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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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防盗章须臾之后,以手挡唇,轻咳了两声,桑桑见状,试探着迈出了一小步,也就在此时,少年的声音如利刃破空而来,“出去”
桑桑呼吸一滞,赵暄的眼神,幽冷又孤寂,里面夹杂着浓浓的嘲讽
那眼神和刑场上裹着血的兴奋重合在一起,桑桑不自禁的抖了一下,双腿开始发软千言万语瞬时卡在喉头,发不出声来
她回来的时间终究是晚了一点,没有在赵暄还是一个出幼童的时候,可终归现在的赵暄还不是后来的燕王世子
她还有很多机会
外面的冷风猎猎作响,宛皊咬着唇,纠结半响,用尽力气,抬头觑了一眼赵暄,心一横,放软了声音道,暄表哥”
暄表哥!
赵暄神色如常,但搁在膝盖上的指腹不自禁的动了动
“这两日是二哥做的过分了,”思索着措辞,桑桑小心窥视着赵暄的脸色,“表哥大人有大量,能否看在二哥年纪尚幼的份上,不予计较”
不予计较,这四个字在赵暄的舌头上滚了几滚,未几,轻阖的眸子暗眯了下,寒沉目光缓缓瞟过桑桑
桑桑惴惴不安的绷紧面颊,少年冰冷目光落在她的乌黑鸦羽上,垂了垂眉眼
桑桑软着腿,又小心翼翼的走近几步,“暄表哥,以前是们少不更事,以后桑桑定会看好二哥,不让烦扰”
“烦扰?”上挑的尾音被拉长,桑桑的心像是被一根细细的麻绳绞在一块,赵暄低越的声音带着几分讥嘲意味,“认为是烦扰吗?”
当然不是……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桑桑攥紧了袖炉,暖意温热纤纤玉手,背脊骨冒出阵阵冷汗
“是不是?”面前的少女瘦不露骨,眸若圆杏,面如浅春,低垂粉颈,小模样可怜兮兮,赵暄却下颌绷紧的说,“苏二小姐”
桑桑心若擂鼓,她早就知道赵暄受尽凌.辱,是个阴蛰冷漠的性子,可想着现在年纪尚小,说不定还没有未来的残暴阴沉,可没想到人家的脾气现如今已经养成了
暗叹了声,桑桑不仅有些怅然,如果让她回到赵暄幼时,她必定让受尽宠爱,养成谦谦君子的好脾性,如今……她就算想宠爱,也为时晚矣
桑桑抬了抬头,又看见赵暄头顶刺目的白色纱布,硬生生的挤出一个烂漫笑容,转移话题道,“暄表哥不必这么生疏,叫桑桑便好”
赵暄似笑非笑的睨了桑桑一眼,又坐回掉了漆的瘸腿小几前,不再言语
室内悄然无声,忽而外面出来吱啾几声,从窗棱看去,几只飞燕衔泥而归,落在房檐门廊处
外面春情然然,内里却寒风瑟瑟
“二小姐,大夫来了”打破冷漠气氛的是忍冬
桑桑看见大夫,眼前一亮,看向赵暄的目光也有了几分底气,她张了张嘴,却又对上赵暄深沉复杂的眼神,雪白的贝齿轻咬下颌,她对老大夫稍稍侧身,“麻烦了”
老大夫摸着自己胡须,点了点头,桑桑胆战心惊的看着赵暄的方向,生怕会拒绝,苍白的面色都带上几分血色赵暄在老大夫的示意下,只怔楞一瞬,又收回目光,伸长胳膊,露出一截瘦弱的手腕
桑桑先是惊讶了下,片刻后又镇静下来,抬头看着赵暄,其实是能屈能伸的,只是屈服换来的依旧是折辱,也便不需要屈了
“公子脉象沉浮,气息虚弱”老大夫先看了额头上的伤,又给摸脉,细细观察的脸色,“营养不良,风寒入体”
营养不良……
桑桑的心脏砰砰直跳,这个人权倾天下的时候她也见过几面,桑桑做鬼时,飘在后面,赵暄可是身形威武,宽肩窄腰,高大英俊
如今……
“不过只要好好调养,过不了一段时间,这位公子的身体便会康健”老大夫收回脉枕,“老夫先开几服调养的方子”
桑桑的心一喜,欢喜便蔓延到脸上,叠声道,“多谢大夫”
声音软绵绵的,如二月熙熙暖风,赵暄掀了掀眼皮子,恰好对上桑桑略带欣喜的眸光,微怔片刻
不期然对上赵暄的漆黑深邃的目光,桑桑心下一悸,强忍着发颤的贝齿,她微微颌首,现出一个亲近笑意
赵暄一凛,敛下眉眼,面无表情的收回淡沉目光
等大夫开好药方,桑桑吩咐隐冬送行,屋子里便只剩下了她和赵暄两个人
桑桑弯了弯唇道,“暄表哥,去让下人煎药”
合上芜院的大门,桑桑掉了半天的心松懈下来,她拍了拍胸口,又回首看了一眼陈旧破碎的大门,娇弱身体直打摆子
路漫漫其修远兮,讨好赵暄……难啊
想着刚刚一闪而过的冷漠阴蛰,桑桑的心头忽地飘过一个模糊糊的念头
要不然……趁着赵暄羽翼未丰,她先下手未强
思及此,桑桑牙齿开始都颤抖起来
桑桑又慌乱的打了个摆子,赵暄即使死了,也不能一了百了,毕竟身世的真相,总有揭开的一天
桑桑咬了咬牙,她唯一的办法是只能迎难而上
屋内的赵暄看着桑桑刚刚停留的地方,微闭了眼,寂冷内室隐隐有暖香滑动轻吁了口气,片刻之后,又猛地立起身来,疾走几步,站在窗棱前,重重的推开了榆木窗叶,狠吸了几口凉气
桑桑回到自己的春繁院,还没有等隐冬忍冬解了斗篷帷帽,就先吩咐道,“忍冬把玉肌膏,金疮药给表少爷送过去”
“玉肌膏?”忍冬有些不舍,金创药便罢了,那玉肌膏可一瓶值百金
“嗯,告诉表少爷,玉肌膏祛疤生肌,的额顶不会留疤的”桑桑言罢,又吩咐隐冬,“让厨房给表少爷的院子送些米粮菜蔬,还有让南织阁的管事带一些男子成衣过来,要选一些常服”
赵暄院子里是有锅灶的,与其让大厨房送饭,不如送原料,再加上今天看着略单薄的长衫,桑桑又唉了声
忍冬闻言,脆声声的应好
隐冬听着桑桑的吩咐,有些疑惑的望了眼精神萎靡的桑桑,“二小姐,需要先禀告给大夫人吗?”
桑桑摘帽子的动作僵了下,慢慢道了声,“不用”
话罢,她又对忍冬说,“使个小丫鬟把二爷叫过来,有事找”
话音刚落,就听见汪汪两声,桑桑寻声看去,先看见一个穿梅子青圆领锦袍的少年,少年脚步跳跃,怀里抱着黑乎乎的一团,未语先笑,“桑桑,找啊,正好,看看给带什么好东西了”
语毕,苏叶俯下身子,怀里乌黑的一团伸出两只瘦弱的前爪,慢慢的被苏叶放在地上,“往常不是总说闷吗,这几日走遍青州才找到这么一个小玩意,喏,给解闷用”
苏叶拍了拍手,沾沾自喜道,又凑到微微的面前,眼带希冀,“喜欢吗?”
眼前锦衣少年活泼好动,纯稚贪玩,一双黑漆漆的圆眼微微瞪圆,和桑桑极为相似
这就是她只比她大一个时辰的哥哥
眼里面装着融融笑意,桑桑本来想斥责以后不许欺.辱赵暄的话又咽回喉头,看着青砖地板上乌漆墨黑的一只,弯了弯腰,迟疑的问,“它是”
“别看大宝黑,可是狼狗”苏叶害怕桑桑不喜,解释道,“桑桑,以后有谁要是敢欺负,就放大宝去咬,它可厉害了”
桑桑伸出雪白指尖,碰了碰大宝的软乎乎的小耳朵
想到今天让她战战兢兢的赵暄,又看着面前这个瘦瘦小小一点都不威武的大宝,突而决定喜欢它,以后赵暄要是敢欺负她,她就让大宝咬她
等等,电光火石间,桑桑想起了什么,她蹙了蹙眉,“二哥,说它叫大宝”
“对啊,”苏叶嘻嘻笑了笑,“可是一个大宝贝,所以给它取名叫大宝”
说到这儿,又瞅了一下桑桑的眼色,“当然,桑桑要是不喜欢这个名字,也可以换一个名”
咽了下口水,桑桑看着它,声音有点虚浮,“二哥,就是用它截了给赵暄请的大夫”
听桑桑这样讲,苏叶一甩袖子,坐在红木圆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闷闷的看着桑桑,“桑桑,给赵暄那个大混蛋请什么大夫啊,告诉,可不是什么好人”
当然知道不是好人,可是是关系们全家生死的大人,桑桑笑了下,也站了起来,“二哥,以后可以不欺负赵暄了吗”
“桑桑,说什么”腕骨抖了几抖,苏叶的茶杯晃了几下,几滴热水慌在的手肘处,也不在意,只忽地猛然出声
“说,可以对赵暄好一点吗?”桑桑坐在苏叶的旁边的椅子上,一字一顿,逐字强调道
“不可能”苏叶搁下茶杯,狐疑的看着桑桑,“桑桑,别提赵暄娘做的恶心事了,不知道赵暄多混蛋”
“赵暄……混蛋?”
叹了口气,苏叶把椅子朝着桑桑搬近了些,“一眼难尽啊,桑桑,说欺负赵暄,可赵暄从小也不是一个好东西就说去岁冬天吧,是把赵暄给推到水里了,可谁让先说蠢钝如猪的”
桑桑叹了口气,“可二哥,要不是先招惹赵暄,赵暄能欺负吗,况且有整个苏府的人帮衬,哪一次不是赵暄吃亏”
“谁让赵暄那样一个生父母”苏叶唾弃道
人家的生父是燕王,当今圣上的胞弟,生母燕王妃是镇国公嫡女,真正的天潢贵胄
桑桑张了张嘴,强词夺理道,“反正不准欺负,要是再欺负,就会生气,气结于心,便会病怏怏的躺在床上,二哥,不会忍心桑桑天天关在屋子里,久不见天日,最后一命呜呼吧”
苏叶呐呐,一时不知做何反应,半响后才摸了摸桑桑的额头,疑闷陡生,“桑桑,往日都不管这些的,这几日是怎的了,怎么尽为那姓赵的说话”
“答不答应”桑桑避而不谈这个话题,只追问苏叶道
此时,外间传来小丫鬟脆脆的声音,“二小姐,南织阁的管事来了”
苏叶闻言,嗖的一下站起来,笑嘻嘻的说,“桑桑,二哥还有事,先走了”
看着苏叶像兔子一样窜了出去,桑桑的心口倏地绞痛了下,她按住胸口,又长长的吁了口气,对隐冬道,“请她进来”
桑桑先挑了两件长衫,两件春袍,想着夏天来了,又给赵暄选了几件素色夏衫
选好衣服,桑桑又问忍冬,“表少爷的药熬好了吗?”
忍冬摇了摇头,“还要一刻钟”
日头渐渐高了,融融的春光渐渐过了进来,桑桑伸了伸腰,决定乘胜追击,再去看看赵暄,就嘱咐忍冬找两个小丫鬟把衣服包好,现在去芜院
隐冬一楞,忙又去给桑桑取斗篷帽子,“二小姐,眼看着都饭点了,要不然用了午膳,浑身暖暖的去”
“离午膳时间还有大半个小时呢,去了回来再用”桑桑握了握拳头,“忍冬,收拾好了吗”
“小姐,好了”
桑桑虽然心内惧怕赵暄,尤其是想到刑场那白里带红的肉片,就忍不住发颤,但一想未来家族破败的未来,就有了勇气
她给自己做了一路的思想准备,但千想万想,刚刚推开芜院的大门,没有料到自己会听到魂归天外的几句话
“姓赵的,告诉,不管给妹妹灌了什么迷魂汤,私生子的身份是板上钉钉的,别想着欺负桑桑心善,就威胁她对好”苏叶的声音恶意满满,桑桑甚至能想到握着拳头,对赵暄示威时的轩轩甚得,“哼,也要看看的样子,离妹妹远一点,听见了没有”
深深吸了口气,按住自己起伏不定的胸脯,桑桑快步进去,阻止苏叶源源不断的示威,喝止道,“二哥,说什么?”
“也不,咦,”倏然听到有人叫,苏叶拧了拧眉头,回身看去,见桑桑脸色不好,苏叶嗫喏了下,讪笑道,“桑桑,怎么来了”
桑桑哀叹了声,都不敢去看赵暄的脸色,她面色不虞的望着苏叶,“二哥,不是说有急事吗”
苏叶悻悻的摸了摸的脑袋,低下头来,的急事就是警告赵暄不要来招惹妹妹
桑桑牢牢的攥着锦帕,见苏叶这样,桑桑扯了扯的衣袍,苏叶不满的看着她,桑桑更不满的盯过去
“咳,咳”心火上头,桑桑忍不住咳嗽一声
苏叶着急,手忙脚乱的拍了拍微微的后背
等到咳嗽平缓,桑桑扯过苏叶,舌尖在上颌处转了转,才缓缓的抬头,看向赵暄,赵暄依旧坐在那瘸腿小矮几上,穿着发白的单薄长衫,眉眼纹丝不动,好似刚才的一切都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