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械主宰

第四十七章 谋

虎兕巨大的脑袋上面,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鲜血汩汩流出,把黑青色的毛都染红了

它的角,被连根拔起了

见虎兕没了气息,李德让大吃一惊,目光中虽无惶色,却也隐隐透出一点不安来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晏娘,压低声音道,“林镜隐,去哪了?”

晏娘化成原形落在李德让身旁,将食指压在唇上,警惕地望向周围,“小心了,现在可能是任何东西,石子、瓦砾、干草、枯木,甚至可能是天上飘下的一缕雨丝,无相即无形,无形即变化莫测,无法揣度,亦无法防范”

闻言,李德让心中不免有些惴惴,俯低身子,与晏娘背靠着背,两人皆仔细打量着周围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不敢放过

一阵大风忽然毫无征兆地从上空刮下,擦过两人的头顶,又呼啸着俯冲下去两人吃了一惊,同时抬头看天,在飞沙走石中努力寻找着老道的身影

“那是什么?”李德让看到尘土中有一角熟悉的蓝色,正打着旋飘飘悠悠地从高处落下,“那是的道袍吗?”提高声音,炯炯目光全部集中在从天而降的那片破布上”

晏娘也随着的目光看向高处,眸中满是机警

破布还在空中飘舞,越来越低,在快要接近两人的时候,被一道火光击中,在火星的包围下化成一团灰烬

“不是”晏娘自言自语地说出这几个字,她的声音有些迟疑,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可就在两人凝神思忖时,地上掀起一片极薄的烟尘,只有手掌大小,一点点靠近李德让的靴子,顺着的鞋面、裤脚溜了上去,无声无息地来到了腰间镶着珠玉的蹀躞上

“声东击西,楚国公,们是不是上当了?”晏娘眼珠子微微一转,将两手摊开,在自己身上细细打量

李德让也学着她的样子看向自己袍子,可这一看,背后却猛地一凉,爬上了一层密密的冷汗因为看见了一只手,一只焦黑皴裂的手,它就负在自己的腰侧,五指蜷曲呈钩状,在还来不及发出声音的时候,猛地插进了的蹀躞,探进的肉中

李德让发出一声痛苦的叫,拔出靴中的匕首就朝那手刺去,可是这一刺,差点给自己深可见骨的伤口雪上加霜了一把,因为那只手已经不见了,像是隐进了的体内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了?”晏娘见李德让轰然跌坐在地上,忙俯身蹲下,在看到腰间的伤口时,她的眉毛拧成一团:这伤口极深,一直通到内腹,若非蹀躞上的珠饰遮挡,可能当场就会让李德让腹脏开裂,要了的性命

晏娘心中一震,忙从腰间掏出一方丝帕覆在的伤口上,低声说道,“闭气静坐,切不可再牵动伤口”

李德让点头,将两手放在双腿上面,慢慢阖上眼睛晏娘见气息慢慢平稳,便站在身前,一双明眸环视四周,努力搜寻老道的踪迹

现在周围变得异常安静,只有李德让的呼吸声从身后传来,时起时伏,没有间断,不时惊扰晏娘本就紧绷的心弦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于是又回头看了一眼:李德让面色苍白,额角挂着几滴冷汗,顺着棱角分明的脸庞一路滑到脖子,浸湿了的衣领

晏娘觉得自己多心了,于是微微摇头,又一次转过身来,将目光投向别处可在她转头的那一刹那,李德让却忽然睁开了眼睛,或者这么说,李德让本身并没有张开眼睛,张开眼睛的是一直盖在身上的那层薄薄的“沙尘”,现在,汇聚成人型,重新化成那副面目狰狞的模样,一点点地站起身,几乎整个人贴在晏娘的背后

两个人谁都没有察觉们中间多了一个人,很薄,忽隐忽现,动作轻盈得如同一片羽毛,冲着晏娘高高抬起了手臂

仅剩的左手焦黑干瘪,像一块被反复灼烧的木炭,手背上嵌着横七竖八的裂纹,那不是别的,是残魂反噬留下的印记那一年,被晏娘用计拖过了时辰,损伤了肉身,现在,终于可以用这只残存的左手为自己报仇了

想到这里,老道脸上情不自禁浮上一抹有些快意的笑,随后,抿紧嘴唇,左手绷紧,朝晏娘的脖颈直劈下去

有那么一个瞬间,以为自己成功了,因为的手已经接触到了晏娘冰凉的皮肤,甚至能感觉到它穿透了她平滑的肌理,切向那根细长的颈椎可是下一刻,手下的那个身体却忽然软了下去,像一只泄了气的纸人一般瘫倒在地上,越缩越小,越缩越小,化成一方漂亮的绣帕

“林镜隐,敢骗,敢一而再再而三地骗”

老道疯了似的回头找人,可是身后不仅没有晏娘的身影,就连端坐在地上的李德让也不见了,不知去了何处怒不可遏,横眉冲立在不远处的程德轩吼了一声,“她去哪儿了,她到底去哪儿了?”

吼声震天,树上的积雪纷纷落下,盖在程德轩和王家父子身上,把们扮成了三尊雪人

程德轩被这怒吼声吓了一跳,连雪都来不及拍掉,便连连摇手道,“道长,也未曾看清楚她去了何处,这林镜隐诡计多端,要杀死她实属不易啊”

话说到此处,忽然顿住,强力保持面色不变,老眼微微一眯,看向老道身后虎兕的尸体,嘴巴朝那里轻轻一努

老道会意,眼珠子朝肩膀后一斜,忽然旋身向后,朝刚从虎兕耳中钻出来的那条鳞虫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