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看诊
从程锦容的角度,只能看见少年修长的身形,看不清面容
程锦容的目光掠过少年的腰间,忽地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莹润正是前世她随身佩戴了数年的羊脂玉佩……呃,是贺三公子的玉佩才对
这个绯衣少年,一定就是贺三公子!
程锦容心潮澎湃激越,再无迟疑,迈步上前
到了绯衣少年身侧,程锦容略略俯下身子
少年脸孔映入眼帘
皮肤不算白,是浅浅的古铜色
浓黑的长眉,透着些许桀骜野性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五官无一处不恰到好处组成了一张英俊之极的脸孔
程锦容:“……”
她曾想过,若没有那道足以毁容的刀疤,贺三公子一定是一个英俊少年
可她没想到,会是如此令人屏息的英俊!
裴璋是千里无一的翩翩少年郎鞑靼太子俊美中带着邪气们两个,皆是千里无一的俊美男子比起眼前的贺三公子来,依然略略逊色一分
哪怕贺三公子是京城第一纨绔,也是最英俊的纨绔!
程锦容定定心神,蹲下身子
望闻问切身为大夫,看诊的第一步就是“望”她仔细观察面色及变化,进行初步的诊断
绝没有趁机多看贺三公子俊脸之意
……
单从伤势来看,很显然紫衣少年伤得更重绯衣少年昏睡未醒,却无外伤正好给从未看过病患的容堂妹练练手
程景宏在心中迅速做了安排,快步上前,在惨呼不已的紫衣少年身边蹲下来,先检查腿部外伤
程景宏天赋出众,学医多年,又义诊两年,医术精湛,丝毫不弱任何名医伸手按压紫衣少年受伤的左腿,动作迅疾
几个纨绔公子还没看清的动作,就听程景宏沉声道:“左腿骨折,血流不止,伤的不轻,必须立刻接上立刻抬进药堂医治!”
这个小程大夫,看着十分面嫩,到底行不行啊!
几个纨绔公子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面容俊俏犹胜女子三分的少年,忍不住张口道:“喂,的医术到底如何?可别胡乱医治,误了江六的腿!”
程景宏头也未抬:“再耽搁下去,江六公子的腿就是接上,也会落下跛腿的毛病”
俊俏少年:“……”
俊俏少年被噎得哑口无言
杏衣少年终于舍得将目光自程锦容的身上移开,迅速低语道:“说得这般有把握,先让试试看这药堂里,还有另外几个经验老道的大夫”
也只得如此了
众少年一同点头附和
如此再无多言,抬人安置之类的琐事,自有随行的护卫
江六被抬进药堂内院的空屋,依旧昏迷的贺三公子也被抬了进来一间屋里放了两张狭窄的床榻这等时候,也顾不得干净不干净了,治伤要紧
贺三公子一直昏睡,江六哭天喊地众纨绔很自然地围拢到了江六的床榻边七嘴八舌地安慰江六
“区区骨折而已别哭天喊地的了”
“就是就是堂堂七尺男儿,岂能为些轻伤就痛哭流涕!”
“江六!挺住!”
挺住个屁啊!
江六边哭边骂:“疼的死去活来,哭一哭怎么了!就要哭!爹啊,娘啊,疼啊!的祖父啊,的宝贝金孙疼啊!”
众人:“……”
得!还是随哭吧!
程景宏抿紧薄唇,神色端凝,言语十分简洁:“准备热水,药箱拿来”
饶舌的陈皮,此时也不多嘴了,麻溜地打了盆热水来打开药箱,取出上好的止血伤药和干净柔软的纱布
清洗伤口,正骨,止血,包扎
熟稔麻利的动作,带着流畅的美感
程景宏不愧是程家这一辈第二出色的儿郎!
众纨绔虽不通医术,也看得出程景宏医术精湛不约而同地齐齐松了口气
江六是个软骨头又好哭的怂货可的同胞兄长皆是年轻神勇的武将,亲爹是大将军,祖父卫国公任兵部尚书论门第论出身,都不弱于贺三!
今日结伴出城打猎,路过惠民药堂外时,贺三的骏马忽然发狂,江六离得最近,猝不及防之下,被发狂的骏马踢中左腿,两人一同摔到马下
贺三昏厥不醒,没见外伤江六却摔断了腿
要是江六的腿有个好歹,贺三要何如交代?们几个也讨不了好好在程景宏医术了得,们总算能稍稍放心了
……
另一张床榻边
程锦容看诊后,微微蹙眉
贺三公子并无外伤,却一直昏迷不醒江六惊天动地的哭喊声,众人喧闹的说话声,都似于毫无关系,没有半点反应
莫非是摔伤了头,内积淤血而昏迷?
程锦容略一思忖,吩咐甘草:“拿金针”
甘草应了一声,迅速开了药箱,取出金针包
程锦容拿起最细长的金针
一旁的平国公府侍卫,俱是一惊其中一个身材高壮年约三旬的黑脸侍卫,脱口而出道:“要做什么?”
程锦容瞥了黑脸侍卫一眼,淡淡道:“救们主子的命!”
黑脸侍卫:“……”
神医的强大气场,瞬间震慑住了众侍卫
程锦容敛容垂眼,不见如何动作,手中金针已刺了下去右手一动,又取了一根细长金针
接连三针,皆刺入贺三公子的头脸处明晃晃的金针,似在微微发颤
黑脸侍卫的心,更是颤个不停
完了!
刚才真是昏了头竟未及时拦下这个少女!
什么救们主子的命!
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便是学过医,医术又能好到哪儿去?
金针刺穴,既要精准又要拿捏轻重,最考较一个大夫的医术万一金针扎歪或是扎错了,公子定会大吃苦头……
程锦容坐在床榻边,全神贯注,略略俯身左手按着贺三公子的头,右手施针
程锦容俯身低头,和贺三公子相隔不过咫尺
少女多有佩戴香囊的习惯程锦容不喜花香,香囊中放的是提神醒脑的药草淡淡的药草香气,飘入少年的鼻间
少年倏忽睁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