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宴会风波
事情越发变得复杂起来
雷德逐渐意识到,即便自己敏锐察觉到了这些家族门阀的争斗,但是依然无法摆脱身为棋子的身份
或者说,自己低估了面子人拉格尔馆长的家底,这位大收藏家恐怕不仅仅是名门,更是权贵
如此一来,倒是可以理解为什么拉格尔馆长的宴会能够把一国王子引了进来
雷德略微有些走神,一旁呆呆的范格雷见到王子亲临,哪见过这般气派模样,骨子里对于封建阶级的敬畏立刻涌现出来,搀扶着手杖,晃晃悠悠地娴熟跪在了地上
“参见王子殿下!”
范格雷颤颤巍巍地一声拜见,把雷德拉回了现实,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按照现代礼节朝身旁的王子殿下伸出了手:
“您好”
这位弗里克王子随意看了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很豪迈地与握了手,随后淡淡说道:“就是拉格尔馆长那个失散多年的孩子?言行倒是和如出一辙”
雷德微微吃痛,这王子手劲不小,简直和铁钳一样,勉强笑了笑:“哪有的事,您谬赞了”
王子一摆手:“都平身起来吧,还有——是和这位先生起了争执吗?”
王子的气场比起来雷德可强势太多,即便是稀松平常一句询问,在身后紧紧跟随的两米五高的金甲骑士护卫的加持下,也变得恐怖起来
范格雷颤颤巍巍抓着拐杖直起身来,哪敢直视王储,只是把头埋进怀里,张了张口,但始终说不出来什么
弗里克王子不耐烦地说道:
“可是个男人?要说就说,别浪费时间!”
范格雷被吓了一跳,以为触怒了王子,也听不太懂王室特有的口音,一个劲儿地如小鸡啄米似的疯狂道歉赔不是
面对这种麻木自卑的人,弗里克王子只得无奈地一抚额头,极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要接手的就是这样的法利西亚王国吗?还不如回那鸢尾花河谷做公爵呢”
这一句嘟囔不要紧,在一旁的雷德心底溅起了巨浪
法利西亚王国,那不是100年前的王朝吗?
明明在100年前,法利西亚就被诸侯并起,分解成了威克公国、阿尔金王国和法利西亚共和国,怎么会梦到这里?
雷德虽然只是一个工人,但也知道三位公爵分割法利西亚,这段家喻户晓的近代历史
沉默片刻,便突然开口说道:
“王子殿下,您一路劳顿,外面寒风凛冽,不是谈话交流的地方,不如们先进去再说”
弗里克王子一扬下巴:“那还愣着什么,都进去吧”
一摆手,那些上流社会的名人贵族立刻欠起身涌入会场,王子随意地一瞥范格雷,对雷德说道:“尽快处理好事情,是叫什么的?作为拉格尔馆长的接班人,还挺不错的”
“雷德,”雷德余光中瞥见美少年,用唇语提示说道:“雷德·特莱基”
“很好,雷德,这个词汇是红色的意思,会好好记住的”王子熊拍了两下,震得肩膀发麻,立刻被众人拥护着走进了宴会厅中,那如铁塔一般的卫士更是形影不离地跟上,简直就像跟着一面墙
关注和视线都被这位狂野的王子抢走了,雷德单手叉腰,倒是松了口气,看向一脸失魂落魄的范格雷,多亏了王子这一下,范格雷是彻底没了胆量去说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可怜的伙计——雷德想到——照这样的性格,如果真的卷入到拉格尔馆长的家族门阀斗争中去,那才是真正的灾难和不幸
同样吃过底层人生活的苦难,雷德心底哀叹一声,便走上前,搀扶起雷德,说道:“范格雷,也许母亲确实是搞错了,人老了就是会这样,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她爱,她会想尽办法让自己的儿子过上好日子”
“俺……俺也不敢说了”范格雷怔了怔,苦涩地说道:“俺明白了,这里不是俺该来的地方”
又是被门卫拦截,又是被王子的气场吓到,周围名流贵族的莺歌燕舞,让来自下层社会的范格雷产生了明显的距离感
这一点,说的没错已经无法融入这里了
雷德沉默片刻,转移话题道:
“是做什么的,范格雷?”
“俺是个穷人干些杂活,连佃农都算不上,又瘸,又丑,找不到媳妇的穷人”
“的腿可是天生残疾的?”
“是咧,俺天生就少了条腿”
雷德点头,知道对方是天生残疾后,心底对对方的真实身份更加确信了
拉格尔馆长给出的线索是少一条腿、棕发棕眼,既然多年未见过孩子,足以说明对于‘缺腿’这一印象,是来自于早年的印象了
“从此以后,就不要说这是天生残疾的了”雷德说:“便说是被野兽咬伤,或者是砍树时被压断了这样人们会以为是努力干活,遭了意外而不会觉得这是遗传缺陷会传给下一代便好找老婆了”
范格雷感激地看了一眼,长这么大,从来没人这么关心过
雷德心底有些不是滋味,看了一眼一旁的门卫,对说的:“去找人热杯红酒,拿些吃食和金钱过来,还要一身舒适的粗布衣服”
门卫自然不敢违抗‘拉格尔馆长的少爷’的旨意,立刻往里面快步跑去
范格雷感动无比,两只距离很远的眼睛立刻涌出了泪花:“谢谢您,雷德大人俺在王都休息两天,就回家去,讨一份工作好好过日子”
雷德也很清楚,范格雷就算真的认亲成功了,那面对的可能是权谋、争斗,甚至是失去生命的威胁
可是,这样做就是对的么?
让一个在温饱之间挣扎的贫苦人士,突然间跻身上流社会,从此吃喝不愁——就算代价是这些富可敌国财产,一直被阴谋者觊觎着——或许大多数人也会选择不顾一切也要跻身进去
其实雷德也清楚,真要是把事情闹大了,范格雷并非没有机会完成认亲,到时候父子团聚,范格雷一跃成为真正的门阀权贵,看起来还算欢喜
有这样的结果,恐怕就是被美少年那种人再作算计,却也享受到了人间繁华,最起码,不会抱着遗憾死去了
但范格雷还是选择了退缩这个被封建思维束缚的男人,的自卑和怯懦让诸多人大失所望,就算真的是拉格尔馆长的亲生儿子,面对王子时还是会依旧吓得动弹不得
所以与其说这是的退缩,不如说是在这场争夺战中丧失了斗志
不过,再怎么说,范格雷算是自己作出了选择,早早认清了事实后,立刻懦弱地缩了回去
至于心底怎么想,雷德不知道,心里虽然有些愧疚,但很快就被坚定的信念取而代之
是过了苦日子的人,一旦心底有些愧疚,被监工萨姆砍去腿,被工贼帮暗中威胁,迫背上债务,雅米和艾德尔在寒光下折火柴盒的场景就浮现在眼前
范格雷可以退缩,退回的风车村做个过日子的人,但雷德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往大了说,背负着仇恨和痛苦,自己不能退缩,只能往上爬
往小了说,去的,就是受够了只有自己作为棋子任人摆布的人生
“要向上爬!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也要爬出这样的人生”
三言两语安抚了几句,就把带着包袱和钱财,吃的脸色红润的范格雷打发走,范格雷转身离开时,雷德的脸色立刻又沉了下来
“要跳出这个圈套,摆脱棋子,就必须想办法见到拉格尔馆长”
至于说是表明身份,还是按部就班地下去,那得看拉格尔馆长什么反应
雷德随即一愣
这个梦有点过于真实了,让把情绪都代入了进去
摇摇头,杵着手杖,水晶灯把柔和的光芒洒落在脸上,雷德脸上的阴沉立刻融化开来,不动声色地挑起平易近人的笑容,拄仗走到美少年的面前,后者端起两只酒杯:
“处理的不错,雷德……呵呵,这是自己的名字?雷德·特莱基?比范格雷·特莱基念起来是顺口多了”
雷德谢绝了的敬酒,淡淡问道:
“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
“可是在被‘父亲’注视着呢”
美少年遗憾地品了一口美酒,深蓝的眼睛一瞥二层:
“雷德接下来好好表现要去跟王子谈谈关于翠西亚商会的事情了”
雷德皱眉,意识到对方所说的‘父亲’是指拉格尔馆长,对方也许正在暗中注视着全场,随即调整好表情,还想追问对方一些事情,突然间,侍者端来一餐盘,拦在面前
“少爷,这是老爷为点的菜”侍者揭开餐盘上倒扣着的银碗,一张纸条呈现在的面前
雷德正莫名其妙,低头往里面定睛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来二层书房见”
眨了眨眼,说道:“这是个好菜”
这便是瞌睡时候有人送枕头,雷德平复好情绪,知道自己反盘的机会马上就要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