲，被母亲惯养着长大的男人，倘若她真的不知事跟走了，那往后的日子又岂会好过？
“兄长能对妙言如此，妙言不胜感激只是若是真的答应了，便成了和阿娘母子情分断裂的罪人，兄长与阿娘母子情深，妙言还是不愿做会让兄长为难的事”
“不为难，只要是为，一点都不觉得为难”徐凌听她说着为着想的这番话，心底更加的软了，这一刻是什么也不想顾了，只觉得自己不能真的失去她，“妙言，一直都很喜欢，之前没有敢说，但是现在，觉得应该要叫知道了妙言，真的想与在一起，，想娶为妻”
原本还不怎么敢直接跟徐妙言说这样的话，但知道阿娘要将徐妙言卖给何员外做续弦以后，一时之间底气足了不少仅仅比徐妙言大两岁，样貌也算不差，跟那半截身子都快要入土的何老爷相比，徐妙言又有什么理由不选择跟在一起？
只是徐妙言还未说话，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定睛望去，竟是梁氏
梁氏突然出现，叫徐凌吓了一大跳，大概是刚刚才谋划好带徐妙言远走高飞，现在看到梁氏的脸色，徐凌不由得做贼心虚，底气全无，一时之间连话都说不利索：“阿娘，，怎么来了？”
不知道梁氏到底在外面多久了，就怕梁氏听到了刚才跟徐妙言说的话
梁氏脸色极臭，只是瞥了一眼低眉顺眼的徐凌，就狠狠的瞪着徐妙言
徐妙言看她这副快要气急败坏的面孔，便知梁氏定是听到了
“好啊”梁氏冷哼一声，怒气腾腾大步而来，狠狠的打了徐妙言一个耳光
徐凌心一惊，赶忙拦在徐妙言跟前：“阿娘，做什么？！”
“这个不孝子，怎么养出了这么个白眼狼？”梁氏拨开徐凌，怒骂：“这个狐媚子，不知检点，大白天的将儿勾.引到房间，就是为了哄带远走高飞？告诉，妄想！”
徐妙言迎上她的目光，一言不发，垂在身侧袖下的手慢慢攥紧
“既然都知道了，就不妨直接告诉，已经收了何员外的聘金了，明日一大早，就给乖乖嫁过去！想要儿娶，可别做这青天白日梦了！哼！”
“阿娘！这是干什么！”
“给闭嘴！”梁氏瞪了一眼徐凌，徐凌见梁氏如此坚决，急了：“阿娘，是真心喜欢妙言的，成全们不好吗？！”
梁氏恨铁不成钢的伸指狠狠戳了下徐凌的脑门：“愚蠢！真以为这个小妖精会喜欢？！”梁氏意味深长的打量向徐妙言，“她就算是跟了那清合观的小道长，也不会跟这个窝囊废！是平白叫她给利用了！”
“不会的，妙言她也是喜欢的！”徐凌扑通一声跪在了梁氏跟前，“阿娘，求您就让娶了妙言吧！儿子除了她，再也不喜欢别人了”
“给起来”梁氏硬生生将徐凌拽起来，一边拖出去，一边怒骂：“这个白眼狼如今为这么一个狐狸精忤逆，可真是白养了，外边那么多好姑娘不要偏偏要这个死丫头，她究竟给灌了什么迷魂汤了！”梁氏将徐凌拖出门外，又吩咐家丁：“给把她的门锁上，窗子都封死！送去何家之前，别让她给出来！”
徐妙言看着门被人锁上不多时，又有人过来将窗子都钉上了木板封死
她摸了摸有点麻木的脸，梁氏那巴掌下了重力，当时她差点没有站稳
徐妙言呼吸了一口气，转身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是昨天的，喝到喉咙里凉的像冰，可她毫不在意也暂时不去在意梁氏给她的这一巴掌
反正都是会讨回来的
自梁氏命人将徐妙言的住处都给封锁了以后，一直到晚上，都再没有人来理会她
甚至，连吃的都没有给她
幸好早上给徐夫人送去的藕粉糕她拿了几块备着路上吃，现下正好可以顶上一顶
不过，程复不知道她将被嫁给何老爷的事情，若是知道了，又会有什么打算？
今日程复只是跟她说了要利用谢玴，只是如何利用，程复并没有告诉她
认识这么几年，她还真不知道程复私下里，竟悄悄做了这些准备
她不知道程复要怎么做，但程复说要她相信，那她便相信
这满是豺狼虎豹横行的世道，除了程复，她又能依着谁？
这夜里满怀心事，徐妙言睡意并不深，所以门锁只发出了一点动静，她便醒了
徐妙言躺在床上，借着月光，看到门外鬼鬼祟祟的站着个男人的影子
那人开了锁进来，轻手轻脚的将门拉上
徐妙言继续假装睡着，不出一点声音，可手却已经悄悄的摸住了枕下的剪刀
男人蹑手蹑脚的走到她的床前，看着躺在床上隐隐约约女人的身影，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躁动，掀开她的被子，狠狠压了上去
可没想到，徐妙言会突然翻过身来，横起手臂顶住，用一把冰凉尖锐的利器抵住的脖颈
“别动！”
脖子被抵了个尖锐的东西，徐凌自然不再敢动，松开她，头皮发毛，咽了口口水：“妙、妙言，是，是兄长徐凌啊，快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别乱动”见徐凌又要有另外的动作，徐妙言低声告诫，“如果不想脖子被的剪刀扎破，那就老实一点，给起来”
徐凌只得老老实实的从她身上起来，之前身体里的那点躁动也早就被吓没了没有料到，徐妙言竟会突然变出一把剪刀出来
“妙言，好好看看，是，是啊——”
徐妙言看着，无声冷笑：“知道”
看门口的那个影子，她就知道是徐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