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想玩个大的
一早,桃花阁
万子衿派去监视冷宫的奴才来报,皇帝自打昨天下午进了冷宫,一直待到今天早朝时间才离开,就连早膳都是送到冷宫的,气得这位万贵人大清早便砸掉了几颗南海夜明珠
“苏清漪,个贱人,凭什么?”她将手指捏得咯咯作响,浑身发颤
虽然之前也没受宠幸,但至少皇帝隔三差五还会来她这桃花阁小坐,可这些天来,她连云墨寒的一片衣角都没看到
令她想不明白的是,明明在苏清漪死前,已经对她厌恶到了极致,为何在她醒来后,又得到了这样的荣宠呢?
“贵人,您先别急着生气,若是王妃复宠,陛下怎么可能不解了她的禁足令,让她重回揽月殿呢?”春桃在一旁安慰道
万子衿略思索片刻,想来也有理
然而几日后的午后,她正在前厅的长榻上小憩,听得院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春桃期期艾艾来报“贵人,王,王妃来了”
话刚落音,万子衿连震惊的时间都没有,便听得苏清漪清甜的声音如同雷鸣似的向她砸来——
“抱歉啊,万贵人,是不是打扰到休息了?”
苏清漪嘴上这么说,面上可丝毫没什么歉疚的表情,淡淡的微笑中带着一抹清冷
“姐姐说哪的话”万子衿赶忙起身,矮身施礼
不管怎么说,她的位份在自己之上,即便内心再怎么憎恶,表面却不得不表现出贤良恭逊
“春桃,还不给姐姐沏她最爱的龙井!”
万子衿一边吩咐一边拉着苏清漪坐上了长榻,“姐姐尝尝这儿的龙井,是今年陛下游历江南时特意带回来的明前茶,子衿有福,得陛下赏赐一二”
苏清漪看着她一副炫耀的模样,内心不禁吐槽明前茶?这都是什么时节了?明前茶放到现在,估计泡出来的茶汤都该泛黄了!
不过等茶上来后,她的注意力便不在这茶上了,而是云墨寒居然给万子衿御赐茶?
她暗自思忖着,一边端起青瓷盏,将茶沫刮开些许后凑到鼻尖闻了闻,而后小啜了一口
“果然是好茶!”
这话不假,她去过杭州,品过上好的西湖龙井,对于这种茶清代名家就有此番描述——
“龙井茶,真者甘香而不洌,啜之淡然,齿颊流芳,啜之淡然,似乎无味,饮过总有一种太和之气,弥漫于齿颊之间此无味之味乃至味也”
眼下入口时的口感,便使她在其中饮出了这种滋味
听到她的赞赏,万子衿面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这龙井的确是云墨寒当初从临安带回来的
苏清漪看着她这副嘴脸,窥探着她内心的窃喜,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子邪火,暗自把云墨寒的祖宗十九代都问候了一遍
说什么对老娘一心一意,还不是不甘寂寞跑别的女人那小坐!
“贵人这茶虽好,可惜本宫口味变了!”
苏清漪慵懒地放下茶盏,抬起修长的手指拨了拨额前的碎发,样子极具媚态,而她所用“本宫”二字也在无形中为自己增添了某种气势
“前些时日,陛下给本宫带了些碧螺春,本宫尝着滋味甚好,改日要是贵人不嫌弃,可以去本宫的冷宫一叙”
闻声,万子衿优雅的面色差点绷不住,极为僵硬地扯出一丝笑容,“姐姐说什么呢?姐姐邀请,妹妹哪敢嫌弃,改日一定登门”
苏清漪满意地点了点头
敢在老娘面前显摆,分分钟打肿的脸
她暗戳戳地想着回头让云墨寒给她送点碧螺春来
二人各怀心思地喝完一盏茶,苏清漪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等她将一些问题问出之后,万子衿阴郁的脸显然被阳光驱散了
“姐姐,不是说与贺公子已是陌路,怎么今儿又问起来了?”
“想了想,有些事虽忘了,但该了结还是得了结的嘛!”苏清漪不以为然地回答道
“那,想怎么了结?”
“本宫看上次的态度,想来和贺公子交情匪浅吧?所以这不是来请教吗?”
苏清漪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似淡泊的眸子实则暗含锐利,万子衿面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尽然落入了她的眼中,包括那一闪而逝的杀气!
哟呵,看来她这次想玩个大的!苏清漪想着
“姐姐,贺公子是家父的学生,自然是有法子给传递消息出去的,可是”万子衿说到这里不由顿住,迟疑了好半天才假模假式地迟疑着问道“可是姐姐是打算与私下相见?”
“能够见一面最好,若是不能相见,传上一封书信也是可以的”
万子衿又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面露难色地说道“姐姐,还是算了吧,您忘了您上次传信闹出的大事了吗?”
“哦,对,那还是应该亲自和见一面”苏清漪继续挖坑,等她跳入
“什么?”万子衿惊得瞪大了眼睛,“要怎么和见面?”
话一出口,她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苏清漪怎么从冷宫出来了?她被解禁了?
“姐姐,您,陛下解了您的禁足令了吗?”
“当然,不然怎么可能出现在这?所以,只要能出冷宫的大门,就有办法到宫墙外头去,只需要把人给约到北宫墙外就好”
不出所料,万子衿入坑了
尽管她表现出很为难、很担心的模样,但最终她还是“热情”地帮苏清漪出谋划策了
她哪能想到,这位王妃死过一次,突然智商会变得在线了呢?
苏清漪看着她,已然知道事情大概将会怎么发展了
不管贺子衍会不会出现在北宫墙外,但那里必定将有暗卫埋伏,等着一举将她拿下,彻底坐实她“秽乱后宫”的罪名
后宫争宠,以前的苏清漪可以不把这位万贵人当回事,但于现在的苏清漪而言,她不可以放过每一个有可能陷害自己的人
既然小果说在自己背后捅刀子的是这位万贵人,那就先拿她开刀好了
如果三天后的晚上,北宫门外一切正常,就算她自己判断失误
反之,她定要亲手将那万子衿手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