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威胁
『这家伙居然是新上任的南阳郡守?』
赵虞简直不敢想象
而在旁,鲁阳乡侯眼眸中亦浮现出几分震惊
正如赵虞所猜测的那般,这孔俭在十几年前,乃是鲁阳县当地的县令,但因为种种原因,最后当时年仅十余岁的鲁阳乡侯设计了孔俭,非但让后者丢了官职,甚至被押送至王都,差点就被秋官问斩
可谁能想到,鲁阳乡侯自认早已死去的这家伙,今日却大摇大摆地回到了鲁阳县,甚至于,居然摇身一变成为了南阳郡的郡守,这简直……
“不可理喻!”
鲁阳乡侯愤怒地一拍面前的矮案,旋即指着孔俭冷冷说道:“孔俭何德何能担任郡守?当年所作所为,简直有辱孔圣人的姓氏,亏当初还尝自诩是孔圣人之后!”
“哈哈哈”
看到鲁阳乡侯愤怒的表情,孔俭非但不在意前者对的羞辱,甚至还有些畅快,摇摇头说道:“公瑜,当年就说过,的见识太浅……”
“休要唤表字,不配!”
鲁阳乡侯满脸愤怒,仿佛受到了羞辱
在旁,赵虞眨眨眼,今日才知道老爹的表字叫做公瑜——赵璟、赵公瑜
孔俭面色一沉,冷哼一声道:“不识抬举!”
说罢,话锋一转,冷笑道:“不过,倒符合孔某心中的记忆……在孔某的记忆里,乡侯一向是这般……不识抬举!”
说着,站起身来,居高临下俯视着仍然在座的鲁阳乡侯,冷笑着说道:“今日,就是来给乡侯打个招呼,毕竟也算是旧识了,待孔某告辞之后,希望乡侯珍惜当下……”说着,多看了几眼赵虞,忍不住啧啧评价道:“真像啊,像极了乡侯当年……记得当年乡侯差不多也是这个岁数吧?小子,父亲当年可比懂礼数”
赵虞毫不怯场,闻言微笑着回道:“的确,家父的性子,不如直”
听到这话,别说孔俭愣了一下,就连鲁阳乡侯亦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儿子,旋即嘴角稍稍露出几许笑意,但立刻就变成了苦笑
“哼,有其父必有其子!”
想了想,那孔俭终于回味过来了,面色一沉扫了眼赵虞,旋即冷笑着对鲁阳乡侯说道:“整整一十五载,孔某始终将这份怨恨憋在心中,但从今日起,这十五载的怨恨,将如数奉还!赵璟,好自为之吧!”
此时,鲁阳乡侯也已站起身来,目视着扬长而去的孔俭冷冷说道:“休要得意,宛城如今听命于王尚德将军,听说王将军脾气暴躁,但愿孔郡守去了宛城,别丢了性命……”
“哈?死到临头还在嘴硬?”
正准备迈步跨过门槛的孔俭闻言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鲁阳乡侯,嘲笑道:“就说乡侯短见识,口中的王尚德王将军,正是王太师的远亲,论辈分王将军还得喊太师一声叔父,如今作为王太师的心腹,王尚德又如何会加害于?……哦,对了,方才乡侯说王将军脾气暴躁对吧,待见到王将军时,这话会原封不动转告给”
说罢,扬长而去
目视着孔俭离去的背影,鲁阳乡侯的脸上浮现几许愁容,喃喃说道:“不幸料中……”
听到这话,赵虞心中惊讶,问道:“爹,方才故意试探,试探王尚德与那王太师的关系?”
“唔”鲁阳乡侯漫不经心地应了声,也没有解释原因
其实也没什么可解释的,王尚德与王太师这两个都姓王,且都是国都那边的人士,要说完全没关系那才让人感到意外
不过,在通过孔俭证实了那二人的关系后,鲁阳乡侯亦不免感受到了压力
转身对张季说道:“张季,去转告张应,叫张应派人去请刘公到府里来……记得向刘公解释,本该由前往,但县衙人多嘴杂,请速速前来府上,有要事相告”
“是!”
张季抱拳而去
“爹”赵虞走到了鲁阳乡侯身边,询问了一声
可能是注意到儿子脸上的关切之色,鲁阳乡侯难得地开口宽慰:“无须担心,虽对方来势汹汹,但也并非没有办法赵氏一门怎么说也是乡侯,纵使那孔俭要针对等,也不敢大张旗鼓,充其量就是一些阴谋诡计罢了好了,等各自回屋歇息去吧,对了,方才之事,切记不可传扬出去,明白么?”
“是!”
在马成、曹安二人抱拳回应之时,静女亦顺从地点点头
嘱咐罢,鲁阳乡侯便朝北屋去了
在这座府邸,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便是卫长张纯与管事曹举,但若是说到寄托,那就只有周氏
片刻后,鲁阳乡侯来到了北屋,见周氏正亲手绣着什么,随口问道:“干什么呢?”
“给寅儿、虍儿各自绣一块手绢,看”周氏笑着将自己的成果给丈夫观瞧
鲁阳乡侯凑近看了两眼,纵使此刻心事重重,脸上亦不由得浮现几许笑容,因为这两块手绢上的图纹确实有点意思
只见长子赵寅的手帕上,纹着一头下山虎,这头老虎龇牙瞪目、肚腹干扁,虎踞于山岗,作势欲扑,极具百兽之王的威势
而次子赵虞那块手帕上,则纹着一头上山虎,肚腹圆鼓,面目也不觉得狰狞,摇晃着尾巴在山岗扑捉一只蝴蝶,看上去憨憨的
“这是什么?”鲁阳乡侯忍不住问道
周氏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寅儿出生的时辰,正是猛虎下山捕食之时,这些年不止算卦看相的,就连公羊先生都说寅儿一生劳碌;而虍儿出生时,猛虎早已吃饱回窝歇息,可见一生无忧无虑……哦,妾身不曾见过老虎,这是妾身自己想出来的”
『一生无忧无虑么?但当初那方士却说过,虍儿乃夕虎之相……夕虎,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挺有意思的”心中笑着,鲁阳乡侯将两块手帕放在桌旁,不再去看
因为看着那两块手绢上的老虎,就不由得想起当年那名方士对两兄弟的评价:此兄弟皆为人王
这个穷乡僻壤的小乡侯,两个儿子居然都是人王之相,这简直……鲁阳乡侯不敢去细思深究,只敢往好的方面去想
“怎么了?”
十几年的夫妻,周氏立刻就感觉出丈夫心不在焉,闻言不解问道:“难民的事,虍儿不是都替解决了么?”
“唔……”鲁阳乡侯应了一声,待反应过来后不满说道:“什么叫虍儿都替解决了?虍儿虽然聪慧,但考虑问题还是会有不周到之处……”
“是是是,虍儿虽然聪慧,但比起夫君年幼还是差一些,妾身明白那么……到底怎么了,夫君这般心不在焉?”
“孔俭”长长吐了口气,鲁阳乡侯沉声说道:“那家伙回来了”
周氏愣了愣,旋即吃惊问道:“当年这个贪官?不是死了么?据妾身所知,被抓到王都去了……”
鲁阳乡侯点点头,说道:“确实,各地官员若获罪,凡县丞、都尉职位以上,必须押解至王都再审,由秋官审明问斩,各自不可擅动私刑,否则罪同作乱……当年就是因为这一条律令,孔俭那几人被毛老县令(书友隆音客串)派人押解至王都……”
口中的毛老县令,指的是叶城的老县令毛珏、毛国器
当年正是在这位毛老县令的帮助下,年幼的鲁阳乡侯设计揭发了孔俭的罪行,因此当提到这位老爷子时,明显带着敬意
“对呀”周氏点点头,旋即忍不住插嘴道:“话说,当时妾身还未过门吧?对,就是因为这件事,妾身才得知了夫君的名……”
说到这里,她见丈夫有些无语地看着她,抿了抿嘴又将话题兜了回来:“那个孔俭,没死?”
“唔”
鲁阳乡侯点点头解释道:“据自己所说,第一年用财帛贿赂了秋官,秋官将的名次往后排,使能苟活到次年,这原本不要紧,反正当时仅有的财帛也不足以买通秋官使活到第三年,可谁曾想到,第二天正巧赶上天子的孙女祥瑞郡主出生,天子因此大赦天下……”
“怎么会?”周氏亦皱起了眉头
关于丈夫与鲁阳前县令孔俭的恩怨,周氏并非当事人,但这些年她多次听丈夫说过,因此她不难猜测,那孔俭对她丈夫必然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如今此人摇身一变以南阳郡守的身份回到南阳,必然会处处针对她赵氏一门
注意到爱妻的愁容,鲁阳乡侯宽慰道:“有一点可以放心,虽然只是小小的乡侯,但孔俭亦不敢大张旗鼓地对付……”
“小小的乡侯?为何要这样说?”周氏不解问道
鲁阳乡侯这才反应过来,没好气地说道:“抱歉,被那厮给气的”说着,又对妻子说道:“今晚先睡,方才命人请刘公到咱府上来,今晚要与刘公商议一番那孔俭不敢大张旗鼓害,但担心为了报复,将鲁阳县的现况禀告于王尚德,也知道,汝水诸县援助了鲁阳不少钱粮,有些担心王尚德会盯上它……倘若果真如此,那就不妙了”
周氏是识大体的女子,当即点了点头:“回头妾身叫庖厨准备些上好的酒菜,切不可怠慢了刘公”
“唔”
当日黄昏前后,刘緈带着若干差卒,乘坐马车急急忙忙地来到了鲁阳乡侯府
而当时曹安正按照赵虞的吩咐守在府门口,一见刘緈来到,立刻回东院禀报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