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颜含玉总算见识了一种特别会跟人闲聊的人，从出门到西街头，董十郎这一路嘴巴几乎没停一下颜含玉试图截断话茬了几次都没成功，索性，就听说吧
说起从小到大遇到的客人，颜含玉觉得给三天时间，怕是都不会讲完
路上偶尔会遇到给打招呼的人，也会回应人家，还有同龄的孩子会围上来，热情相邀，要们加入游戏
也有感觉对不是很友善的人家，见自家孩子来喊同玩，就连忙大喊回家去
一路上耳朵没个清静，但目的地总算是到了
西街头有一间泥石墙、茅草顶的屋子单独立着，外面一圈围着篱笆院墙，东倒西歪的，也没人把它排齐整
这家茅草顶的屋子跟周围的房舍离得有些远，还比周边的屋舍破败
们刚到篱笆门外面，那篱笆门大开着，并未掩起，两个人还没走进去，就听屋子里传来哈哈大笑的声音
“哈哈哈，太好了！终于炼出来了，终于炼出来了……”
连董十郎都停在了门口，不敢进去
“向老以前不爱笑的，对人一直都是瞪眼，从来没见笑过，即使收了外乡人两锭银子，都没有笑过”董十郎小声道
屋子里的这人声音低厚，听着倒是有些像蜀地的口音
董十郎虽然疑惑，可还是朝着屋里喊着，“向老，向老！”
“是谁？”
“十郎，是十郎”
木头门开了，从里面出来一个满脸都是胡子的男子，看不出年岁，只感觉年纪不是很大，但也不年轻
“从来到十江镇之后就没修过胡子”董十郎凑近她小声的说
颜含玉展颜笑笑，所以就变成了现在大胡子的模样难怪看不到笑，即使笑了，这么大胡子挡着怕是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吧
“来作甚？”向老的目光看向身边的颜含玉，“是外乡人？”
颜含玉道，“同是外乡人，向老何必用外乡人来形容？”
“如此标准的官话，看来是从汴京来的”直接问，“是路过这里求医的？”
“正是，不知向老可否能够移步前去？”
“今日高兴”向老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解过来，眼睛也没瞪着人，此时说话也是轻松的语调，问道，“说说看病者有何症状？”
“是何症状，向老何不移步去看一看？”
“倒是头一次见这样来求医的”
向老见她不说，不愿再多纠缠，转身就走不说病症，还不愿意多跑几步去看诊呢！
董十郎也看不懂了，她这般不客气的说话，岂不是让这个怪老头更加不愿意上门看诊？
刚想开口说那人昏迷不醒，耳边却响起站在身边的人的声音
“曼陀罗可是中原少见的东西，真想不到……”颜含玉径自说着，但见向老脚步停顿，话语也停住
向老回头，目光紧锁着她，“怎么知道这个？是怎么知道的？”
颜含玉勾唇轻笑，“向老想要知道，还请移步”
向老太疑惑这女娃，一个看着十岁左右的女娃竟是个懂医的？
“等，拿东西！”
颜含玉刚才站在门口的时候就闻到了一种不一样的味道，气味极淡可她的鼻子跟常人是不同的，有些草药的味道便是一门之隔，她就能嗅到
看来这个向老会的不仅仅是医术，应该更精通另一种，而且此人肯定不是平常人
向老再次出来的时候手上也没见拿药箱，也不知进去拿了什么东西，两只手空空如也，只一身破旧的补丁衣服
道，“答应去看诊，必须告诉师承何人”
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娃还没进门就能嗅出刚才制丹未散去的味道，这样的能力可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好！”颜含玉一口答应
“病者还没看到，能不能治的好，不能保证”
向老话不多，该说的就说完之后也不说话了
此后董十郎会断断续续开口，不过颜含玉一直在想心思，也听得不甚分清，偶尔只应和一声
颜含玉这一路都在想向老此人是谁一个五年前突然来到这个小镇的人，真是因为躲避家乡的水灾？
当世有些名声的医者没有向姓若是此人对毒术更精通，那么这人跟蜀地唐门有没有什么关联？
蜀地唐门亦是医传世家，不过是毒医，擅长研习毒药，制作丹药唐门家族世代都喜欢研制各种毒药，于江湖上正派上不容，可唐门根基深厚，又和巧工奇匠的鲁氏、天水山庄的秦家交好，三家还是姻亲三大门派，即使过了百年之久，还依旧矗立江湖，威风不减
唐门的毒术，还是师父跟她稍稍提了一下
孙家和唐门的关系很微妙，一个在关中，一个在蜀地，遥遥相望孙家不屑于唐门的毒术之法救人，唐门不服于孙家的药王传人的牌匾不过总算是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理睬罢了
医与毒，们差的不只是字，前者是救人，后者可杀人，们更是坚持着各自家族的信念
向老看了昏迷不醒的赵贤，目光有些悠远，没说病情，只问颜含玉，“师承何人？”
“宫中出来的医女”
“哦？”向老不相信，“学医学了几年？”
“五年”
“是谁家的孩子？”
“京城世族”
“世族？官家子弟？皇亲国戚？总之是个闺阁千金，养在深闺却自小习医，这点倒是很惊讶”
“幼时身子不好，学医也是为了养生”
向老没对她的话表明态度，又继续问，“的嗅觉自小就敏锐？”
“不是”
“说话半真半假”向老摇头小小年纪就这般精明，是年纪大了，脑子转不快了？还是太久没出去见世面？还是，这个女娃太聪明？
“向老呢？向老姓什么？”
向老不回答
“向老在十江镇也没说实话吧”颜含玉紧跟着说
颜含玉说话的同时，向老已经解去赵贤的上衣，的目光一扫
颜含玉下意识觉得不应该给看，只听那低厚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样通脉顺经的针灸之术，只有孙家人才会，原来是拜了孙家人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