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不知当讲不当讲
高氏看看宋重锦,又看看宋弘:“有句话,妾身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这话若是问王永珠,王永珠肯定会说,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那就别讲
可在场的是宋弘,自然的就接了一句:“夫妻,有什么不能讲的?”
高氏也不卖关子,将张婆子说的那一碗水要端平的话都给重复了,还将张婆子和王永珠算的那笔帐,也都一笔一笔原话学给宋弘听了
宋弘一听,脸都绿了,这自古以来,只有做爹娘的给孩子的,哪里还有这孩子伸手要的?
扭头就看宋重锦:“锦哥儿,也这么想?觉得这做父亲的没一碗水端平?要补偿与?”
宋重锦只看了看宋弘,没说话,可眼里那意思很清楚明白:端没端平的,心里没点数?
宋弘话说出口,才觉得这话说得不对,这宋重锦可不是其几个孩子,自己本身就亏欠
可这自己愿意给是一回事,上赶着要,宋弘心里就有几分不痛快了
“为父是亏欠了不少,这不是接回来,再慢慢补偿给么?何必这么着急?还这么急吼吼的就让岳母和媳妇儿找母亲要?怎么,是怕亏待们了?”
这话说得很重了,宋重锦脸色本来就黑了,听了这话,也不辩解,起身抬脚就要往外走
被宋弘一把拽住:“小子,这是什么脾气?怎么,还说不得了?一句话听不得就甩脸子给谁看呢?”
宋重锦冷笑道:“当初要接回来,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这人才刚进府,就不耐烦了?既然不是真心接回来,何必做出这前恭后踞的事情来?这国公府也不是求着要回来的,既然如此,趁着还没入族谱,大家一拍两散——”
好像谁稀罕一样!
满屋子的丫鬟婆子,听了这话,恨不得把耳朵堵住,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国公爷的脾气,这满府里谁不知道?那是一言不合,就拿鞭子抽的,发起狠来,抽儿子跟抽仇人一般
也就是现在最少的少爷,因着年纪小,姨娘得宠,国公爷略微偏宠些,没挨过打
就连那身子弱的五少爷,也曾经被罚跪过
满府里这些少爷和小姐们,谁不打心里害怕?
哪曾想,这新接回来的大少爷,居然敢甩脸子和顶嘴了,只怕今儿是不能善了了
接下来,按照往常的惯例,只怕国公爷就要叫人送鞭子上来抽了
这个时候还不能劝,越劝抽得越狠,大家都成习惯了,要等国公爷抽上几鞭子,气消了些后,才能上前劝
因此高氏也不敢做声,只等着宋弘大怒
可等了好半天,也没听到宋弘发话,忍不住抬头看去
就见宋弘脸色一会白一会红一会黑的,咬牙切齿的样子还真有几分狰狞,可对面的宋重锦却浑然不在意,半点没带怕的
两父子互相瞪视了半天,到底是宋弘没那么理直气壮,知道自己这儿子,那是说一拍两三,就能真散给看的
想找个台阶下,指望对面那个混小子是不可能的了,只得扭头看高氏,沉声道:“那夫人怎么看?”
高氏一愣,到底跟宋弘夫妻近二十年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下掩住心思,笑道:“这亲家太太和锦哥儿媳妇这么说,听着也有几分道理,都是国公爷的骨肉,其几个哥儿和姐儿,都是金尊玉贵的养大唯独锦哥儿,在外头受了这么些年的苦,咱们做父母的,就算亲家太太和锦哥儿媳妇不提,咱们也该补偿补偿的”
“再者,锦哥儿们也刚回府,这初来乍到的,肯定有不凑手的地方,只怕孩子们面皮薄,不肯说与们做父母的听咱们做父母的,若是没想到也就罢了,这既然都想到了,也不能袖手不理不是?”
“所以,倒是觉得,国公爷好歹也疼疼锦哥儿们,小夫妻家家的,手头不宽裕,可不得找父母么?这是孩子不跟咱们见外呢——”
这话说得,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宋弘是信了
不信也下不来台啊
脸色虽然还不怎么好看,嫌弃的看了宋重锦一样,才道:“手头不宽裕怎么不跟说?让媳妇和岳母开什么口?行了,这事知道了,晚上就让管事的给把银票送去其兄弟有的,放心,都少不的”
顿了顿,回到上座坐下,沉吟了片刻才道:“当初老二成亲的时候,府里出的聘礼,还给们小俩口一个庄子,两个铺子这些等入了族谱,再慢慢补给!放心,老子这么些年,攒下的这家当,都是们兄弟的!”
一旁的高氏先不说,伺候的丫鬟婆子,都忍不住咂舌,这国公爷都这新认回来的大少爷,那才是真爱啊
被甩脸子和顶嘴了都不生气,还要给银子而且听这话音,这大少爷等上了族谱,该补给的,都不会少
可见如今这国公爷最偏宠的,就是眼前的大少爷了
高氏心中怎么想不知道,倒是笑微微的上前劝道:“锦哥儿如今可放心了?国公爷心疼呢,只是这个人嘴硬心软,说得不好听罢了如今话说开了也好,不然都闷在心里,岂不是伤了父子情分?”
“说来也是这个做嫡母的失职,让国公爷的血脉流落在外头受苦这些年来,其的哥儿姐儿从这嫡母的手里,也得过不少东西,锦哥儿放心,这些东西,这做嫡母的也都给补上本来就是咱们对不住,如今也只希望能不怪罪们就好了!这些身外之物算得了什么?”
“这一辈子,没福气有个亲生的骨肉,可在心里,国公爷的骨肉,就是的骨肉,只要们能好,别说一点子东西了,就是要的命也是甘愿的!”
说着倒是忍不住拿帕子擦起眼角来
宋弘见高氏情真意切,还主动说要弥补宋重锦,心中也是感动,忍不住就拉着高氏的手:“这都是的错,和有什么关系?说来还是对不住,这都是没过门之前的事情,不怪罪和锦哥儿,还这般自责,让心里怎么过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