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陈老头
躺在车子旁边的伤者，正是刚给们留了句狠话的那个人
人没死，还有意识
半睁着眼睛，不停的扫视着四周，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老爷子见这样，便带着从人堆里挤了过去
走到那人身边，老爷子蹲了下来，装出一副给检查伤势的样子，压低声音问：“长记性了吗？”
“老前辈，这是坏规矩啊”那人眼里虽说有害怕，但更多的是愤怒：“这前脚刚出门，后脚就阴，有意思吗？”
“们这些后生，喜欢把事往狠了做，是老一辈的人了，所以不喜欢们这一套”老爷子说着，给自己点了支烟，抽了两口，就递到嘴边，似是无奈的说：“喜欢把事做绝......”
闻言，那人叼着烟，不吱声了
“第一次是念经，这第二次是送人”老爷子叹了口气：“再有下一次，就留在四川吧，帮超度”
听见这话，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愤怒，身子有些哆嗦，含在嘴里的烟头都快咬烂了，但还是不敢出声
“人老了，心也没原来硬了，后生，别逼整死”老爷子说着，轻轻拍了拍的脑袋，随后就站了起来，大声冲周围的人喊道：“快打120，这小伙子还有救！”
话音一落，就转身回去了，把一个人扔在了那里
这时，那人很费力的把头抬了起来，一遍抽着冷气，一遍问：“敢问家老爷子师从哪门？”
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那人依旧不死心，又问：“敢问家老爷子尊姓大名？”
听见这问题，顿时就警惕了起来：“想干什么？”
“放心，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自己究竟栽在了哪个高人手里”苦笑道，表情倒是挺诚恳的：“以后不会再来找死了，用不着担心会来找麻烦”
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家老爷子姓沈，全名沈枯荣”
听见这么说，那人的眼睛顿时就瞪大了起来，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脸上满是震惊与不解
“是活阎王沈枯荣？！！”
活阎王？
老爷子什么时候有这个外号了？？
“所以说，被撞，是爷爷弄的？”看了看脸上的血迹，有些不敢相信
“肯定啊”那人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点愤怒的表情，相反，貌似还松了口气：“没想到能在手里活下来......这说出去都没人信啊......”
这时候，救护车已经赶了过来，人群也开始骚动了起来
在被抬上担架前，毫无预兆拽住了的胳膊，语气诚恳得一塌糊涂
“帮给沈老爷子带句话，这教训吃下了，谢谢高抬贵手，既没废了，还给留了碗饭吃，今晚就会离开四川，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话刚说完，那人就被医护人员抬上了救护车，而也没继续在现场逗留，直接回了药铺
进门后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店里来了一位和老爷子年纪相仿的客人
此时，老爷子正陪着坐在一旁喝茶，见来了，那客人冲笑了笑，说：“这就是世安吧？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老爷子嗯了一声，侧过头对说：“这是陈爷爷”
“陈爷爷好”礼貌的给打了个招呼，心里不停的嘀咕着，这老头看着挺面生啊，原来都没见过
感觉们有话要谈，就准备回避一下，打算直接去二楼休息
但没想到的是，老爷子竟然开口叫住了
“坐这儿”老爷子说着，指了指身旁的椅子
听见这话，陈老头愣了一下，忍不住问老爷子：“不瞒了？”
“瞒不住了”老爷子叹了口气，表情满是挫败，浑浊的老眼之中，尽是无奈的神色：“昨天刚让行里人觅上，虽然那人不是冲着沈家来的，但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老爷子没再继续往后说，抽烟的速度越来越快，眉头也皱得越来越紧了
“是打算让来扛沈家的大旗？”陈老头问道
“这个别管”老爷子不耐烦的骂道：“直接说，找有啥子事，说完就走人，别在眼前晃悠”
“不是多管啊，是为好”陈老头苦笑不止：“老沈，要是不教孙子，沈家的本事可就断在这一代了”
“人活一口气，门前一盏灯”老爷子说着，抬起手来，指了指药铺的大门：“还活着，沈家的灯就灭不了，香火也断不了”
闻言，陈老头皱了皱眉：“如果死了呢？”
“死前不管死后事，操那心干什么？”老爷子笑了笑：“再说了，还能活多少年都是未知数呢，别咒老子短命”
说着，老爷子侧过头来，深深的看了一眼，脸上尽是不满
“更何况这崽子心太软，就随爹，学个屁的本事！”
“心软是好事”
陈老头的语气很是诚恳，不像是在跟老爷子说笑
“这年头的先生心都太硬了，办起事来不给人留余地，也不给自己留余地”
老爷子接过话茬，反问了一句：“就因为这样，才不想让孙子入行，心软成那样，能斗得过谁啊？”
“现在斗不过，难道想让一辈子都斗不过吗？”陈老头苦笑着问道：“父亲的死，是不让入行的主要原因，但要是因为这点就让沈家断了香火，有没有想过，下半辈子会怎么过？”
老爷子没吱声，似乎是在想什么
“这人的脾气太倔，当初上面的人请去八宝山帮忙都不去.......”陈老头唉声叹气的说着：“想想，这几十年来，管了多少闲事，又树了多少个敌人，现在们不敢来找沈家的麻烦，那是因为有在，可还能活多少年啊？”
一听这话，老爷子顿时就骂了起来，直说个老狗日的别咒，老子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说的是实话”陈老头幸灾乐祸的笑道：“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孙子着想，要是以后被人弄死......”
“其实这件事可以解决”老爷子忽然说道
陈老头一愣，很好奇的问老爷子，有什么办法？
“在死之前，把所有跟发生过矛盾的，有过节的，统统干掉”老爷子如灵光一闪，得意洋洋的说道：“这样不就没事了嘛！”
陈老头沉默了几秒，试探着问：“记得几年前咱们之间有过节吧？”
老爷子说，可不是么，当时还挺恨的
“那死之前会干掉吗？”陈老头小心翼翼的问道
“第一个干死的就是”老爷子恶狠狠的骂道
“姓沈的是真不留情啊！”陈老头哈哈大笑道：“不过这办法倒也能行，就怕引起众怒，让上面的看不过去”
老爷子不吱声了，很突兀的安静了下来
“建议还是教点东西吧，用来防身也好啊”陈老头无奈的说：“在们四川，宋家跟沈家算是行里的名门望族，现在宋家垮掉了，但还是没散掉，之所以能苟延残喘，就是因为有个后生续着香火.......”
“那个叫宋补天的？”老爷子说：“那后生是个好料子，估计要不了几年，宋家的大旗就得被扛起来了”
“不想让沈家也出个扛旗的人？”陈老头问
老爷子很不客气的骂了句：“关屁事？怎么就这么爱操闲心呢？”
说完，老爷子似是生气的拍了拍桌子，很不耐烦的骂了句，没事找的话就滚，别耽误出去打牌
“来找，确实是有点事想让帮忙，准确的说，是有两件事”陈老头也没生气，特别尴尬的笑着：“这第一件事呢，就跟前几天死的那个麻老三有关”
“？”老爷子很明显的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那个后生能把事闹到上面去？”
“不能，但行里的其人能”陈老头无奈的说：“应该清楚，那人修的是和合降，而且是行里独一份的疆南和合降.......”
老爷子嗯了一声，没说话
“麻老三是块好料子，没有师父带，凭着一本收来的老书就修了一身的本事，虽然也干过不少违法乱纪的事，但还是挺佩服的”陈老头咂了咂嘴：“现在死了，那本书成了无主之物，所以有些眼红的先生就.......”
没等陈老头把话说完，老爷子便站起了身，走去柜台后面翻找了一阵，拿出个黑色塑料袋就走了回来
“都想找这个？”
老爷子问道，随手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本颜色发黄的古书，有一指厚，边角都有烧过的痕迹，但封面上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见
书名是用正楷写的，不过九个大字
《疆南七十二和合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