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顾惜惜从宫中出来时,百思不得其解
魏谦从始至终,一个字不曾提到过罗光世,就好像突然忘了那些信,忘了为什么原因在公主府中动刀似的
是突然转了念头,暂且放她一马,还是另有所图?
车辇起动,晋阳大长公主看向她,也是一脸疑惑:“那厮竟然没有提光世的事,是在打什么主意?”
当时在殿中,魏谦很快认罪,只说因为说起婚事说呛了,一时怒恼,这才动手,既然没有提起罗光世和那些信,晋阳大长公主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提,便就这么含糊了过去,末后太后坚持处罚魏谦时,晋阳大长公主为了留些余地,还替开脱了几句
虽然如此,燕舜还是亲口定下了处置:魏谦登门向晋阳大长公主和镇远侯请罪,罚俸半年,闭门思过一个月
罚得虽然偏于轻了,但在罗、顾两家人看来,只没把罗光世的事情捅出去,已经是谢天谢地,况且登门歉也全了们的体面,实在是意外之喜,只不过众人回想起来,都是疑惑不解,魏谦一再用那些信来挟,为什么到了关键的时刻,竟然并没有抖出那些信?
睿思殿中
众人都已经退下,燕舜看看仍旧跪在地上的魏谦,无奈地说:“起来吧,又没有外人,还跪着做什么”
魏谦跪着没动,只低着头说:“微臣行事鲁莽,给陛下惹事了,请陛下责罚!”
“罢罢,什么行事鲁莽,朕就不信动手之前不曾考虑后果!”燕舜伸脚踢了一下,笑,“跟朕说实话,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燕舜最是心细的一个,方才审问时的情形看在眼里,几个人似乎都有所顾忌,自然问个清楚
这一脚不过是在衣服上蹭过,不疼不痒的,魏谦便依旧跪着不肯起身,只:“也没什么大事”
这还拿乔起来了?燕舜便又踢了一脚,:“还不跟朕说实话?起来!”
两个人十来岁上在润州相识,七八年间一同吃住一同拼杀,感情自然不是旁人能比的,但这样年少玩闹时才有的举动,却是多时不曾有过了魏谦蓦地想起当年的情形,原本是想隐瞒到底,这会子到底忍不住,试探着说:“有些事情牵扯到别人,不太好说,陛下若是能答应臣不追究那人的话,臣才敢说”
“是越来越长进了,竟然跟朕谈起条件来了?”燕舜瞧着,似笑非笑,“从前朕可不曾见过这样大胆,这是跟谁学的?”
“臣不敢!”魏谦连忙又跪下了,“陛下若是怪责,那臣就不说了”
“起来吧,”燕舜走回椅上坐下,,“老老实实的,一个字不许隐瞒,全部照实说了,等朕听完了,再告诉不追究”
魏谦猜度着燕舜的口风,似乎像是答应的模样,这才起身上前,:“国丧第二天,罗光世散祭后,独自去柳枝巷赴一个女人之约,这个女人,是泰安长公主的牛驸马偷偷纳的外室,但这一切,都是怀山长公主暗地里设计的,为的是报复晋阳大长公主……”
三言两语把当天的事讲了个清楚,又:“罗光世被顾姑娘拦住之后,臣起了疑心,就让人私下去查了查,才发现那个外室是怀山长公主府的人牵线搭桥,介绍给牛驸马的,罗光世与那个外室相识,也是怀山长公主一手安排怀山长公主还藏着罗光世与那个外室来往的书信,想等合适的时机公之于众,臣就下手拿走了那些信”
燕舜嗤笑了一下,:“怪方才大长公主还替开脱,原来如此”
魏谦忙:“陛下,罗光世虽然私德有亏,但也是受人算计,而且大长公主年纪大了,陛下不看僧面看佛面,么先放一马?”
“这孙女婿还没做上,倒先替人求情起来了!”燕舜笑,“好吧,看在的面子上,朕只当不知,不过退思,万一将来被别人揭破,朕也决不会轻饶”
“臣谢主隆恩!”魏谦连忙行礼
“现在该说说为什么挟持罗光世了吧?”燕舜似笑非笑,“别以为能瞒过朕”
虽然魏谦才是影卫统领,但除之外,影卫中另有一批人直接听命于燕舜,所以魏谦刚在大长公主府动手,燕舜就已经得了消息,派人去撕掳开了
魏谦也知这点,低声说:“大长公主想让罗光世娶她”
“所以就挟持了罗光世?”燕舜哭笑不得,“退思,朕是真不明白怎么想的,不去哄顾表妹,不去讨好镇远侯和大长公主,反而对着罗光世喊打喊杀的,有什么用?”
魏谦抬起头,目光灼灼:“至少臣知,罗光世是不是真心待她”
燕舜皱了眉,问:“此话怎讲?”
“臣当时拿刀住了罗光世,威胁说只敢娶,就杀了,”魏谦,“罗光世立刻就说不娶”
“可见根本就没有真心娶,”魏谦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屑,“臣让她亲耳听见,这种软骨头,不配跟抢!”
燕舜半晌没说话,末了把茶盏往桌上一磕,笑骂:“可真行!素日里办事时的机灵劲儿都哪里去了?用刀子用久了,满脑子就只剩下刀了吗?这么,顾表妹怎么可能嫁!”
魏谦不解地看着,:“臣不明白,她已经亲耳听见了,难还会再想着嫁罗光世不成?况且方才,臣也不曾说出那些信,刚刚又替罗光世向陛下求了情,她应该能明白臣对她的心意”
“罢罢,朕真不该管,不够给朕惹气的”燕舜摆摆手,,“朕只问,顾表妹知替她花的这些心思吗?”
魏谦茫然地看着,:“她难猜不出来吗?”
“不说,她怎么猜得出来?”燕舜无奈地说,“借着登门赔礼的机会,一五一十地,把私下里替她做的事情全都告诉她,记住,挟持罗光世的事改改口,告诉她,不是为了恐吓罗光世,而是为了确认罗光世是不是真心待她,不提什么配不配跟抢的话,只告诉她即便她嫁别人,也替她弄清楚对方的人品,不能让她所托非人”
魏谦忍不住嘴说:“臣决不会让她嫁别人……”
“是还想娶媳妇的话,这话在心里自己想想就行,”燕舜瞪了一眼,“对着她提也休提!”
魏谦虽然听得糊里糊涂的,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燕舜知一旦答应就会照办,稍稍放下心来,又:“当然,有些话也别全都说了,至少朕已经知情这点,不告诉她”
“为什么?”魏谦立刻追问,“若是告诉她替罗光世向陛下求了情,她岂不是更觉得对她好吗?”
“真是死活不开窍!”燕舜屈了手指敲着桌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是把底牌直接掀了,让她知那些信已经算不上把柄了,往后还找什么借口跟她亲近?”
魏谦皱着眉头嗯了一声,便又不说话了
燕舜叹口气,向椅子背上懒懒一靠,:“跟说这半天话,比朕处理军机务还累心累”
魏谦忙又行下礼去,口中说:“谢陛下点拨!”
“罢了,这种事朕说得再多也没用,还得自己开窍才行”燕舜摇摇头,,“这两天速速登门赔礼,等事情了结了,借着这一个月闭门思过的机会,悄悄替朕办几件事”
压低了声音,:“江思明进京了,看好时骥,别让发现江思明的行踪,另外,替朕跟江思明谈谈,让配合着影卫,给江中则来个釜底抽薪”
江思明,江中则的堂弟,时骥的二叔,江家二房的当家人这些年江中则把持着江家,一概好处都是拿大头,其各房只能捡点不的残羹冷炙,江思明对此不满已久,故而一边与时骥接洽,一边又搭上了朝廷,想借助外力,拉下江中则
魏谦知此事重大,忙:“臣这就去安排!”
“事涉机密,”燕舜慢慢说,“这一个月先不回家了,就在西便门内的静思阁住着吧,对外就说朕很生气对大长公主无礼,亲自监督思过”
“臣遵旨!”魏谦躬身答
车马出了晋阳大长公主府,向镇远侯府驶去,罗氏挽着顾惜惜,低声:“惜惜,等外祖母神好些的时候,就跟她说,跟光世的亲事不合适”
顾惜惜松了一口气,忙:“谢谢娘”
若换作是别的男子,论起婚事来,她难免还有些羞臊,可眼下她竟然连一丁点脸红的感觉都没有,只是觉得不相称,这门亲事,可真是没法做
罗氏见她毫不扭捏,更加确定她从来没考虑过罗光世,又:“舅妈先前急了眼,说话有些不管不顾的,也别往心里去,平常她待像待亲女儿一样,也都知的”
顾惜惜点点头,:“知,没往心里去”
可是那些话,一时半会儿,她也不可能忘记,无论如何,她再不想跟罗光世扯上任何关系了
就在此时,只听顾和在外头哎呀了一声,跟着就见打起车帘,弯腰向她们说:“才刚想起来,张韶还在外书房里等着呢,竟把忘了个净!”
作者有话说:燕舜:没错,月老是,红娘也是
燕舜:还是死活不开窍
燕舜:累到不想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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