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愤怒
晚上九点半,梁川野走出抢救室，一起连环车祸的伤员处理完毕，终于能歇上片刻
刚想回办公室啃个苹果时,护士长从急诊病房出来，叫住
“梁医生，晚餐在值班室呢”护士长笑得眉眼弯弯,“还是那个漂亮妹妹送的”
梁川野扯了扯唇：“谢谢”
分诊台值班的护士这会儿没活,看见梁川野拿着饭盒走过来，借边上的消毒液抹了抹手,满脸八卦：“这一个月都来七回了，女朋友啊？”
“不是”梁川野无奈解释，“那是妹妹”
“怎么这么多年没听说有个妹妹啊？”护士长一脸看好戏的神色，“梁小姐多大年纪？看这模样俊俏的，有对象没？手头可有不少优质青年,需要的话给留意留意”
“她就用不着了,贪玩着呢,谢刘姐关心”梁川野笑了笑，“不是亲妹妹，是世交家的妹妹”
刘护士长闻言眼睛一亮：“哟,世交家的妹妹啊？”
分诊台小护士也眨了眨眼睛：“青梅竹马的那种？”
梁川野：“……”
在梁川野看来,宋伊人就像亲妹妹一般但这句青梅竹马倒也不全错
至少宋伊人是这么觉得的
从小她就爱跟着梁川野屁股后面跑，跑了二十多年没腻,也从来没交过男朋友
在她心里,梁川野就是那个特殊的存在
给梁川野送完饭后，她去酒吧参加一个朋友聚会
这些年她四处游历积攒灵感,终于做出了人生中第一个系列的旗袍设计,回国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闺蜜徐珊妮找了一群朋友包场,给她庆功，也算是迟来的接风宴
宋伊人到酒吧的时候，人已经不少，昏暗的酒吧里灯光交错，男男女女跟着节奏舞动
徐珊妮正在和一个陌生帅哥说笑，黑色V领快要开到腰上去，肩膀上两根细细的带子挂着，露出雪白的天鹅颈和笔直流畅的肩背线条
宋伊人脱掉大衣扔给门口的服务员，里面是一件纯白色裙子，款式大方而不暴露，颜色和徐珊妮形成鲜明的对比
两个人约好的，黑白配
徐珊妮走上前挽住她，顿时周围男士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黏在两人身上，连酒吧的追光灯都跟了过来
徐珊妮拉着宋伊人到舞台上，介绍今天的主角
宋伊人倒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落落大方地和大家打招呼，做足了东家的姿态
从舞台下来，便有男孩和她搭话，被徐珊妮挡开了
徐珊妮问她：“不是说六点吗？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宋伊人难得做出小女儿姿态，低头抠着昨天刚做的指甲：“就，先去了趟医院”
徐珊妮嘴角一抽：“找的梁哥哥？”
“没有”宋伊人摇摇头，“忙着呢找干嘛？就送个饭，不然又一整夜不记得吃饭”
徐珊妮叹了叹：“真是比老婆还操心”
宋伊人：“没老婆”
“可不嘛，把人老婆该做的都做了，还要老婆干嘛？”徐珊妮耸了耸肩，“在国外的时候叫餐厅送，回了国亲自送，生怕一个大龄成年男人自己把自己给饿死了大小姐，以后要不给当老婆，天理难容”
宋伊人抿唇笑了笑，眼睛里是星星一样细碎明媚的光
“哎，不说了”徐珊妮勾住她肩膀，“带尝尝妈庄园的酒”
在酒吧玩到凌晨过后，大家兴致依旧很高
像这种局，没个两三点是不会结束的，徐珊妮也提前在楼上酒吧订了房间宋伊人白天都在工作室忙，这会儿有点疲惫，打算先上去休息
结果还没走两步，突然听到酒吧某个角落传来的喧闹声
“别打啦！别打啦！出人命啦！”
“凌少，求求别打了！跟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
苦苦哀求的是个女孩子，一张脸梨花带雨地冲上去拉架，妆花了，头发也乱了
骑在上面的男人依旧不停揍着下面那个男人，嘴里恶狠狠地骂：“叫勾引女人！妈打算轻的！以后老子见一次揍一次！”
“凌少……”女孩子哭哭啼啼地伸出手
凌少烦躁地挥开她，最后一脚踢在男人肚子上：“滚！”
话音刚落，一阵警笛声停在酒吧门口，很快有警察冲进来
“卧槽！谁报的警？”“谁妈多事啊？”
“不许动！警察！”
“说呢！给起来！就能耐是不是？”
赶来的警察把一干涉事人等押上警车，徐珊妮作为活动的发起人也得跟去派出所做笔录，只好让宋伊人陪着被打的男人去医院处理伤势
一群人推着伤者穿过半夜寂静的急诊大厅，车子被推进抢救室，宋伊人便被医护人员拦在门口：“家属不能进，请您耐心等待”
宋伊人收回担忧的目光，嗫嚅道：“不是家属……”
刚才她好像看到了梁川野的背影，但大家都行色匆匆，她没瞧清，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
拉住她的医护人员也没与她多说，关上门就进去了
宋伊人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给徐珊妮发过去问情况的消息还没收到回复，抢救室的门便被打开，一个面容陌生的年轻男医生问她：“是患者家属？”
“不是”宋伊人道，“不过有事可以跟说”
“是这样的，头部和脸上的外伤都没大碍，但可能有点脑震荡，需要做个脑CT进一步确定严重程度，另外腹部受到强烈撞击，们担心有内出血，所以还需要做个胸腹，没问题的话先去缴费，们给准备检查”男医生递给她一张单子，“这个签一下字”
“好”宋伊人接过单子
往缴费处走的时候，听到急诊室里传出熟悉的嗓音：“吴晨，普外电话打了吗？医生什么时候下来？”
“马上，梁老师”
宋伊人交完费回去的时候，才看见梁川野
正和两名同事一起把人推出来，一身干净的白大褂，口罩遮面，只露出一双星辰般的眸子，眉心微拧着，接过她手里的缴费单和签字单时，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和们一起去”倒是和她说了话，语气也无比官方，“等家属过来，如实告知情况”
“噢”宋伊人乖乖跟上
被打的男人叫纪东海，说起来也挺冤，不过是在酒吧里和那个凌少的女朋友多说了几句话，后来宋伊人才知道，凌少那女朋友是个网红，不少宅男都喜欢她，纪东海见到女神太过激动地要合影，结果被凌少当面撞见
凌少那人，占有欲强得不行，听说早就不让那女孩抛头露面了
检查做得很快，宋伊人还要等纪东海家属来，便在病房外面和徐珊妮微信聊天
那边派出所的事情结束了，徐珊妮是被她爸接回去的闺女玩进派出所，把老爷子气得不轻，于是徐珊妮也没法来接她
徐珊妮：【那凌少得亏家里有点小钱，不然叫花子都看不上长得长得一般，也不温柔体贴，最重要的是占有欲也太特么变态了吧？都怀疑这姑娘跟在一起，以后要被家暴】
宋伊人附和：【是啊，也太可怕了，打人那个样子简直跟疯狗一样】
现在想起来，还让人不寒而栗
徐珊妮：【所以宝贝跟说，找男朋友千万不能找这样的】
宋伊人嘴角一抽：【不会】
徐珊妮：【也是，有梁哥哥，是不会遭这种垃圾男毒手的】
【青梅竹马真好，知根知底，门当户对，俩简直就是天造地设，还这么喜欢】
【不过话说回来，俩什么时候捅破这层窗户纸啊？】
【不对，应该说，什么时候和告白？】
宋伊人小心脏一抖，眼皮子也跟着颤了颤琇書蛧
还来不及想出一个答案，面前的光突然被挡住
她闻到有种熟悉的淡香味，掺杂在医院浓郁的消毒水气味中，下意识地赶紧把手机藏起来，仰起头，眼皮颤抖地看向
梁川野摘了口罩，比例完美的五官呈现在她面前，刀刻般凌厉的脸部轮廓，只因为过于白皙的皮肤而显得有几分柔和
梁川野这个人，自带气场，不好亲近跟不熟都不敢在面前放松哪怕宋伊人和相识二十年，也总是会被的气场所压迫
但这并不影响她小鹿乱撞的心
“忙完啦？”宋伊人眉眼弯弯望着，“饭吃了吗？”
“吃了”梁川野跟她隔一个座位坐下来，递给她一瓶水，自己也拧开一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宋伊人满眼期待地问：“好不好吃？”
菜是她亲手做的，只要有时间，她都是亲手做来送
梁川野不能否认，微勾着唇点了点头：“好吃”
宋伊人看出没有敷衍，眸子里全是光
梁川野却没有在意在眼里她此刻的笑，和记忆里那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对着屁颠屁颠的笑，并没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