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落恶子
当天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只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兴奋过
是怎么都想不到，老爷子竟然真是个行里的先生，而且还是个降术师，听陈老头说的那意思......貌似还不是一般的降术师！
在行里，应该挺有名的吧？
想起陈老头跟老爷子说的那些话，心里也不禁有些五味陈杂
从小到大，老爷子都没让吃过苦，除开教中医药理的时候有些严肃外，其余的时候，完全可以说是把宠上了天
之前只当老爷子是在教一技之长，好让以后可以继承这间药铺，或是像那样当个赤脚中医
现在想来，老爷子不过是在给留条退路罢了
哪怕不吃沈家的这碗先生饭，也一样可以靠着这间药铺活下去，甚至还能活得比普通人滋润一些
但那种平平淡淡的生活，真是想要的吗？
想到这里，睡意又减了三分，躺在床上，再也闭不上眼睛了
次日清晨
草草洗漱了一番，便迫不及待的下楼去找老爷子
意外的是，今天竟然没有开店，也没有出去打麻将，而是端端正正的坐在茶桌旁，像是在特意等一样
看见后，就冲招了招手，示意让过去
走上前一看，桌上摆了个从未见过的大木箱子，老爷子的右手就搭在箱盖上，左手夹着半支烟，表情复杂的看了看问：“觉得当医生怎么样？”
“可以啊”笑道：“反正听的，让干啥干啥”
闻言，老爷子点点头，猛抽了两口烟，又问：“怕死吗？”
“怕”没犹豫，很直接的问：“是个人都怕死啊，爷，怕不？”
得到这个答案，老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连连点头：“肯定也怕啊，个崽儿这么怕死，等以后走了，那些个仇家真找上门来，还不得吓尿裤子？”
“那还不至于”耸了耸肩：“大不了跟们拼了呗”
“能拼过？”老爷子反问
没说话，默不作声的看着，眼里的答案不言而喻
“得了，世安，也不跟废话了”老爷子咳嗽了两声，浑浊的老眼中，似是多出了几分无奈：“老陈说得对，是该给一个机会，但又不想给这个机会......”
“爷，一直都宠，啥事都顺着来，这事......能听的吗？”小心翼翼的问道
老爷子抽着烟，看了看：“说”
“想学那些本事”坦诚的说道，眼里满是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沈家的本事代代相传，要是因为不想让学，就让本事断在这一代，那么列祖列宗肯定不同意啊，要不给个机会试试？”
“沈家的本事，不传无用之人”老爷子叹了口气：“在那一代，们沈家的子弟不少，但真正够资格学本事的人，只有一个，到爸那一代，倒是争气，独生子就一个，也过了那道试炼关......”
“试炼？”一愣
“这样吧，咱们赌一把”老爷子笑了笑：“如果能照着沈家的规矩过关，那么就让入行，吃这一碗死人饭，要是过不了关......”
“要是过不了关，就在这间药铺混一辈子”接过话茬，说道
“行，就这么说定了”老爷子点点头，猛地一把掀开了箱盖
刚看见这个大木箱的时候，还在纳闷，这箱子看着眼生，老爷子是从哪儿搞来的？
等到打开了箱盖，看见里面装着的东西后，顿时就更纳闷了
“去劫金铺了？”小心翼翼的问道
老爷子瞪了一眼，没好气的骂道：“这是沈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东西！劫个仙人板板！”
木箱里装着的，是十八副巴掌大小的金棺，绝对不是铜打的，这点一眼就能看出来
看见这些金棺，只感觉像是在做梦，这也太夸张了吧？
要是把这十八副金棺全给卖了，这辈子绝对不愁吃喝啊！
“上面刻的是啥子字？”好奇问道
这十八副金棺，每一副棺盖上，都刻着几个类似于甲骨文的图案，看着很是显眼
听见的问题，老爷子也没多解释，随口说了句：“那是泐睢文，是专门写给鬼神看的文字”
（注释：泐i第一声）
“这些字都是啥意思啊？”又问
闻言，老爷子指了指最左边的那副棺材，依次给介绍了起来
“拔舌，恶剪，铁树，孽镜，蒸人，铜柱，刀山，寒峦，油锅，畜坑，石压，舂臼，血海，枉死，炙峰，鬼磨，锯身，磔地”
“这些词儿听着耳熟，有点像是民间传说里的十八层.......”
没等把话说完，老爷子就点点头，说：“这十八副棺材，就对应着十八层地狱”
“拿这些棺材出来......是准备传给？”兴致勃勃的看着
“狗屁，个瓜娃子想得倒美！”老爷子没好气的说：“等老子死了，这些东西才归保管，现在可别动歪心思！”
说着，老爷子掐灭烟头，深深的看了一眼
“要入行，那就必须用到这些棺材里的东西”
话音一落，老爷子就站起了身，走去柜台那边拿来了一个型似香炉的罐子
等坐回椅子上，这才将那些金棺一一打开
只见这些棺材里装的东西，全都是类似枯木一样的物件，仔细看起来，还有些像风干过的肉干
这些“肉干”什么形状的都有，有大有小
有的明显看起来像个人形，有的残缺不全，就只有一截，看着跟木头块一样
凑近了闻，这些东西还带着一股子腥臭味
“爷，这都是什么啊？”好奇的问道
“十八落恶子”
老爷子说着，从棺材里拿出一块“肉干”，小心翼翼的用手掰下来一小块，将其放进罐子里，之后才物归原位把大块的“肉干”放回棺材盖上了盖
这套动作，老爷子一共重复了十七次，除开靠边的一副棺材外，其余的都被打开了
“爷，这个棺材里的东西咱不用？”问道，指了指那副唯一没开过的金棺
老爷子嗯了一声，头也不抬的说：“那个棺材里没东西，是空着的”
“里面的东西呢？”好奇的问
“被老子用完了”老爷子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听见这话，稍微愣了愣，没等多问，老爷子就摆摆手，催促着让回房间等着，要先把这些棺材收起来
在上楼之前，特意问了几句，这些肉干要咋用啊？入行的试炼是啥？不会是让把这些玩意儿全吃了吧？
“不是”老爷子说：“等会要给动个手术，把这些落恶子埋进的皮肉里，要是在中途叫一声，或是半路昏迷过去了，就算过不了关”
一惊，没说话
“过不了关，沈家的这碗饭，就没资格吃，这是规矩”老爷子深深的看了一眼，语气很是复杂，似乎是想让知难而退：“真的想好了？”
这拜师学艺.......难道不是磕几个头就完事了吗.......怎么还带做手术的？
把这些东西埋进皮肉里不会伤口感染吧？？
老爷子似乎知道在想什么，便解释了句：“各家有各家的规矩，咱们沈家的规矩就是这样，要是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
挠了挠头，虽说心里有点害怕，但清楚，老爷子肯定是不会害的
“试试吧”笑道：“不试一次，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