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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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谈持续大半天，临近黄昏，朱娘才带着儿子从官驿出来

“小浩，借银子就算了，为何还多给？”

朱浩道：“以们现在的处境，想靠抵押房契在安陆本地借债有可能吗？”

朱娘想了想，断然摇头

“也就会借给们若所料不差，应该是在祖母那儿吃了亏，知道们借钱，巴不得赶紧把银子送来”朱浩笑道

“这是为何？”

朱娘仍旧一脸疑惑

“到期们还上钱，把祖母给治住了，能出心中一口恶气；如若还不上，田宅归，这口气出得更畅快左右不吃亏，这么精明的人不会算账？”

朱娘彻底无语

朱娘本来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四周，行人颇多，于三还背着二百多两银子的包袱跟在后面，只能先赶紧回铺子

母子归来，李姨娘见朱娘面色不佳，心中一沉，送别于三便匆匆把门板隔上，过来小声问道：“夫人，生意没谈成吗？”

朱浩颔首：“妥了”

李姨娘惊喜道：“那应该高兴才是，夫人”

朱娘不回答李姨娘的问题，反而打量朱浩：“小浩，适才路上不好说，借钱可以，但跟苏当家谈什么盐引分离，要是被官府抓到，那可是当做贩私盐论处啊”

李姨娘大吃一惊

好端端跟经营官盐买卖的湖广左布政使的小舅子谈生意，到最后竟然谈成贩卖私盐？

做官盐买卖，如果连贩卖私盐是何等罪过都不知，那趁早收手

这属于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不懂法还想卖盐，命有几条？

大明律规定：“客商兴贩不许盐、引相离，违者同私盐追断卖毕五日内不缴退引者，杖六十将旧引影射盐货，同私盐论伪造引者，斩诸人买食私盐减贩私人罪一等，因而贩卖者，绞”

所谓“盐引相离”，就是贩卖官盐的过程中，官盐和盐引必须时刻在一起，等贩卖结束后五天内必须交还官府

所谓的“旧引影射盐货”，就是拿已经卖完的官盐盐引，以此为凭销售来历不明的盐，等同于卖私盐

“娘，们没有卖私盐啊，您可能没听懂跟苏东主商量的细节吧那么精明，们卖私盐，便是接收私盐，知法犯法的事情会做？比谁都精明呢”

朱浩笑着安慰母亲

朱娘眉头紧锁，此时依然懵懵懂懂，李姨娘急忙问道：“夫人，少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浩道：“就是说苏东主把的官盐，连同盐引一并交给们，让们把粗盐‘筛’成精盐后再卖给，但们卖回给的时候，盐引不退”

“啊？这恐怕不行吧？浩少爷，正如夫人所说那般，不给们盐引，们就是贩私盐，被官府抓到的话会掉脑袋的”

李姨娘尽管不太了解大明盐法的具体内容，但也觉得朱浩跟苏熙贵做买卖属于刀尖上跳舞

随即李姨娘又想到一个问题，好奇问道：“们晒们的盐，晒完后把盐和盐引一并给姓苏的便是，单独留着盐引干嘛？”

别说李姨娘不明白，连朱娘都不明所以

朱娘看着儿子，希望朱浩能做出合理解释

朱浩道：“们跟苏掌柜议定的价格，基本上算是成本价，目前以十文钱一斤从那儿进官盐，售出价格则是十六文”

李姨娘想了想，点头道：“一斤盐们可以赚六文，这价格还好吧？”

“并不好”

朱浩摇头，“刨除人工和场地成本，加上精盐提纯中去除的杂质，以及晒盐过程中渗漏等损耗，这么折腾一圈下来，一斤盐能赚一文钱就算不错了们每月要上缴家族四十两银子，自己能剩下多少？恐怕是赔本赚吆喝！”

李姨娘不解地问道：“们之前生意做得不是挺好的吗？”

朱浩道：“姨娘，那是非常时期，时势逼着们只能把盐倒进后院水池，纯属不得已而为之但平素真拿官盐溶了晒来卖，实属得不偿失官盐杂质多，有时候是盐商故意为之，们在官盐里掺沙子，有时候一斤盐恐怕得有二两沙子，想想提纯后损耗有多大？”

朱娘道：“那们还是跟以前一样，售卖苏东主批发给们的官盐就是这次苏东主批给们的官盐，比之前从城里那些大盐商手里进货价格还要低些许”

朱浩摇摇头：“经昨晚之事，们同时得罪了安陆州和长寿县两级衙门，主顾恐不敢再光顾，再说苏东主继续跟们做生意的前提，是们卖雪花盐给，如果不卖，怎会低价卖官盐给们？”

“那那”

朱娘和李姨娘无言以对

本来她们都以为，朱浩进官盐回来自己提纯，听到这里才知此路不通

朱浩把两只手分别放在朱娘和李姨娘肩膀上，语气坚定：“娘，们别问，还是听说吧”

“们提纯盐，其实无需官盐，安陆地方有许多专门给牲口晒盐吃的盐窝子，们买盐卤回来晒制就行，跟官盐的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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