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裴璋
甘草口中的表少爷,是永安侯嫡长子,程锦容嫡亲的表哥,也是她前世的夫婿
裴璋!
程锦容的脑海中闪过一张英俊的少年脸孔,心中五味杂陈
裴璋是二皇子伴读,平日这个时候,皆在上书房读书此时匆匆赶来程家,定是永安侯夫人给送了口信
裴钦夫妇是她不共戴天的仇敌,她恨之入骨可裴璋对往事一无所知,对她的照顾和关切,并未掺假
对她的情意,也是真的
裴璋比她年长一岁她自幼住在永安侯府,和裴璋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年少时,她喜欢读医书,便四处搜寻医书太医院里不外传的医书古籍,厚着脸皮去抄录一份,然后捧到她的面前
她想种药草,命人将院子里的珍贵花木全部移走,开辟成药田
她极少出内宅,几乎没见过同龄的少年郎,很自然地对英俊体贴朝夕相见的表哥生出情意
前世,她及笄后,舅舅写信给程望提亲为表求亲的诚意,裴璋甚至去了一趟边关
裴璋出身名门,文武双全,年少英俊,品性俱佳这么一个出色的少年郎,不远千里到边关求亲,程望焉能不动容?
程望点头首肯后,她和裴璋很快定下亲事隔年春日,她便嫁给了裴璋
们做了两年夫妻
少年夫妻,恩爱情浓为她画过眉,对她许过海誓山盟……
惊天之密被揭露,裴家大祸临头她满心恨意悲痛欲绝,裴璋同样震惊痛苦一众侍卫虎视眈眈环伺之下,只来得及和她说一句
“容表妹,对不起”
没有对不起她
她也没有恨过
可们之间,隔着裴家,隔着血海深仇
这一世,们绝无可能成为夫妻或许,很快就会反目成仇……
程锦容沉默许久
甘草生性粗豪,大大咧咧惯了,见程锦容久久无言,颇有些奇怪:“小姐想见表少爷,奴婢就让进来不想见,不见就是了有什么可犹豫的?”
是啊!没什么可犹豫的
程锦容回过神来,哑然自嘲一笑:“让进来吧!”
来都来了,就见一见吧!正好了断前缘!
……
一盏茶后
两个少年一同迈步进了清欢院
当先的一个,面容俊朗,却略略绷着俊脸,神色间显然不怎么愉快正是堂兄程景安
另一个少年,身着一袭玉青色锦袍,腰束玉带,比程景安还要略高一些少年剑眉星目,挺鼻薄唇,英挺俊美,风度翩翩
这个少年,正是裴璋
京城皇亲宗室勋贵如云,优秀出众的少年郎数不胜数论门第论出身论相貌论才学,裴璋都是其中最顶尖的
裴璋十岁起被选为二皇子伴读,进了上书房读书平日出入宫中,是等闲常事接触来往的,俱是同为皇子伴读的勋贵公子
年少得志,意气风发
这八个字几乎写在了裴璋的俊脸上
程锦容安静地立于廊檐下,抬眼看向少年
看着久远又熟悉的英俊面容,尘封在心底数年的昔日回忆纷纷涌上心头一时间,程锦容心中满是酸楚晦涩
熟悉的少女身影映入眼帘眉眼如画,清艳无伦
裴璋按捺不住心里的急切,快步而来
程景安面无表情地一同加快步伐,几乎和裴璋一同到了程锦容面前
裴璋:“……”
程锦容:“……”
程锦容和裴璋不约而同地一起看向程景安
程景安不愧是耿直少年,张口就道:“也不想来碍们的眼是娘说的,男未婚女未嫁,嫡亲的表兄妹也得避嫌”
听到婚嫁二字,裴璋俊面微红,目中异彩连连,忍不住看向程锦容
可惜,没有看到含羞带怯的容表妹
程锦容眉头动也未动,俏脸平静得近乎漠然
裴璋微微一愣,再想到程锦容坚持回程家的举动,心头莫名地掠过一丝阴霾
程景安的声音再次响起:“们想说什么话,只管说就是,权当没这个人”说完,抬头看天去了
……
裴璋抽了抽嘴角,定定神,轻声张口:“容表妹,知晓回了程家,放心不下,特意来看”
程锦容淡淡道:“姓程,本就应该住在程家这些年是不懂事,一直麻烦叨扰舅舅舅母”
“表哥是皇子伴读,每日要读书陪伴二皇子殿下,不必特意来看了”
裴璋:“……”
少年一腔热忱,被生生地浇了一盆冷水
从头凉到脚
看着神色漠然疏远的程锦容,裴璋气闷又有些委屈,低声道:“容表妹,是不是生的气了?”
“前两日生病,本想去看可正逢二皇子殿下和端宁公主生辰,人在宫中,委实抽不开身”
“其实,心里一直惦记着”
二皇子和寿宁公主是龙凤双生,生辰在二月初六比程锦容大了半个月
二皇子的十五岁生辰也就罢了,寿宁公主是及笄之年,身为嫡长公主,寿宁公主的及笄礼之隆重盛大,可想而知
裴璋心中惦记身体有恙的程锦容,可惜早出晚归,无暇前去畅春院探病
抬眼望天的程景安,听着裴璋的柔声低语,连连翻白眼听到最后一句,伸手搓了搓胳膊,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
相比起裴璋的柔情万千,程锦容语气冷漠得令人心凉:“都已长大成人,瓜田李下,男女有别,表哥请慎言也免得被人生出误会”
裴璋:“……”
容表妹果然是生的气了!
别看容表妹平日好性子,实则外柔内刚,一旦犯起犟脾气,九匹马也拉不回头
“容表妹,都是的不是别生气了”裴璋好声好气地哄道:“在程家小住两日散散心,两日后来接回去”
一直假装自己是根木桩的程景安,听了这话沉不住气了,迅速瞄了程锦容一眼
程锦容该不会就此改变心意,真的答应吧!要是这样,就……
就怎么样才好?
程景安心里正嘀咕着,就听程锦容冷然应道:“不会再去裴家,表哥请回吧!以后也不必再来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