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琥珀

第29章 第 29 章

林其乐被数学老师叫上黑板做题

她走上台,捏起粉笔读题她在旁边轻轻演算,笔头一下下敲在黑板上,写得特认真

数学老师走下台,看下面的学生,这时她意外发现坐在最后一排那位,一向不怎么听她讲课的蒋峤西同学突然抬起头朝黑板上看了眼

“蒋峤西,”她笑道,“来来,们的奥数天才,上去写一个的算法!就写在林其乐旁边吧!”

有学生在下面低着头交头接耳,悉悉簌簌的费林格从旁边抬起头,见蒋峤西放下手里的奥数题,站起来了

走上讲台,站在林其乐身边,比林其乐高了十多公分从黑板下面的凹槽里拿了支黄色粉笔,开始在黑板上信手写数字

林其乐在旁边写解答写得好好的,突然粉笔在黑板上一滑,粉笔头就断了林其乐连忙找黑板擦,发现那距离她有点远,还隔着一个人林其乐看也不看旁边的男生,她用自己的手指去抹写坏的数字

蒋峤西这时把答案写完了,低头从旁边拿过黑板擦,顺手搁在和林其乐中间把粉笔一放,走下去了

岑小蔓在下面抬起头,她顺了一下耳边的长发,看林其乐的背影,又看走向座位的蒋峤西

数学老师走上来,看了一遍蒋峤西写的解答她笑吟吟的,在旁边看着林其乐匆忙写完最后几步,算出答案来林其乐放下粉笔,抹了抹手,也下去了

林其乐还是有步骤算错了到下课的时候,她跑到讲台边问老师问题,回到了座位里,她又回头和余樵讨论余樵坐在她后排,看起来不像个用功学习的人,成绩却一直稳居班里前十,除了语文差点,理科都还可以

拿过林其乐手里的笔,懒得接过林其乐的本子了,直接在桌上的体育报纸边缘写起了过程“懂了吗?”抬头问林其乐想把那一角撕下来看,却不小心把整张报纸哗啦撕掉半截余樵报纸还没看完呢,引得身边一块儿看报纸的男生们都开始笑了

蒋峤西坐在最后一排,一句话也不说

费林格悄悄凑过来:“刚才上黑板那女的就是初中时候来学校找那个,认出来了吗?”

蒋峤西把手里的奥数书翻了一页,看起来心情并不好,也不理会

费林格这时候有点纳闷了

蒋峤西来上学了费林格常年待在身边,早就习惯了那种女生时不时投来的视线,习惯了一次两次三次的靠近和“偶遇”

林其乐,那个群山女生,她一直在自己的座位里坐着费林格盯着她的后背,期待她露出马脚的时刻可发现,她除了和余樵那几个男生说话,就是带着耳机学习连下课出门接水,林其乐也开始不走后门了,她走第一排的讲台下面,好像在特意绕过什么一样

“费林格看谁呢?”旁边有人笑问,“那眼神直勾勾的”

费林格拿起桌上一本红皮《缥缈录》扔过去了

林其乐并不是个讨人厌的女生最早开始发现这一点的,是余樵身边那群特爱打篮球五大三粗的哥们儿

早前只听说,有个姑娘从乡下追学霸蒋峤西追到这儿来了后来余樵告诉们,那不是什么乡下,那只是电建集团在外地的一个项目部,小姑娘和余樵、蔡方元、杜尚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人家就是个普通小女孩,爱闹了一点儿而已

中午放学,林其乐跟着余樵们去小食堂吃饭里头坐了校队不少人,们一见她,问余樵:“叫林什么?”

蔡方元低头看菜单,说:“林芹菜!”

下一秒林其乐的手心就糊在脸上了

林其乐第一次发现,她可以和这里的学生打招呼了,虽然大都是没什么共同语言的男生

仍旧很少有女生理会她

杜尚吃饭时翻着手里破破烂烂的《诛仙》,和余樵抱怨:“秦野云把第二本借走俩月了,她什么时候给啊?”

余樵说:“找她要啊,问干嘛”

秦野云很快也下课了,跑过来和们一块儿吃饭她坐在林其乐和余樵中间

这里的人都知道,秦野云是余樵的“妹妹”,是需要大家一起照顾的

杜尚一见秦野云就哑炮了,不敢催问

午休时候,余樵又跑去打球了杜尚陪着林其乐在本校校园里走,到处参观

“樱桃,”杜尚说,“18班那群人还有没有再欺负?”

林其乐摇头

中午太阳晒,们沿着树底下走广场前头有尊孔老夫子像,杜尚说,校长超爱这座像,成天拿布亲手给它擦灰:“咱们还是离它远点儿吧”

校园里来来往往,好多吃完饭散步的学生杜尚挨个地方给林其乐介绍:图书馆、网球场、钢琴教室……走到广场正对着的那栋白楼门口,杜尚说,这是学校的小白楼

“们那些尖子生啊,竞赛生啊,就经常来这里上自习,”杜尚说完了,转过头,眯了眯眼睛,看林其乐,“樱桃还想去哪儿,带去”

“杜尚,”林樱桃指着的脸,惊讶道,“有胡子了”

杜尚一愣,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那当然!都多大了!”杜尚忙说,“早就有了,就是今天忘了刮了……”

林樱桃观察:“现在不贴创可贴,脸上也没有疤了!”

杜尚高兴道:“是不是变帅了”

林樱桃“唔”了一会儿

“还行吧”她说

林其乐去学校超市买零食刚来本校上学,妈妈给她塞了好多零花钱她请杜尚一块儿喝可乐,吃花心筒

走过篮球场的时候,林其乐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她也看不/div懂的篮球拼抢余樵在场上看见她,扔下球走过来了

“光自己吃啊?”余樵问她,“去,再去买一支”

林其乐说:“可贵了,四块钱!”

余樵嫌弃道:“抠不抠门儿!”

杜尚举起自己那半支,嘴唇上还有巧克力:“来余樵儿,分一口!”

余樵接过队友传过来的篮球,直接把那球砸到杜尚、林其乐眼前的球网上了球弹回去,球网大力震了三震,杜尚和林其乐站在外面连连“呸”了好几声,们俩脸上,冰淇淋上,衣服上,全是土

这球立刻就没法儿打了余樵在球场里笑得站都站不直了,让林其乐一顿捶

林其乐站在教学楼一楼的水龙头下面洗头发,她苦着脸,头发上全是土,脏乎乎的气人余樵穿着条校服裤子,上半身一件篮球背心,站在她旁边,笑得好累

班主任陈老师路过,抬高声音说:“余樵儿,校服呢!穿上!”

余樵无辜一指林其乐,林其乐身上穿着件老大的校服

“这是干嘛啊,”陈老师一下子更紧张了,“林其乐的校服呢?”

林其乐还在努力拧头发上的水,来不及和陈老师说话余樵从旁边把手一抬,手里拿着件灰不溜秋的校服,哦,女生的

“可警告们啊,不许早恋啊!”陈老师马上厉声道,“学习重要!要遵守校规校纪!早恋可不行啊!”

余樵一听这个,伸脚一踹林其乐:“听见了吗?”

林其乐伸手握住头发,回头气愤骂道:“神经病啊!”

林其乐头发湿漉漉的,往楼上走她和许多人擦肩而过忽然,一阵极淡的烟草味从她身边晃过去了

林其乐不自觉抬起头

蒋峤西经过她眼前,走进教室里去了

林其乐放学时站在巴士站台上吃雪糕,她转过头,瞧见有和自己穿着一样校服的男生在树底下凑在一块儿抽烟

“咱们学校男生可以抽烟吗?”她貌似不经意地问

“别让老师家长看见就行了呗”蔡方元玩着游戏机,说

林其乐问:“也抽吗?”

蔡方元看起来很无所谓:“抽不惯,不过初中就抽过了烟,嗨,谁还没抽过啊”

“初中?”林其乐惊讶道

蔡方元结束了一局,抬起头看她一眼,正好车来了

“初中那会儿们一块上竞赛班,”蔡方元上了公交巴士,找了个座位坐下,“蒋峤西一带头,竞赛班男生全都会啊”

林其乐坐在前面的空座里,好一阵子,她不相信自己听到的

等巴士到了家门口林其乐下了车,她说:“们……爸爸妈妈都不管吗?”

蔡方元说:“管啊”

又补充道:“蒋峤西爸妈倒是不管,反正也不耽误学习”

九月底,省数学会公布了2006年全国高中数学联赛本省省队名单实验高中八名学生入选省队,其中,高二18班蒋峤西以209分的总分,位居全省第一

十一月份,蒋峤西等八名学生将奔赴数学竞赛冬令营,参与全国决赛的考核

表彰栏贴出省队学生名单时,正是下午课间,许多学生都下楼去看了林其乐在排队接水,饮水机就在教室后门旁边

林其乐低头站着,等待热水把杯子注满她抬起头,透过后门的门缝,不经意看到最后那一排

蒋峤西正在座位上睡觉

林其乐又低下头了

林其乐接完一杯,拧上盖子,又打开蔡方元的放上去

越来越多学生在她身后排队

有个人影从门里出来了,停在她身旁,好像要插队

林其乐抬头一看,发现蒋峤西不知什么时候居然睡醒了正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她

走廊里吵吵闹闹,后面的队伍也时不时传出笑声蒋峤西进省队了,下节班会估计又要被特别表扬,估计校长又要到们班来,激情吹捧上半个钟头

蒋峤西睡得前面头发都翘起来了,额头上有一道极浅极浅的疤,确实只有站得近了才能看清

“能不能给也接杯水”问林其乐

林其乐看

蒋峤西垂下眼,瞧林其乐的脸,又看了一眼林其乐那张贴着小兔子贴画的水卡

“没带卡”补充道

蔡方元杯子里的水已经溢出来了,林其乐赶紧把水关掉蒋峤西把手里黑色的印了艾森豪威尔语录的杯子搁在了饮水机上

“蒋峤西,就不能自己排队?”后面有个人笑着问,“凭什么插林其乐的队?”

“怎么也蹭人家女生水卡?”

“蒋峤西,认识林其乐吗?们俩熟吗?”

费林格从下面看完了表彰榜,拿手机拍了张照片,疯狂跑上楼

蒋峤西也不回答,站在林其乐身边,手揣在口袋里,静静看着林其乐水卡的数字一格格往下跳

林其乐抿着嘴,在周围的议论声中站着,一动不动,看起来很文静

蒋峤西突然说:“考进省队了”

林其乐看

“恭喜”她小声说

蒋峤西点点头,仿佛这就是想听的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