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正睡得朦朦胧胧的时候,徐妙言忽然听到对面传来的一声痛苦的闷哼,她立马睁眼,便见谢玴吐血了
她一惊,赶紧问了句:“怎么了?”
谢玴又吐了一口血,随即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哎,哎,醒醒!——”见谢玴没了动静,徐妙言有点慌了她猜想谢玴的状况并不好,只是没有想到会这样不好
徐妙言又连喊了几声,谢玴都没有任何回应她怕谢玴真的就这么死了,不然谁给她解开穴道,谁还知道这个地窖里还关了个活人?
正愁没有一点办法的时候,徐妙言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可以动了
她大喜,慢慢试着活动别的关节,没一会儿,她的穴道居然就这么自己解开了
只是被点了将近两个时辰,现在穴道解开,四肢和肩背都酸软的要命,她来不及去深究穴道是怎么自己解开的,简单的活动了一下,就赶紧去探谢玴的死活
还好,谢玴没死,有脉搏,只是气息比较微弱,脸上都失了血色
徐妙言先将谢玴拉到草席上躺好,环视四周一眼,随后走到放了药罐的木桌上
这些小药瓶都没有标识,只是颜色不一徐妙言不知道都是吃什么的,但闻着味道像是活血化瘀的药
既然是谢玴带来的,总不可能是会害性命的吧?
徐妙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那只没剩多少药丸的绿色小药瓶,倒出了几粒
这只药瓶里的药都比其的少,应该是用的最多的
现下别无法,只能闭着眼赌一把
如果能救回谢玴便好,救不回的话就看命吧,反正不给服药,左右都可能是一死
徐妙言望着的脸不由得轻笑——呵,谁叫那么凶
她将药丸喂进的嘴里,又用水袋里的水给灌了进去——对了,她想起来之前谢玴就是用这只水袋把她泼醒的吧?
她徐妙言向来都算个睚眦必报的人,不过看在谢玴现在半死不活的份上,这笔账她就先记着,以后再算
趁着谢玴没醒,徐妙言打算悄悄摸出去探一探情况,顺便再买点吃的回来
折腾了这么久,她早就饿了
不过,徐妙言并不打算用自己的钱,自己的钱留着以后万一有用处也不至于没有她在谢玴身上找了一会儿,才从腰间摸出了一只沉甸甸的钱袋徐妙言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差不多有四十几文钱
她偷偷攒的那点钱总共也才十五文而已
徐妙言果断将谢玴的钱袋收好,重新将头巾围上正准备离开之时,她想了想,又折了回去,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一件外衫,撕成了布条,将谢玴的手脚都给绑了起来然后安心的爬上梯子,小心翼翼的掀开地窖的木板,溜了出去
外边的雪早就已经停了,天上出了太阳,现下还未到晌午晋州之地偏靠西北,寒风吹起之时像刀子一样刮在人的脸上
谢玴带徐妙言躲避的那个地窖是甘泉镇边上的一户倒了一半的空房,这里徐妙言认得,她来甘泉镇的时候这户就无人居住了,只是没有想到谢玴居然会选择躲在这里这里离甘泉镇出口并不算远,可也是个极难让人注意的位置
徐妙言悄悄绕到卖烧鹅的地方,买了半只烧鹅
刚拎着烧鹅准备离开,身后便又来了两个来买烧鹅的妇人,一边买一边闲话着:
“听说了吗?那徐梁氏的女儿跑了,今早何家来没要到人,还把徐梁氏给打了,说是徐梁氏骗钱呢”
“可不是吗?今早正好路过,还凑了个热闹,还不知道吧,今早徐梁氏找不到她儿子徐凌,本来都报官了,结果怎么着,她府里的下人居然在她那小女儿的床底下找着了徐凌,啧啧啧,这母子两的脸,可都丢尽了”
“瞧那徐梁氏平日里衣服尖酸刻薄的模样,如今真是报应……那何员外一家可不是什么善茬,臭名远扬了徐梁氏贪图钱财卖女,那何员外要不到人,怎肯跟她善罢甘休!”
“嘁,都是徐梁氏作孽啊,就因为那丫头不是她亲生的,她就百般苛待弄丢了人家一个女儿,又把那个妾逼疯了——”
“可不是吗?——对了,昨夜官府好大的动静,似乎是有什么通缉犯跑到咱们镇来了,现在人是还没抓着,平日里可得小心着点儿”
“是吗?……”
徐妙言躲在一旁拐角处看着两个妇人渐行渐远,这才离开
甘泉镇并不算大,有什么事都会在顷刻之间传的沸沸扬扬
若是像刚才那两个妇人说的那般,那梁氏母子恐怕更加想找到自己了
徐妙言在心头暗暗的啐了一句,真是报应
虽然不知道官府的人为什么要顶着抓通缉犯的名头去抓谢玴但现在谢玴跟她一样,都是得先离开甘泉镇
甘泉镇认得徐妙言的人并不在少数,徐妙言虽然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但还是怕有人会认出自己买好吃食和两身衣裳,她便立马赶回去了
回到地窖时已经是半柱香以后了
而谢玴也已经醒来
徐妙言刚东西都拎放到一边,回头就看到谢玴臭着一张脸盯着自己
徐妙言嘟囔了一句:“怎么老用这种眼神瞧着,像要杀了一样”
谢玴听罢,冷笑了一下,然后板着一张脸:“给解开”
徐妙言有条不紊的将烧鹅和馒头,还有一些吃食依次摆放在桌子上,然后俯身对着那半只烧鹅狠狠的闻了一下
这一闻,立马勾的她口水直流她已经十几天没有正儿八经的沾过什么荤腥了
谢玴见她不答话,语气又沉了沉:“没听见吗?把绳子给解开!”
“给解开了,要杀怎么办?”
谢玴冷着脸瞪着她,不说话
徐妙言耸耸肩,叹了口气,一副天真又惭愧的表情:“也不想绑着但怕死,怕又想杀了,那怎么办?”徐妙言扯下一只鹅腿来到跟前蹲下,“其实们现在都是一样的人,所以们更应该同病相怜不是吗?饿了吧?喏”
谢玴瞥了眼递到嘴边的那只抓着烧鹅腿细巧冻的有些发红的手,不理她
醒来的时候,虽然气脉通畅了,但内息浮乱不稳,当看到身边的水袋和药瓶之时,便了然,定是这丫头给自己服多了那通经畅脉的定云丹
之前为了急于恢复内力导致血脉逆行,虽然及时服用了定云丹保住了经脉不损,但因此更不能妄动半分,不然就会再一次折损心脉
谢玴原以为她逃走了,甚至都想到了她可能回去报官,但没有想到,她居然又回来了
徐妙言见又不理她,只得收回手:“好吧,算好心变成驴肝肺,那给留着,要是饿了,就跟说说一声,给递过来”
徐妙言转过身去时心里暗自偷笑
谢玴啊谢玴,任再凶,也没有想到风水会轮流转吧!
“等等”
谢玴忽然叫住了她
徐妙言回头,“怎么?”
谢玴脸上的僵硬稍稍缓和了一些,对她道:“过来”
徐妙言站在原地,没过去:“要干什么?直说就是了”
谢玴暗自冷笑
这丫头警惕心倒是很强
不动声色,突然笑了一下:“不过来,怎么跟说?怎么,都被绑了,还害怕什么?”
徐妙言犹豫了片刻,心想反正的短刀都被自己收了,她也确认过身上没有其的兵器,这样想着,便走近了一步
“要说什么?”
谢玴看着她道:“把的手绑着,怎么吃东西?”
徐妙言可不吃这一套
她要小解时死活都不肯给自己解穴,现在还想用同样的办法要她给解绑?
谢玴紧接着又像询问一样添了一句:“要不然,喂?”
徐妙言没想到竟自己提出这个要求,一时之间竟然语塞
谢玴笑的漫不经心:“刚才都帮小解了,怎么,现在该换喂吃个东西,还不肯了?”
一提那个事,徐妙言就窘迫而谢玴居然还能说得如此云淡风轻?
“那谁叫不肯帮解穴的?更何况又没叫……”徐妙言即便脸皮再厚,也没法继续说出下面的话
她直接掠过这个话题,将鹅腿塞到谢玴嘴边,没好气道:“吃吧!”
谢玴看着她像避瘟神一样,站在一步之外,便道:“稍微过来一点,这样吃不到”
徐妙言看自己虽然跟之间有点距离,但那鹅腿就递在嘴边怎么可能吃不到?谢玴分明就是想故意为难自己
不过想了想,她还是走了过去
谢玴又继续要求:“蹲下来”
虽然知道谢玴没安什么好心,但徐妙言还是按照说的做了
她想看看谢玴到底想干什么
她刚一蹲下,谢玴背在身后已经挣脱束缚的手突然朝她袭来,揪住她的衣襟,将她摁在墙上,翻身跨坐在她身侧压制住她,一手掐住她的脖子
徐妙言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谢玴完全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