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的手平平地伸着,托在她的面前,骨节分明,手指长而直,关节处有薄薄的茧子,顾惜惜心想,大约是太多刀剑,被磨出来的吧
便突然想起被握着手时的感觉,掌心冰凉,有茧子的地方微微发,蹭得她总是觉得有些痒痒
顾惜惜觉得脸上有些热,犹豫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一下又一下,轻轻地从手心,捏走了那两个黑色的东西
是两颗黑色的玛瑙,形状溜圆,边缘的颜色浅一些,中间的颜色深一些,与眼睛的模样有几分相似
她突然想起来了,罗澍那几年放外任官,过年时候回京,带了许多新奇的玩意儿给她,其中有一小盒玛瑙子儿,全是这般大小,圆圆的鼓鼓的形状,因为她那阵子,喜欢抓石子儿玩
其中就有这两颗很像眼睛的黑色石子儿,下雪的时候她堆雪人,特意挑出来做了雪人的眼睛,第二天再去看时,却发现雪人的眼睛没了,光光一张圆白脸只剩下用胭脂描的红嘴巴,无比诡异地杵在雪后的地面上,吓得她哇一声哭出了声
再后面罗氏把家里所有的下人都聚起来挨个问了一遍,始终没能弄清楚怎么回事,因为太过诡异,所以她一直记得
原来,是被魏谦拿走了
拿这个做什么?
顾惜惜觉得,的想法,正常人还真是猜不透
她摩挲着那两颗失而复得的玛瑙,决定先从容易理解的地方开始问,便:“为什么总是十二月七日,有什么缘故吗?”
“那一天,第一次见到”魏谦看她似乎不准备把那颗玛瑙还给,不觉拧了眉毛,有几分焦急的模样,“给”
“什么?”顾惜惜一时没反应过来
魏谦忽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慢慢地把她的手拉到自己面前,从她手心里拿走了那两颗玛瑙
然后趁势,就不肯再放开她
顾惜惜又好气又好笑,拽着自己的手,:“那是的”
“给了,就是的”魏谦又怕弄疼了她,又不舍得松开手,不觉拧紧了眉,“只给过这么一样东西,不能拿回去”
“没有给,是自己拿走的,”顾惜惜横一眼,“先放开,咱们还像刚才那样,好好说话”
她使劲抽着手,白皙的皮肤上很快有了红红的痕迹,魏谦终于松了手
心里空落落的,便把那两颗黑玛瑙紧紧地攥在手心,就好像这样,就能攥紧了她
顾惜惜轻轻吹着手腕,问:“是文和八年的十二月初七,第一次见到吗?”
魏谦摇了摇头,声音低低的:“不是”
“那是哪一年”顾惜惜追问
魏谦突然有点不想说了她还是想不起,有时候会觉得,当初的一切,牢牢记了十年的一切,也许只是她无心中的举动
对来说,那是失去了所有之后,努力搭建起来的,唯有与她的小世界,对于她,也许只是一段微不足的过往,她根本就记不得
也难怪她不肯嫁
魏谦转过身,站在栏杆前面,眺望着远处的镇远侯府
在这样默默望着她想着她的时候,她才好像是属于的,不会欺骗,不会逃离,全部都属于
顾惜惜能感觉到气氛突然沉重下来了,但却弄不明白为什么,只是这副模样,又让她觉得心头上沉甸甸的,忍不住问:“怎么了?”
魏谦心头兀地一喜,她居然肯问?连忙转回头来,:“惜惜,情愿入赘”
顾惜惜没想到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瞧着问:“这么突然说起这个?”
魏谦眉眼沉沉的,低下头看着她,轻声:“情愿入赘,只肯”
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灼热的风,忽闪忽闪的,只在她颊边耳畔萦绕着:“只肯,让做什么都行”
顾惜惜突然觉得一阵危险,连忙向后退,魏谦飞快地伸手拉住她,不让她离开,那双黑黑的、的眼睛看着她的,声音恳切:“没有家人了,会把的家人当成自己的家人,会和一起奉养的父母,无论做什么,都答应”
的声音如此温柔,顾惜惜一时忘了其,只任由握着,甚至连说什么,都没怎么听进去,只觉得薄薄的嘴在眼前晃来晃去,仿佛一声一声的,叫的都是,惜惜
心里越来越热,脸上也越来越热,却在此时,忽然听见说:“想孩子随的姓,也情愿”
孩子鬼使神差的,顾惜惜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好像,那方面不行
怎么可能有孩子?
脸上顿时火烧火燎起来,顾惜惜连忙把手缩回来,定定神说:“婚姻大事,得听父母的安排”
“骗”魏谦的声音沉了下去,脸上有些忧伤,“知的,家里对很好,这些事都能拿主意,只肯,父母不会反对的”
再次意识到,她还是不想这让失望到了极点
顾惜惜脸上越来越热,既是被戳破了谎言后的慌张,又是因为,突然想起了梦中那些羞耻到极点的画面
颤动的纱帐,昏暗的烛光,炽热的呼吸,笨拙又急切的抚
从来都不肯灭烛,她央求得急了,会捂住她的眼睛,这让她怀疑,其实在心底里,是不是也很害怕黑暗
很少说话,只是抱紧她缠着她,无休无止地努力,对于那件事,似乎有着异于常人的执念,只得了空就缠上来,没完没了的尝试,甚至有时候她还能从手指的缝隙里,看见在偷偷地翻看一些图画,那些画图上,都是赤i条i条抱在一起的男女,各种难以启齿的姿势
可到最后,总是同样的收场,懊恼狂暴,拂袖而去,不知在哪里熬过一夜,到天快亮时再带着一身寒气一身杀意,默默地回到她身边,一言不发地躺下,抱紧了她
虽然她没敢细想,但她本能地知,对她做的那些事,应该生不出孩子
到底,有什么问题?
脸上越来越热,就连呼吸也开始了,却在此时,魏谦冰凉的手上了她的脸:“怎么了?”
“没,没什么”顾惜惜慌地答,拨开了的手
“说实话”魏谦皱了眉头,盯着她
她的呼吸急促,她的脸热得发烫,说话的时候她神情恍惚,分明没有认真去听,她心里在想别的事,她又没对说实话
顾惜惜慌着,极力想赶走那些七八糟的念头,可那些古怪纠缠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就连光i裸的身体,她都看得清楚
宽肩细腰,冷白的皮肤,前背后都有许多伤痕,有的浅有的深,那些特别深的,挨着她肌肤的时候,会让她不由自主地瑟缩
顾惜惜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皮肤里,疼意暂时止住了思绪,她转身往楼梯跟前走,:“回家了”
“回来!”魏谦一把拽住了她
的力气很大,顾惜惜跌跌撞撞地向后趔趄着,撞进了的怀里
那只带着薄茧的手慢慢地抚上她的脸颊,魏谦低声问:“惜惜,怎么了?”
“没什么”顾惜惜慌着想拨开的手,那些薄茧顺着柔的皮肤蹭过去,带起一阵颤栗的痒,越发让她想起那些并不存在的肌肤相亲,心里慌到了极点,“别碰!”
魏谦另一只手也抚上来,捧住了她的脸,的脸离她很近,从黝黑的眉眼中,顾惜惜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下一息,冰凉的也凑近了,低低地叫她:“惜惜”
顾惜惜极度的慌与羞赧中,一巴掌打了过去
魏谦本能地偏过头,于是她的手顺着顺着脸颊的边缘划过,修剪成尖尖的指甲划着下颌的棱角,留下几条细细的红痕
刹那之间,眸中的柔情消失了,变成了乖戾冷淡,顾惜惜一颗心嗵嗵跳着,颤声说:“退思,先放开”
魏谦依旧捧着她的脸,声音沉:“觉得会把怎么样?”
她总是这样戒备,她枕头底下压着刀,她房中守着那么多护卫,她甚至把京师府衙的公差都叫在家里值夜,只为防备
说到底,她还是不肯
失望夹杂着怒意,慢慢压倒了柔情,魏谦捧着她的脸,看着她娇艳的容颜渐渐在手下变成苍白,既恨自己让她痛苦,又恨一切都不能遂心
却在此时,忽地看见她抬了眼皮,试探着向身前靠近了些,低低地叫:“退思”
魏谦猛然清醒,鼻端重又嗅到了她甜香的气息,戾气与杀戮一瞬间被压下去,低低地嗯了一声,忽地搂紧了她
将她整个人都搂在怀里,亲密无间,高低贴着起伏,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她的温软贴着的冰冷,的强健护着她的柔弱,天造地设,就该们两个在一起
眼睛开始发烫,魏谦恍恍惚惚地想着,天生出她,就是为了,不然为什么就连身体,都能这样契合?哪怕是死,也绝不能放走她
而后听见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闷,似乎是被搂得太紧了,气息不畅:“退思,若是真心想入赘,须得答应几件事”
作者有话说:魏谦: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