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嬴政的学习能力
鞠子洲醒来时候,看到嬴政拿了笔,对着帛书在竹简上抄录着一些词句
挠了挠头,忽地感觉脸上有点疼,顺手摸了摸,指腹立刻印出三道细细血痕
这是……
受伤了?
鞠子洲刚刚睡醒,大脑还不是很清醒
游目四顾,试图寻找伤害了自己的家伙
窗户上,一只肥猫委屈且无辜蹲坐在那里,像极了被渣男抛弃了的纯情女孩儿
鞠子洲目光掠过去
虽然三道血痕所对应的伤口的确很像是被猫抓住来的,但鞠子洲料定这蠢猫没有如此胆量,也未必有这种演技,可以在抓伤自己之后不迅速跑路,而是留在原地看戏
看了一圈,没见到什么可能的目标
鞠子洲起身走向嬴政,正想说话,便听得门外传来敲门声:“君子,您醒了吗?”
“什么事?”嬴政抬起头来朗声问道
“等昨夜擒了两名来袭的游侠,君子可要前去看看?”陈河恭敬说道
嬴政搁下笔,站起身来,将自己抄录的竹简递给鞠子洲,而后打开房门:“带去看看”
鞠子洲接过竹简,亦步亦趋跟着嬴政向前走,手中也并不停歇,而是展开竹简看了看
字迹拙稚,赵国文字映入眼帘
两条竹条中间字迹对照,格局如棋子横布,每一行对照的词句,都是约近相反的意味
鞠子洲很快就看完竹简上的内容
那时在《邯郸调查》里面写明的词句
有关于贫富的描述;同样的职业,底层与高层的利益点截然不同;对于自身权力和命运的把握方式;赵国贵族对内的强势和对外的卑微表现
鞠子洲稍稍思考,便知道了嬴政的疑惑所在
——贫与富的一体共生也好,同样的职业底层从事者与高层从事者的利益转变也好,都只不过是围绕“生产资料”的有无而产生的自然产物
但鞠子洲暂时并不打算彻底解除嬴政的疑惑
只做引路人,而不能做一个对这些问题全知的导师
“……两人,可愿意归顺于,为门客么?”嬴政俯视地上躺着的两名游侠
身边,陈河等四名已经归顺的游侠分立两旁,充当侍卫
“呸!乃公便纵是死,身首异处,五马分尸,也绝不会臣服于一秦人竖子!”一名游侠大声叫骂
嬴政看了一眼身上半新不旧的衣服和脚上的布履,皱了皱眉
另外一名游侠却没有这么坚定的反抗意志,但却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嬴政仔细打量沉默的那名游侠
敝衣无履,手中铜剑无鞘,且剑身之上布满铜锈
“贫富差距……”嬴政若有所思
想了想,蹲下身来,问道:“二人与秦人有仇么?”
步履游侠恨声说道:“当然有仇,整个赵国,都与秦人有仇!血海深仇!十年前,秦人侵国土,杀父兄,恨不能食汝肉,寝汝皮!”
嬴政歪了歪脑袋:“这关什么事?”
“与秦人有仇,是因秦人十一年前开始的那次战争之中秦人破家伐城,杀死了的父兄,如此血海深仇,想要报仇,理所当然,不思报仇,才是不孝,想要报仇,于国,乃是忠心耿耿,于家,可谓至孝如也”
“但这与何干?”嬴政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名秦政,虽是秦人,但生于赵国,长于邯郸,除父以外,活到现在,都没有见过第二个秦人!”
“名为秦人,实为赵人!”
嬴政又说道:“再者,今年九岁,十一年前尚未出生,如何能够杀父兄?如何能与有仇?”
“欲寻秦人报仇,天经地义但找报仇,岂不是找错了人?岂不是不分秦赵?岂不是不智?”
“秦人就在秦国,然而却不去秦国找当年杀父兄之人报仇,而是在赵国找一个九岁孺子报仇;岂不是怯懦于秦人勇力,而欲施暴于一孺童?岂不是不仁?”
鞠子洲听着嬴政的话,总感觉这话有些耳熟
想了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在《邯郸调查》里面所描述的一种道德攻击的话术
原本这样的话是鞠子洲用以具体描述赵国贵族道德绑架,让赵国普通百姓为之作战的话术的
但是没想到,嬴政居然可以这么快就学到了其中的精髓,并将其运用到实际的实践之中
天赋异禀啊!
鞠子洲挑眉,脸上露出笑意
这一笑,肌肉联动之下脸上又开始疼
鞠子洲摸了摸自己的脸,已经不再流血了
开始结血痂了吧……等一下……
鞠子洲脑海中灵光一闪,这才意识到一件事——自己脸上的伤口,恐怕并不是嬴政搞出来的吧?
自己摸的时候还在流血,本身就意味着伤口才出现不久
从印在指腹上的血痕看,是细长的伤口
嬴政没有很长的指甲,要给自己留下如此伤口的话必然是要有工具的
但自己没有见到任何工具……
就嬴政递给自己的竹简墨迹来看,也并没有作案的时间!
所以……是那只蠢猫?
“……所以是铁了心不肯归顺于?”嬴政问道
步履游侠被嬴政的道德攻击说得没脾气,但却死硬的并不肯归降嬴政
嬴政叹气:“是一个不仁不孝不忠不义不勇的人,趁夜色来袭想要杀一个无辜孺童,本也就做好了被杀死的准备吧?”
“想要杀死一个无辜孺童以满足阴邪自私的心思,如今落在手中,好言相劝,却恶语相向;愿放生路,却执意想要杀死”
“现在落在的手中,杀死,想必也没有什么怨言吧?”嬴政问道
步履游侠脸色难看,身体颤抖,说不出什么话来
嬴政点了点头,朝陈河摇了摇手指,而后看向另一名游侠
“哧”铜剑没入步履游侠的颈子,鲜血迸射
嬴政看都不看一眼死去的步履游侠,而是温和看向另一名游侠:“呢?”
这名游侠浑身颤抖,忙不迭点头;“愿归顺君子!“
嬴政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起身就走
这时候,赵姬身边名为芷云的侍女走了过来:“君子,该启程了”
嬴政点了点头,朝着自己所居住的房间走了过去
帛书还留在那间屋子里
鞠子洲摸了摸自己的脸,跟着嬴政一同回屋
肥猫鲙姒如今趴在帛书上,懒洋洋一片,看到嬴政和鞠子洲进屋,只是妩媚叫了一声,而后转过头去,像极了一个耍小性子的娇蛮女孩儿
鞠子洲抿唇,伸出手朝肥猫走过去
肥猫发出凄厉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