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嫌疑
很漂亮的戴手套的哥哥
解临眉头微挑
几乎瞬间想起某人推开心理咨询室的门进来时的样子
许是因为身形清瘦的缘故,身上仍不经意间流露出一股少年气,长得确实漂亮,眉眼精致,眼神沉郁,浓墨般的黑色和唇色相撞,黑色手套裹着细长的手指坐在对面
“是不是大概这么高,”解临抬手在自己额角处比了比,说话时语调不像在盘查嫌疑人,倒像是在寻找失踪多年的恋人,“长得确实挺漂亮皮肤很白,戴黑色手套,不太爱说话,也不太喜欢别人碰”
小男孩点头
解临:“头发有些长,大概到这,遮着眼睛,浑身上下哪儿都白,唯独嘴唇跟擦了口红似的”
解临说得太详细,小男孩透过这番描述,仿佛再度看到了那位来买过刀的漂亮哥哥
小男孩点头点得活像表情包,头如捣蒜:“那个哥哥有点凶,想帮把东西装好,都不让动”
解临颇为赞同:“是脾气不太好”
小男孩:“在找?们认识吗?”
解临把结过账的零食留在桌面上,只拿了那把锯齿刀,丝毫没有一点少儿不宜的觉悟,沉吟着说:“算认识,摸过的手”
小男孩:“?”
“零食送给,继续写作业吧小朋友,”解临没再多说,走之前抬手在小男孩头上碰了一下,“好好学习”
解临推门出去,外头天色已经彻底黑了,空气略显沉闷,似乎是又要下雨
与此同时,季鸣锐还拿着池青用来切面包的锯齿刀翻来覆去端详,回忆着今天现场发现的尸体,试图用池青的面包模拟尸体,来一个情景再现:“凶手用的就是这种锯齿刀,应该是从这里,这样,一刀下去,割开猫的喉管——”
池青:“……”
季鸣锐抬头,反问池青:“是吧,应该是这样没错,怎么想?”
池青在等微波炉里的热牛奶,等微波炉倒计时:“想或许应该换一个头脑智力发育更健全的朋友”
季鸣锐沉浸在案子里,隔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池青已经捧着牛奶回客厅继续看莫名其妙的情感类电视剧去了
接下来几天季鸣锐一头跌进没完没了的工作里,忙得连手机都没工夫看,王阿婆每天坚持坐在派出所办公室里喊“囡囡”:“凶手一天没抓到,就一天待在这里不走,可怜的囡囡啊——”
除了继续找凶手,每天还有其各种需要处理的报警电话
“喂?想跟女朋友分手,但是她拿自杀威胁,该怎么办?”
“……”季鸣锐一个头两个大,“那女孩没事,就是想威胁男方而已回来的时候顺便又去了趟海茂,监控都看完了,什么也没拍到,便利店也去问过了,小区里住户那么多,证据和信息都不足,根本没办法锁定目标而且又下过雨……”
下过雨是一个极其不利的因素
季鸣锐以前想当刑警,想的都是刑警威风八面叱咤风云的样子,头一次稍许窥见到这个行业的残酷,命案明明就发生在自己眼前,但是束手无策
几具无人认领的流浪猫尸被和苏晓兰合力埋在小区树林里,们挑了一块只要有太阳、阳光就能照到的草坪
没有线索,无法锁定嫌疑人,什么都没有,但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离开了这个世界……猫尸只是一个缩影,更多唏嘘残酷的案件可能至今都像被葬在树林深处静静腐烂的猫尸一样,根本等不到天亮,也等不到真相
苏晓兰这几天也明显沉默许多
们新人小组三个人负责这起杀猫案,只有姜宇边吃着泡面,边不断翻看现场照片,手指在桌面上缓缓划动,不知道在划着什么
季鸣锐经过身后时,用文件袋拍了一下:“划拉什么,看划拉半天了”
姜宇把剩下的面条吸溜进嘴里:“在看刀痕”
季鸣锐不能理解:“都看几天了还没看够?看出什么来了?”
姜宇诚实地摇摇头:“没有”
摇完头又说:“就是觉得很奇怪,那天偶像把每一具猫尸都仔仔细细看过去了,的手指就是这样跟着刀痕划拉的……”说着,给季鸣锐示范,“就像这样”
姜宇用手指指尖缓缓跟着刀痕的走势描绘,就像那天解临做的那样
季鸣锐们可能没注意这种小细节,但是姜宇怀揣着对偶像的过分关注,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些细枝末节的举动
姜宇挠了挠后脑勺:“好像很在意这些刀痕……在看什么?”
季鸣锐跟着琢磨了一下,最后很坦诚地说:“不知道天才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毕竟十五岁还在为追不到隔壁班女生而痛哭流涕”
姜宇:“……”
季鸣锐回到办公位上,等泡面泡开的过程中,总算有几分钟闲暇时间去看手机
给自己的好兄弟发过去一句消息,想求安慰:最近好忙
的好兄弟很快用实际行动让清醒
-忙就别给发消息了
-……听听自己说的这话,还是人吗
季鸣锐连发两条:今天干什么呢?
那边隔一会儿才惜字如金地赏给两个字
-复诊
季鸣锐对着这两个字,掀开热气腾腾的泡面盖,心说兄弟为了治洁癖还真是挺努力的
这天心理诊所照常营业,这是池青第二次踏进这个地方
“欢迎光临——池先生您好”前台已经记住了池青的名字,她停下手里的活,面露微笑道,“请您先去待客区稍等,去通知吴医生”
池青隔着手套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关节,皱起眉往那片全是猫的待客区看了一眼
不太想和这群毛茸茸的东西待在一起
待客区还是老样子
几把空位,几只趴着睡觉的猫,有只猫似乎还认出了,冲“喵呜”了一声
池青视线往边上移了几度,这才发现比起这群毛茸茸的东西,待客区还坐着一个更讨厌的
解临坐在右侧沙发上,手里翻着本杂志,似乎已经在这坐了很久,抬眼朝池青看过来的时候,给人一种“等很久”了的错觉
合上杂志,眉眼一弯:“又见面了,池先生”
池青:“……”
为什么这个神经病也在
今天出门是又没看黄历吗
池青略过,找了一个最远的空位,两人一左一右,隔了大半个待客区
解临这种哪怕暗示再深都能第一时间听出来的人,这会儿却像看不懂的意图似的,俯身将杂志放回茶几上,相当自然地换了位置,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没想到也约了今天,看来们还挺有缘分的”
池青说:“们对缘分的理解可能有误差”
解临很少踢到铁板,习惯性给池青倒了杯水:“对好像很有意见”
池青没有否认:“可以再自信一点”
“嗯?”发这个字字音的时候拖着有点暧昧的尾音
“把好像去了”
“……”
解临也不生气,依旧笑着把抵在桌面上的那杯水缓缓推过去
五官风流归风流,但是轮廓线条却很凌厉,眼尾细长,如果不是眼里的神情冲淡了那点距离感,这才让人忽略了看起来其实并不是好接近的类型
池青坐的座位附近趴着一只睡着的猫,那只猫睡得迷迷糊糊地,想起来挪个位置继续睡,然而它的爪子还没挨到池青身侧的沙发扶手,就被池青隔空警告:“别过来”
猫:“喵?”
池青:“别在这睡”
猫:“喵呜?”
池青:“就算过来也会把扔回去”
猫:“……”
一人一猫跨越物种奇迹般地交流了几句
那只猫终于放弃挪窝的想法,摇着尾巴跑了
解临倚在边上看热闹似的看俩:“不喜欢猫?”
想起上一次见面,池青身上没有猫毛,当时随口说了一句“应该不喜欢猫”,池青并没有反驳
这一次见面,无疑印证了这个猜测
池青不想再听见类似“猫猫那么可爱为什么不喜欢猫猫”的言论:“不喜欢猫,更不喜欢和不太熟的人废话”
池青说完,注意到解临捏着玻璃水杯的手,刚想说“不用给倒水”,就见那杯水临时变化了一下轨迹,杯子里的水不偏不倚正好洒在手套上:“……”
“不好意思,”始作俑者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没拿稳,擦一擦?”
池青忍了忍,没忍住,洁癖发作只能把手套摘下来,没接解临递过来的纸巾,擦手的时候却发现边上这人似乎一直在盯着的手看
上次解临只摘了一只手套,现在总算看到另一只——男人纤细的指节上有一道很明显的刀痕这肤色白得就连一颗不起眼的痣都看得一清二楚,更别说一道一公分左右的伤口了
刀很明显是从指腹不小心扎进去的,伤口明显要比一般刀伤更粗,不是普通的水果刀
解临指了指那道伤口:“切东西的时候伤到的么,怎么这么不小心?”
池青在擦手的过程里,认认真真地思考起一件事
就算这位吴医生技术再如何精湛,有再多成功案例,也该考虑换一家诊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