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千千大宋女汉子！
陆全这一日刚在主子赵宗实跟前耍花样踢了一会儿蹴鞠下来，一身汗回房去换衣裳,就见到王府门房狄武的儿子小厮狄四郎在自己的房门口探了下头，便问何事
狄四郎跟猴子一样蹿到跟前,讨好地说：“二哥，外头来了个半大小子，说要见,还说有急事爹瞧着那人眼生,不想搭理来着的，又说是杨柳镇的兄弟让来的,还说若是不给报信儿,到时候爹误了事儿都算的爹瞧不象玩笑的样子,就叫进来跟二哥说一声,二哥，看,出去瞧一瞧不？”
陆全听完便拍了拍狄四郎的肩膀说：“多谢进来跟报信儿,换了衣裳就出去”
狄四郎见陆全要出去见那半大小子，就也知道了外头那半大小子说的话是真的,忙说：“那小的这就先出去招呼着,让进门房里面来坐一坐”
陆全道好,一边继续换衣裳，回头见狄四郎还没走，就扫了眼，眼里有询问的意思，那就是不是说走么，怎么还不走
只见狄四郎挠了挠脑袋，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那个，二哥，改日|得空可否指点踢几脚蹴鞠啊？”
原来是为了这个，陆全明白了，狄家两父子愿意讨好自己，不过是因为狄四郎喜欢蹴鞠，但技艺不精，以前狄武就想让儿子狄家小四跟自己学两招的，还送过两次茶酒，但是自己以很忙没空一直没答应毕竟踢蹴鞠的花样有几招是自创的，凭着这几招绝学，先是巴结上了韩衙内，等到韩衙内出事变成个活死人之后，才又靠人引见巴结上了现如今的主子赵宗实
这个巴结权贵的蹴鞠绝学岂是能随便传人的，就算不学的蹴鞠绝学，想要指点下提高蹴鞠技艺，也不会随便答应的
只是今天，知道了外面来了结拜的二哥喜顺的人，想是跟说上次合作石炭买卖的事情，心里欢喜，再加上现如今在汴梁城里，也就是喜顺跟合得来，说得拢话，也信任的这位结拜二哥，喜欢跟喜顺见面，故而这一回就答应了狄三郎，说等有空就指点狄四郎下
狄四郎听到陆全这个在赵宗实跟前得脸的人答应了自己，高兴得不行，忙哈着腰说谢，还说若是得到了陆全的指点，以后就把陆全当师傅了，而且是一辈子的因为爹说过，一日为师终生为师这个话
“好了，别磨叽了，先出去招呼着兄弟的人吧”陆全挥一挥手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是，二哥！那这就去了！”狄四郎怕再贫下去惹得陆全讨厌，赶忙住了嘴，应承了陆全，转身一溜烟儿跑出去了
这里陆全继续换衣裳，待到换好衣裳，又对着铜镜看了看，这才出来，反手拉上房门，往王府的东角门走
濮王府的东角门平时都是府内的非主子出入的，邻着一条小街
猜测外面来东角门来找自己的应该是那个常跟着喜顺的半大小子石头，那石头一看就机灵得很，曾经听喜顺说过那小子是汴梁城里人，跟喜顺认识的时候是个走街串巷卖果子的上次跟喜顺相见的时候，曾经说过若是有什么事情，让喜顺来濮王府找自己，当时自己可没跟喜顺细说，到了濮王府怎样才能找到自己啊而石头能找来，显然是石头对于这汴梁城里宗室权贵的府邸有一定的了解所以，来到濮王府的东角门找人，也就找对了
果然，到了濮王府东角门内那间用于府内看门的门房们起坐待客的屋子内，见到了正坐着喝茶的石头，旁边站着笑着对石头说话的狄四郎
陆全径直走了进去，狄四郎先看到陆全，赶紧哈着腰喊了声二哥，接着一推坐着的石头，道：“要找的人来了，还不快些起来喊人”
石头随即放下茶碗，躬身，恭敬地喊了声：“二哥”
陆全走到跟前，道：“就晓得是，对了，哥呢？”
石头忙说：“二哥跟来”
陆全嗯了一声，转身跟在石头身后走出去，狄四郎走在最后，到门口跟守门的爹狄武一起笑眯眯地恭送陆全
看着陆全走远了，狄武这才对儿子说：“这下好了，陆二郎答应了教，以后的前程可比这个守门的爹好，以后好好伺候师傅吧，回去后，叫娘明日去买些好菜回来，晚间咱们请人吃个饭，也算是谢师宴了”
狄四郎问：“就是不晓得人家肯不肯来”
狄武给了脑袋上一巴掌，说：“肯不肯来，是死人啊，一张嘴长来作甚的，对了，呀，除了跟陆二郎学踢蹴鞠，还得跟人学一学这嘴上功夫要想讨得贵人的欢心，可不是只把蹴鞠踢好就行跟说，明日这谢师宴说什么也得把陆二郎给请来巴结上了，咱们跟这府里的十三郎也近了些王爷的儿子里头也就以后最有出息，这事儿啊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
“哦，那求爹爹告奶奶也把给请来”狄四郎挨了巴掌后缩着脖子说
“去罢！”狄武推了推肩膀，“去看一看别处要跑腿不”
狄四郎应声好，回去了，平时就是负责在西角门这一片传信儿跑腿，而濮王府西角门这一片地方大，除了，还有三个跑腿的半大孩子今年十三岁，家中有三个姐姐都嫁人了，家里就剩下这个老四，算是爹娘的宝贝疙瘩，平日甚是疼爱想要什么，一般爹娘都会想方设法给弄去，想要找在这府里踢蹴鞠最好的陆全学几招，爹娘也就尽量帮满足心愿之前送茶酒就不说了，这要做谢师宴请陆全吃饭，估摸着还要送钱狄四郎虽然生在奴仆之家，可也没受什么罪，当然也没享什么福，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而已，吃不下多大的苦，也没多机灵，这样的人一抓一大把唯有一点儿，爹娘的话要听的，们叫学好蹴鞠，孝敬师傅，就这么做，不去东想西想
……
石头在前引路，领着陆全走出濮王府东角门紧邻的那条小街，拐个弯儿，在一家茶坊跟前，石头去把常租的驴车取来，请陆全上了驴车，接着赶车离开此地
陆全上了车，问石头，二哥在哪里，为何还要坐车，这濮王府附近随便找一家酒店茶坊见面不行么，怎么还让石头赶车来接自己
石头说也不知道，只是东家是这么吩咐的
陆全坐在车上暗想，难不成喜二哥是不想让濮王府的人知道自己跟见面，这又是个什么道理呢？因为一般人都是想方设法想要跟濮王府搭上关系呀，而自己跟在濮王的儿子里面最可能有出息的十三郎身边，多少人想要通过自己搭上主子这一层关系，可喜二哥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不知道这结拜二哥怎么想的
不知道为何，陆全莫名觉得，若是喜二哥不想跟自己，跟濮王府搭上关系的话，也很有可能不会跟自己合作做买卖
要真是如此，倒真要问一问喜二哥咋想的，放着这么现成的钱不赚，难不成傻了？
心里存着这样的疑问，陆全让石头把驴车赶快一些，想早点儿见到喜二哥，问清楚
石头赶着驴车在汴梁城里的街巷之间穿行，小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在一条小街上的一间茶坊外停了下来，接着告诉陆全，东家在茶坊楼上最西边那间屋子里等，自己就不上去了，在楼下等着
陆全下了车，理了理衣袍，抬脚跨进去，门口的茶博士上来打招呼，陆全直接说自己上楼去找人，楼上有人等着自己
茶博士问了是那间，陆全就说了，茶博士在前引路，引着上了楼，到了石头说的那最西边的隔间停下，陆全就上前去推开门，果然见到喜二哥坐在挂了帘子的窗边等着自己呢
反手关了门，陆全往顺娘坐着的那边行去
顺娘见到已经站了起来，含笑说自己已经等了一会儿了，并且请在茶几的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还给倒了茶
陆全坐下之后就问顺娘为何请自己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喝茶，怕是离濮王府挺远，所以这等得久也是应该的
顺娘听到话中有不满之意便说：“今日请三哥来这么远的地方喝茶，想必三哥也猜到一些的意思了，那就实话与说了罢呢，也感念想着，要为了介绍买卖只是看了下，介绍的买卖倒有七家之多，估算了下，这七家，要是都跟们做起来，怕是每月不下二十万斤炭想一想，才搬进城不过一月有余，手底下拢共就只有六个伙计，加上一共七个人现如今们又要帮送种生，又要帮送石炭，已是忙碌不堪若是一下子再多出这么多的量来，们根本干不下来”
陆全听完之后，释然了点儿，便说：“原来是为了这个才不愿意做介绍的买卖的只是觉着二哥也是太傻，怎么转不过弯儿呢，既然多出来这么多石炭要卖，人手不够，那就招人，再招上五六个伙计不就能干了么？五六个伙计才出多少工钱，想一想，一月还能赚不少呢”
顺娘：“三哥说的这些何尝没想过，然而，总觉着这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招人也得慢慢招，买卖也要慢慢地理顺，总是要些时候的给介绍的买卖能赚大钱，又何尝不知，也想赚这大钱，奈何力有不逮，只能望钱兴叹呀”
陆全皱眉，问：“那二哥可否给个准日子，啥时候才能把的买卖理顺，把帮的伙计也给找着”
顺娘缓缓道：“总得要个一年半载”
陆全：“要这么久？”
顺娘点头：“是，不过，今日来见，也想跟说个肺腑之言，那就是若是需要用钱，即便咱们不合作做买卖，也尽量拿出些钱来给花，只望着将来飞黄腾达，也可以跟着鸡犬升天”
说完之后，自己先笑了
陆全呢，也跟着笑了，因为也想起了这话是当初自己在杨柳镇对顺娘说的，后来进了城，跟着赵宗实身边的那些文人打交道多了些，才明白了那所谓的鸡犬升天的词儿是个贬义词，毕竟不能拿人跟那些鸡犬相比
两人一笑，气氛就轻松了些，陆全紧接着就说觉得顺娘犯傻，若是一般人巴不得靠着自己提供的路子赚大钱，偏偏顺娘在这里磨磨蹭蹭的，莫不是还是担心跟自己做买卖不稳当
顺娘道：“三哥就等一等嘛，等把买卖都理顺了，再来找，咱们就可以合作了再说了，好事不在忙上，咱们是一辈子的兄弟，不在一时还是那句话，三哥要是缺钱，尽管说，愿意尽所能”
陆全：“能挣多少钱也是晓得的，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咋忍心花的钱只是，有时候跟人相交，场面上要花钱，先前也跟说了的，想要弄些钱主要是为了这个一年下来，缺口约莫一二百贯”
“那，隔一季，就来这里，叫石头给送五十贯钱来可好？”顺娘想都没想就说
“……那怎么好？怎能平白无故花的钱？”陆全微惊道
顺娘：“是的结拜兄弟，既然要用钱，怎能不帮但只有一条，三哥以后在人前人后都不要提起这个结拜兄弟进城做起了石炭买卖，也不要提起是送钱给花的愿意做一个在三哥身后支持的人，不想被许多人知道，许多人惦记，也不想给招惹是非若是遇到一些自己摆不平的事情，也想在暗中帮总之，不想把的关系暴露在汴梁城里的这些人跟前，不晓得三哥可否能答应？”
陆全看着顺娘好一会儿，心里把顺娘刚才说的话反复掂量，大概明白了顺娘是怎么想的，顺娘不愿意跟自己明目张胆地来往，就是害怕招惹上一些官场上跟濮王一系敌对的人那些人可能不会在明面上跟濮王一系的人作对，但要对付濮王还有自己主子身边的人简直不要太容易才从杨柳镇搬进汴梁城里的顺娘上有老下有小，还有媳妇嫂子，这些人都靠着顺娘，万一顺娘出个什么事情，喜家的老幼妇孺就没法活了顺娘跟自己这个浪荡子不一样，自己在汴梁城里没家人没家业，也没有妻儿，出了什么事情可是一点儿都不会害怕
既然顺娘已经提出来了即便两人不合作做买卖，也提供给自己一定的钱财供自己花费，那么做不做买卖，对于来说真得无所谓，因为的心里最想要的是前程，是做官做了官，钱财自然来，大宋的官吏们的俸禄是非常优厚的，只要做了官，就会不缺钱，另外做了官，也能风光迎娶齐氏
然而还是有点儿替顺娘可惜，那就是太过谨慎，放着眼前的大钱不赚
默了半响，对顺娘说：“好，答应，只是这一年下来甚事都没做，平白无故要二百贯钱真是惭愧若是想好了稳妥的法子就跟说，依然可以让卖出去更多的石炭”
顺娘：“先这样吧，小心驶得万年船，做买卖的人，平安即是富咱们以后明面上就不来往，若是想找三哥喝酒了，会叫石头来接而要是想要找说话了，也可以让人来这里留口信，会叫石头隔三差五来这里一次若是急事的话，就写封信叫人送到住处来，看了信，自会与相见”
“好，就依说得办”陆全豪气地答应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顺娘就让石头先送陆全回去，自己等到石头送了陆全回来，这才坐着驴车回家去
回到家，一家人吃晚饭的时候，她在饭桌上把自己去见了陆全的事情粗略跟家里人说了一下，刘氏和齐氏听了顺娘说陆全提出合作的事情暂时不用考虑了，接下来大家可以安稳过日子了，都松了口气
详细的话，她没有当着老娘和嫂子说，比如说每年提供陆全二百贯的事情，她觉着这话说出来，首先她娘就得跳起来，二百贯钱，在她娘看来，可是天文数字了其实二百贯钱，对于顺娘来说也会占到她做买卖一年下来的利润的百分之十一二呢二百贯钱放到杨柳镇去，可以买下来一个不大不小带水井的院子了放到喜家庄去，更是不得了，可以买多少个喜家的老房子还有多少地了
即便是她不贪财的嫂子听了这种话肯定也会觉得肉痛吧
对老娘和嫂子没有说出来的话，顺娘在吃完晚饭回到她跟谢二娘的卧房之后，就对她说了，然后问她心不心疼一年平白无故给出去陆全二百贯钱
谢二娘说自己当然肉疼，对陆全的印象那是更糟糕了，差一点儿就把陆全不久之前回杨柳镇去讹诈她爹娘五十贯的事情说出来了然而那件事却是她娘在她回汴梁城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对顺娘说出来的话，她说不管谢二娘如何猜疑的话，反正谢二娘还是不可在顺娘跟前提起当时，谢二娘还问她娘，是不是她娘跟她爹真做了对不起顺娘的事情，那又是什么事呢她娘脸色非常难看地让她别打听，总之记住她爹娘做的事情都是为了她
此刻她听了顺娘的话非常恼怒地指责陆全依然是个无赖，抱了什么宗室的大|腿又如何，还是狗改不了吃|屎，就想着巧取豪夺，从别人手上讹诈辛苦钱
顺娘见她反应这样大，倒有些吃惊，因为在顺娘看来，谢二娘对于钱财可比她老娘看得轻，她想自己对谢二娘说出来之后，谢二娘一定会问自己为何要给出这二百贯的，没想到她一开口却是对陆全强烈的指责，甚至说陆全这是讹诈
“……娘子，……先别这么生气，听说，给这二百贯是有的考虑的……”吃惊之余，顺娘忙把站在身边气得跺脚的谢二娘拉着坐下
谢二娘接话：“自然相信是有考虑的，就只是很厌憎那个陆二郎而已！”
顺娘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一拍，表示安抚之后，然后才徐徐说：“就晓得会明白，然而还是要跟讲一讲，方才没有对娘和嫂嫂说的一些话给了陆二郎二百贯，就不用非要急着要跟合作做石炭买卖了，石炭买卖的事情就可以缓一缓，等以后想好一个万全的法子再合作有了二百贯，陆二郎呢，也可以继续去做想做的一些事情，也不会因为跟不合作而不快”
“……也晓得身在官场的人，尽管陆二郎这会儿还没有进入官场，但身边可是有许多做官的人，要花钱就跟普通百姓花的不一样，手笔难免大些这样一来，可能手上就有点儿紧，给了钱，也不着急了，做起事情来也可以游刃有余，对的前途有好处陆二郎若是在官场混好了，对咱们也是有好处的虽然叫不要透露出跟是结拜兄弟，明面上也不往来，可相信，若是以后的买卖遇到人刁难或者讹诈时，陆二郎是可以帮对付这些人的可靠的人至于那什么等到飞黄腾达，给咱们带来多大的好处都是后话现如今，就想要这么个局面，陆二郎那里稳当，咱们这里也稳当，两下里都稳当，接下来便是绸缪如何把事情做顺，根基筑得稳些了……”
谢二娘听着听着，脸上的神情明显和缓了，她就知道顺娘这么做事有她的理由的
顺娘说了这许多话之后，端起茶碗呷了一口后，再一揽谢二娘入怀笑着说：“局面稳当了，们还有一件事做，那就是养孩子把从杨柳镇接回来之后，也炖了不少补身汤给人看了，想，也到了预备怀上的时候了只是预备怀上之前，咱们也得跟老娘和嫂嫂说说，让她们来配合演这一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