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爱同罪92
第九十二章
燕绥愿意撤诉的诱惑太大,托尼一动摇,防备心立马跟多米诺骨牌一样,成片接连着倒下
嗫嚅了下嘴唇,声音不稳:“说真的?”
代驾在一旁嗤笑了声
大半月前,燕绥让帮忙打听一个人时也是用这种口吻,这会见托尼和一个反应,算是知道自己当时在燕绥眼里到底有多怂了
不过也不能怪啊不是?
防人之心不可无!
从储格里摸出烟盒,抽了根烟含在嘴里,替燕绥回答了:“她能骗?骗图啥,知道的既不是她老爹保险箱的密码又不是藏宝图”
擦起火,凑到烟屁股那点了,吞了口烟,慢条斯理道:“兄弟,两嘴唇一碰,就能给自己免了牢狱之灾,这还不划算?”
燕绥没作声,她把玩着魔方,似压根没听到两人说话
可面包车的车厢空间狭小,说个悄悄话都能从头传到尾,她怎么可能会听不到
托尼看着她手速极快地把同样颜色的方块打散,拼装,再打散,再拼装
心里悬着的那壶水终于在她耐心快要告罄时倾倒而出:“想知道什么?”
燕绥拼扣魔方的手指一顿,她单手掂量了下,顺手抛回座椅椅垫上,微微俯身,极具逼迫性地盯着:“和交易监控录像的人,是谁?”
托尼舔了舔唇,眼神微暗:“不确定,从始至终们都没有见过面,全是网上交易”
这个回答在燕绥的意料之内
燕沉和托尼见过面,如果面对面交易,很容易被认出来
“不过聊天记录和交易记录都留着,手机在屋子里没拿出来,现在去取给”
燕绥笑了笑,“就不用亲自去拿了,放哪了?让们替跑一趟吧”
托尼沉默,显然是发觉燕绥今天是铁了心要从这里拿到东西,没再做无谓的挣扎:“放厨房那个水壶里了”
递出钥匙,看着代驾接了,想说什么又敢怒不敢言,眼巴巴望了眼燕绥
燕绥没理
——
代驾去了一趟,很快折回来手机也顺利取过来了,开了机递给燕绥
托尼这次很自觉:“截图就保留在相册里”
燕绥看了眼,确认有截图,手机在指尖一转被她顺手扔进大衣口袋里:“最近都住这,不跑吧?”
托尼摇头
“行,那也不在家留人了”燕绥大度地挥挥手,示意可以走了:“手机借用几天,用完了让人还给”
托尼在听到她前半句时心里咯噔一声,当然听完整句话也没有更好点
她话里有话,警告最近老实待在这,别挪窝还手机不过是听上去好听一些,她打量的是还有需要再找的意思
没吱声,被代驾领出车外,送着回去
“听说之前是她泰拳教练?”
托尼低着头,老实得跟鹌鹑一样点点头:“以前了”
“监控录像卖了多少钱?”
托尼看了一眼,说:“十万”
代驾眯着眼猛抽了一口烟,烟头被碾熄在脚底时,看着托尼的眼神就跟碾着根烟似的:“一个大男人挺有出息的啊,十万就把良心出卖了”
托尼想辩解,话到嘴边,一想
也没说错
一个监控录像十万,就把自己的良心出卖了
从给货,收钱,交易成功那刻起离职,退房,跟做贼似的连夜离开了南辰,东躲西藏那么久,不敢找工作,也不敢出现在人多的地方
别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是有人盯着,惶惶不安
这十万拿的,亏心
见不说话,代驾哼笑了声,警告:“也别花心思再躲了,她这次既然能查到的行踪,下一次也可以不过是多费点精力的事,别回头把她惹急了,那些花费的心思全算在头上,得不偿失”
等托尼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代驾拍拍的肩:“安心等着吧”
目送着托尼进屋关门,代驾在门口站了会,又转悠了半天摸地形,这才走回去
前两天刚把燕绥大半个月前让打听的消息告诉她,估摸这今天之后,这事差不多要到底为止了
的安生日子喔,终于要重新回来了
——
燕戬出发去利比亚当日,燕绥亲自送
临近安检前,还惦记着傅征,千叮咛万嘱咐:“别私定终身啊,爸还活得好好的,听见了没?”
燕绥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在南辰的时候,让别未婚先孕说要结婚吧,又让多谈几年恋爱这回好了,又冒出个别私定终身之前不是挺钟意给当女婿的?”
燕戬瞪她,难得端起了大家长的严肃:“嘴别贫”
“正式见面那天往这放了一枚玉佩,当信物们什么时候决定要结婚了,爸亲自把玉佩拿给,也算是兑现君子承诺了”
“好好好”燕绥催进安检:“放心,早着呢”
还有一架没吵完呢,哪能就这么便宜?
——
燕戬被她三推四请的,话还没说完,就先进了安检口
回头看了眼站在队伍外,朝挥手的燕绥,无奈地笑了笑
罢了罢了,反正时间还长
燕绥看着燕戬通过安检进登机口候机,转身往航站楼的地下停车场走去
半小时后
燕沉拉开在停车场等候已久的商务车后座,意外地看见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衣着干练的年轻女人
眉心一拧,下意识看向司机
司机被一眼盯得头皮发凉,解释:“她说是堂妹,硬要上车等……”
燕绥用指尖拨撩着一头短发,打断司机:“搭个顺风车而已,不会这么小气吧?”
话是对燕沉说的,眼睛也是盯着看的
燕沉上车,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和往常的温和煦暖一样,笑着问她:“去哪?”
“既然是顺风车,当然话说完就走,随意往哪开”
燕绥曲指勾下墨镜鼻梁,拿在手上把玩听燕沉吩咐去公司,微低头,借着车窗反光,顺了顺鬓角
燕沉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抢她的生意,她无动于衷断她的财路,她也无关紧要就像是什么都无法引起她的兴趣,任由兴风作浪,她自波澜不惊
忍到今天才来找,实在有点出乎燕沉的意料
等出了停车场,燕绥直接开门见山:“有些话憋久了,想找个人说说”
燕沉从车载冰箱里拎了瓶矿泉水,拧开盖递给她
南辰入暑,这几日气温居高不下
车内的空调舒适,递进她手心里的冰水也格外下火
燕绥抿了几口,就拿在手上,说:“费了点时间,从托尼和梭温那拿到了参与的证据”
她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像是在说“这瓶水挺甜”一样
燕沉闻言一僵,慢慢转头看她
“被动挨打不是的风格”燕绥莞尔:“记仇,知道”
她一如几年前刚回国时那样灵动精明,策略正确会笑得有几分招人的得意
“东西都发邮箱了,不过估计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看”燕绥和对视了一眼,往后压住椅背:“看看,们是和解还是法庭见?”
燕沉不语,只仰头灌了几口冰水解渴
“法庭见的话,事情闹大了,是家丑毕竟是豪门秘辛,估计会有不少人关注”燕绥:“商人逐利,觉得这方式太难看,对们以后的发展都不好”
“和解就比较温和了”
燕绥举例:“没人知道们之间发生过什么,锅背了,仁至义尽”
燕沉轻笑了声:“还是和以前一样,从来没有给过选择的机会”
燕绥眉目间最后那点笑意彻底淡了:“在这,用错了方式”
“来,是看在爸的面子上最后给提个醒但非要和不死不休,也不是吃素的最多三年,能让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混不下去”
燕沉毫不怀疑她这句话的真实性
笑了笑,提着瓶口的水瓶和她拿在手上的矿泉水瓶轻轻一碰:“知道了,让想几天”
这么好说话,委实有些出乎燕绥的意料
她来之前,刮空肚子准备了一套说辞,应对各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各种情况
不料,就给她来一句“让想几天”?
这是几个意思?
想得通就坐下来好好谈,想不通就继续牛脾气跟她纠缠到底了?
燕氏短短数月,损失惨重
燕沉要是真的发了狠,决心和她杠下去,谁胜谁负真的难说
——
“叔叔是今天去利比亚吧?”燕沉问
燕绥:“嗯,刚走一会”
“出差前,私下找过”燕沉长腿微伸,脚尖抵着前座,眉目慵懒道:“告诉,父亲高位截瘫是母亲的过错喜欢,是的错”
“知道母亲荒唐,但不知道她这么荒唐”
“不想再像她一样,偏执地把一条路走到黑想了想,如果成了的金丝雀,可能就没那么喜欢了”
“爱的,是不可一世无往不胜的燕绥甘愿当的良相忠将,为冲锋陷阵如果只剩下一个人,想……”
没再说下去,自嘲地笑了笑
“是荒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