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然梦

第10章 隐翼聚首

“皇上”成忧漠然地把一个瘦小的身体丢在地上,躬身道,“玄天手下在外面抓到,应该是从城墙偷越进来的”

卫聆风抬头无意地撇了一眼,微微一愣:“是”

那孩子翻了个身,乖巧的跪在地上,犹淌着血的面颊贴到地面上,稚声道:“参见皇上是代小姐来传信的”

“什么?!”两个急促的声音同时响起

心洛微微一愣,抬起头来偷瞥过去,忽然脸色大变,指着卫聆风身旁那长发蓝衣的少年,惊叫道:“少……少主,怎么会在这?!”

祈然一个闪身晃到面前,几乎是将从地上拖起来,急切地问:“冰依她怎么样了?!”

“小……小姐她没事”心洛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将自己心中的惊叹压下,声音因为衣领被祈然拎着而略显艰难和沙哑,“小姐让带一封信给皇上”

“祈然……”卫聆风也已踱了过来,五指握到祈然手腕上,声音平稳凌人却掩不住微微地颤抖,“先放开吧”

信展了开来,微黄的纸上只有寥寥数语,而且字迹很凌乱,四散在各处,象是蒙住了眼睛胡乱涂上去的

卫聆风神色平静,也不抬头,淡淡问道:“是如何从萧逸飞眼皮底下,将这封信带出来的?”

心洛为那不张而显的压迫感吓了一跳,忙低下头避开锋锐,低声道:“先……先生已经从隐翼离开了”

卫聆风顿了顿,眉头微皱,拿着纸来到水盆前,浸下去,纸渐渐被润湿,原本看不见的字迹显现了出来

“暂时死不了……”看到这句卫聆风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念下去,“现被囚在隐翼城中最北面的水遗阁,行为不受限傅君漠与萧逸飞之间已有了矛盾,可利用粮草囤积处在……请将计划告诉心洛,们随时内应”

“洛儿!洛儿!……”急切的声音从宫殿外传来,随即被拦在门外

卫聆风声音顿了顿,将浸湿的纸小心摊在手中,交到祈然面前,才信步走向殿外,淡淡道:“让她进来吧”

话音刚落,一个紫衣女子的身影就冲了进来,冲到心洛面前,将狠狠揽进怀里,又是哭又是笑,半晌才用嘶哑的声音道:“洛儿,洛儿,没事!太好了!!”

“姐姐……”心洛小小的身子在她怀中微微颤抖,随即伸手紧紧回报住她

卫聆风双眉微微皱起,眉间带了点异样的神色,却又理不清问题到底出在哪转头望向祈然,见正神色端凝地举着那张纸出神

阳光射过湿透的纸,呈现出油状的半透明站在此处的卫聆风,都能清楚看到那几个用尖锐之物写就的文字,不只……文字卫聆风微微眯起了眼,文字四周,那些古怪的字符……

……946↙1586**↙128↙153*↙1946↙2……

这些奇怪的字符是什么?

“心慧!”祈然忽然抬起头来,面容平静地问,“冰依的包袱在哪?”

红肿着双眼的心慧有些摸不着头脑,半晌才道:“……去拿过来……”

卫聆风透过垂下的眼睑,看到祈然垂在身侧,努力克制颤抖的手

冰依那个奇怪的背包被拿了过来,祈然将已经开始变干燥的纸递给卫聆风从包取出一个银白色的四方形物体,兀自打开摆弄,竟丝毫不再管屋中盯着的众人

“洛儿……”心慧搂着怀中心不在焉的瘦小身躯,柔声道,“洛儿,怎么会在隐翼城内的呢?那天,跟小迟忽然失踪,知道们有多担心吗?”

“姐姐……”心洛嘴角掀了掀,将脸埋进她怀中,闷声道,“洛儿没事”

心慧心有余悸的笑笑,随即皱紧了双眉,颤声道:“洛儿,小姐没受什么苦吧?”

原本一直注视着祈然的卫聆风神思微微一散,只听心洛全不似小孩般叹了口气,良久才道:“小姐这次被抓受了很多苦呢……”

心洛一句话未讲完,忽然感觉到巨大的压力,在心底冷笑,抬头却是一副被惊吓到的表情

卫聆风握紧了垂在身侧的双拳,一字一句开口:“说下去”

“是!”心洛在心慧怀中打了个抖,忙续道,“小姐先是被钥国太子关进了水牢后来,尹……尹天雪不知怎么知道了小姐的事,就跑去鞭打羞辱她听说,还……还给小姐下了淫毒……”

“砰——”金属落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卫聆风转过摇摇欲坠的身子,望向身后祈然苍白的脸,那个银白色的盒子翻开来,落在地上,转着圈

祈然定了定神,拾起那盒子,缓缓站起身来,用颤抖沙哑,竭力遏制的声音说:“继续……说”

“尹天雪本想让人侮辱小姐,幸好钥国太子赶到了后……后来不知为什么,太子带小姐去见了先生……萧逸飞,小姐就被关进那个房间了”

祈然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盒子捏得死紧,平稳了声音道:“心洛,是想留在这里,还是回去冰依身边?”

“要回去小姐身边!”心洛忙直起身,脱口叫道

“是吗?”苍白的唇畔扯出一个悠然的笑容,祈然点了点头,柔声道,“心洛,那么麻烦告诉冰依,营救的行动会在三日后,请她想办法打开北面水路闸门,们会在午时前从水路带人去救她”

卫聆风眉头一皱,眼中闪过异色,正待说话,忽然看到祈然勾起的嘴角,那抹悠然的笑容越变越冷,心中一时阻滞,想说的话立时吞了回去

“……知道了”心洛眼中闪过羞涩的自豪,重重点头道,“一定会保护好小姐的,等们来救少主,皇上,姐姐,们……就放心吧!”

“对了,这个……”心洛从怀中摸出两个仅拇指大小的银圈,递到祈然面前,小心翼翼地道,“这两枚……恩,戒……对了,戒指,小姐本来是让皇上转交给的”

祈然的身影微微一颤,伸手接过那两枚闪着耀目银光的戒指,紧紧握在手中,颤声道:“告诉她,等着她,永远都等着她……回到身边”

那抹瘦小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视线中,卫聆风缓缓吐出一口气,缓和从刚刚开始就痛到纠结的心口收回目光,转身,望向伫立在细碎阳光下的祈然,开口:“发现了什么?“

祈然将手中的银色盒子打开,缓缓伸直了手举到面前,沉声道:“大哥,自己看吧!”

卫聆风看到那异常闪亮的晶石,比见过的任何白玉水晶都要透亮,亮到一时间只觉晃眼和难以置信

踏前一步,那闪亮的如镜面般几乎能映出影像的银盒就在眼前眯起眼盯了半晌,那些奇怪地符号,滚动的图案,被一一忽视过去

然后,猛然瞪大了如黒濯石般晶亮的双眼,薄薄的双唇轻启,无声吐出银盒上那几个闪烁的黑字

祈然想着那人所受的苦,苍凉地笑着收回银盒,淡淡道:“大哥,步那边应该已经准备地差不多了,让的大军……出发吧”

隐翼城外青来谷中,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将如死尸般瘫软昏迷的十几人捆绑成一堆,抬头望望隐翼城那高耸的围墙,浓黑的剑眉轻皱,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喂!”一个不知从何处窜出来的橙衣女子纵身跃到面前,绝色俏丽的脸上带着薄怒,双腮桃红,更添楚楚灵动之姿只见她皓腕一伸,拦住了那黑衣男子的去路,嗔怒道:“步杀!若非帮们,们哪有那么快被收拾了?转个身就不理人,也太忘恩负义了!信不信去皇上那里告密?”

黑衣男子——步杀,面色不变,一个闪身已来到前方蓝衣轻纱女子面前,冷声道:“都替换成冷月教杀手了?”

蓝衣女子微微点头,仰起的小脸遍布刀疤,沐浴在阳光下,竟分外狰狞,却惹人怜惜只听她叹了口气,声音如珠玉落盘般动听:“希望少主们可以尽快与萧逸飞对决,再迟只怕洛……教主就等不及了”

顿了顿,她转眼望了望前方的隐翼城,感受到身边从来冰冷凉薄的平静气息,因着自己的目光,确切地说是目光中的那座城而微微一乱

蓝莹若转头看了身后仍一脸怒意,赌气不愿过来的橙衣女子一眼,忍不住一叹,不知为何心中某处的柔软被触动了,声音沉沉道:“橙儿是个好姑娘,真的……一点也没感觉到吗?”顿了顿,她的语气越加颓然,“们都一样,身边明明有值得珍惜的人,却偏偏只望着那个永远不可能属于们的人”

步杀闻言微愣,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却并不搭话

蓝莹若又是一叹,刀疤纵横的脸上扯出一抹苦笑:“回去教主身边了,有什么事就用‘白恋’通知吧”

见对方只是冷冷点头,仍是一脸的无情无绪,不由摇了摇头,径直转身离去

“步杀,很想进隐翼去救她吗?”

步杀望了蹙眉嘟嘴,一脸不情不愿的橙儿一眼,点头,随后绕过她往前走

“喂!不知道那样很危险吗?”橙儿狠狠跺了一下脚,回身紧抱住手臂,急道,“更何况她自然有少主和祁王去救,要操什么心?”

步杀有些不耐地皱了皱眉,也不见怎么用力,已然抽回了手,冷冷道:“与无关!”

橙儿呆呆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晶莹的泪珠忽然如断线的珠子般一滴滴落下来她猛地抬头转身,忽然哽咽地大喊道:“这个笨蛋,大笨蛋!喜欢,喜欢啊,步杀!!”

喜欢,这四个字一遍遍在山谷中回荡,前面黑衣黑发的身影微微一滞,终于停了下来

步杀缓缓转过身来,黑眸中充盈着淡淡的疑惑和迷惘,看着眼前女子梨花带雨的小脸,心中不禁微微一软抿了抿唇,头痛着自己的措辞:“……不喜欢……”

脑中倏忽间闪过那两张熟悉的面容,垂眸间仿佛能看到银沙铺泻的山谷中三人翻腾舞剑的身影,自然流转的默契,仿佛能听到清润澄澈的声音在耳边轻轻说着:心若自由,身沐长风;无游天下,不离不弃

忽然淡淡笑了起来,嘴角那抹几可称之为幸福的笑容,让橙儿惊呆了可是那目光,却穿透她看向了遥远的时空良久才积聚到她身上,连一向冰冷的声音也柔和了几分,带着微微的歉意,低声道:“对不起,不喜欢”

橙儿咬着苍白的下唇,看着那坚毅冷漠的背影,带了几分期盼和释然离自己越来越远,眼泪在眼眶中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她双手捏皱汗湿了自己的衣衫裙带,才艰难哽咽地开口,声音在谷中回荡:“步杀,帮……带混进城去!”

“苏姑娘,苏姑娘……”小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原本与和心洛坐在一起的苏婉柔站起身来,走到门口道:“在这,发生什么事了?”

小月福了福,眼中闪过兴奋之色,脆声道:“马莹燕马姑娘在城外求见,说是来探望苏姑娘的,太子让来通传一声”

马莹燕?那不是……橙儿?心里紧了紧,面上却不露声色,温笑地看苏婉柔脸露惊喜,向歉然道:“冰依,对不住,今日有事不能陪了”

“无碍的”笑笑,眼看着她出去,却掩不住心里的紧张离约定营救的日子,只有一天了,是不是……祈然们开始行动了?

利用手机短信盲打的方法传递信息固然是保险,却无法确保的记忆是否出错,所以不能传达太多信息

只有那五个字,祈然能明白吗?能……作出应对吗?

“小姐……”心洛压低的声音,唤回了的思绪,“少主们明天便会行动了,们必须在明日午时前将水路的闸门打开,里应外合,逃出去”

皱眉点了点头,道:“可现在内力全失,绝也被傅君漠夺走了,如何逃得出去?”

心洛秀气的眉也跟着皱起,沉吟了半晌道:“小姐莫急,今晚把太子引到这里小姐尽量拖住,去把化功丸的解药和绝偷回来”

一想起要面对傅君漠就忍不住打了个抖,但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傅君漠来到房中的时候,夕阳最后一点余晖也已经褪去了房中烛火影影绰绰,映在阴郁暗沉又略显憔悴的脸上

“要见?”开口就问

愣了一下,随即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指着对面的圆桌,道,“太子请坐”

脸色缓了缓,在面前坐了下来,端过茶杯饮尽,又自行斟上,良久才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啊?”被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忙拼命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干笑道,“问这个做什么?”

“慌张什么?”皱眉看着,目光掠过看向床边竹筛中凌乱堆放的针线布料,沉思了半晌,忽然眼中光芒一亮,猛地拽过手腕,哑声问道,“说……怀孕了,是撒谎?!”

大惊,脸色瞬时白了个彻底,心跳的嘭嘭声就在耳边,仿佛随时都会从胸口跳出来

“果然……”的脸上露出恍然得意又无比愤恨的笑容,忽然左手就着桌沿大力一推,圆桌便撞着的脚平平滑了出去

还来不及呻吟膝盖的疼痛,手腕上灼热地一紧,已然被狠狠拖入怀中

沉沉张扬阴狠的声音透过紧贴的衣衫传递到耳中:“本太子就在奇怪,虽然见血时曾有呕吐的反应可是,关在水牢里那么久,又遭鞭打,下云雨散,孩子竟还保得住且不说,本太子与亲热时,也没见有恶心的反应最奇怪的是,一个即将作母亲的人,怎么可能完全没有为孩子缝制衣物的念头?”

拜托!那是们古人的习俗,干嘛扯到身上一边在心里暗骂,一边挣扎,可是箍住的双臂如铁钳般,纹丝不动

吐在脸上的气息慢慢变得混浊炽热,紧紧环抱住的双手,缓缓移动,一手紧扣住的腰,一手移向襟口

骇然愤怒地推出两人距离,骂道:“干什么?不怕萧逸飞杀了吗?”

傅君漠双眼深沉的可怕,一把抓住挣扎的双手扣到身后,冷笑道:“萧逸飞早已离开了隐翼,如何杀?不是想要怀的孩子吗?本太子给一个就是了……”

说完,单手扣住后颈,滚烫的唇眼看就要贴上来

一道轻若罔闻的破空之声,傅君漠忽然象被针扎到般猛地放开跳起来,一脸阴狠地望着窗外大喝道:“谁?!”

窗外黑影闪过,傅君漠眼中凌厉的凶光一闪,向屋外留守的几人挥手道:“还不快追!”

临走前,深深地瞪了一眼,双眉紧皱,却还是狼狈离去

不由好笑,又觉迷惘,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救的人是谁?

“小姐——!”心洛兴奋的声音响在门口抬起头,唇启,无声地问:“得手了?”

的脸上漾开一个稚气得意的笑容,眼神明显传递着胜利的讯息

深吸过一口气,接过绝小心戴在右腕,又将解药吞下,感受着体内源源恢复的内息,一遍遍对自己说:不要慌,成败……就在明天!

清晨卯时,天只有蒙蒙亮,和心洛两人蹑手蹑脚地潜出关押的水遗阁看守的人被心洛下药迷倒了,路上好几次差点被守夜的士兵发现,所幸最终都有惊无险

城外响起了震天的鼓声,知道又一波攻城开始了傅君漠这几日攻城的频率和强度明显比从前高了很多但相信只要挺过这一阵,祁国的形势就会渐渐转危为安了

“小姐,前面就是水路闸门因为常年水势湍急,所以守卫的人并不多等下去将那些守卫引开,小姐就趁机把水放入城中,再把闸门打开,相信少主的人不久就能潜进来了”

点点头,看着心洛离去的背影,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隐翼城是一个地势相当古怪的城池首先,由于它地处山坳之上,比普通的城池又高了十几丈,端的是易守难攻但城池所在山坳却偏巧在淮河最大的支路上,是以虽然大部分水被引到入断脉,却还是有相当湍急的一条支流,经水闸出口流入隐翼城中,添做护城河

而今日心洛要做的,就是将水路通道中四方闸门都打开,把原本汇集到水路的支流引向城中这原本是为了水涝时期防止水流过于湍急冲毁城池而准备的导入城中的水量虽大,却不致于引起洪灾,又能拖缓水速

淌着经由闸口缩减已然成涓流的地下水道,来到铁闸门前四周静悄悄的,本该站立守卫在四周的士兵一个也没有,想是被心洛解决了

闭起眼,稳住水中摇晃的身体,深深呼吸真气运转十二周天,耳目豁然开放清明,闻不到呼吸,听不到心跳,却能清楚感受到四周至少有不下二十个内外兼修的高手,静静潜伏着

想必,这就是所谓的灵觉吧

笑了,笑得极端苦涩虽然早就习惯了钩心斗角,尔虞诈,可是当欺骗和被欺骗的对象是自己信任爱护的朋友亲人时,那种苦涩的滋味还是难以言喻的

又深吸了一口气,水下单脚轻点,内息全速运行忽然如鬼魅般在四方闸门前动了起来

然而,所做的却并非将左右闸门打开,而是将原本用来出水的闸口彻底封死,却将前方闸门弄松封完左右两边后,趁潜伏在周围的人未反应过来,用最快的速度冲回来路上

“砰——”地一声,水路最后一道闸门也被拴上封死听到了铁门后男子粗犷愤恨的叫骂声,水流轰鸣声,再不敢停留,没命地往外冲去

跑了很远,光亮一点点在眼前扩大,新鲜的空气如甘露般钻进口鼻间,身后终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滚滚水声奔腾呼啸而来

长舒过一口气,左绕右转将自己埋入慌乱的人群中计划终于成功了,这点水虽来势汹猛,却不足以冲毁百姓民居但开通一条能让祈然们进入的水路,却绰绰有余了现在要担心的是如何隐藏自己,直到祈然来救

正想着,周围的人群忽然一脸恐慌的四散开去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如夏日乌云般的军队猛然映入眼帘,整齐朝这个方向行进心中一惊,正待转身跟着逃离,一道让心惊胆战的清稚嗓音传入耳中,生生阻止了的动作

“小姐”心洛在军队的前方停下来,整整几万人的军队,随着的脚步整齐停顿

心洛不可信——这五个字,就是利用手机,传达给祈然们的信息

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眼中却冰寒的彻骨只见一步步走到面前,手上握着在小迟手中见过的军刺,声音比叮咚的流水更清澈动听:“小姐,们还真是小看了”

苦笑了一下,裙摆下方滴着水,水渍一路沿伸到面前说:“心洛,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心洛冷笑,“小姐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明明答应过不会再抛下,却还是不负责任地离开,真的对不起”看到微微苍白的小脸,颤抖的双手,心中一痛,继续说道,“刚来的时候就知道了因为的眼睛,金银双色实在太过耀目见过洛枫的眼睛,的跟是一模一样的所以,猜……小迟定然不只受伤,而是……死了”

“住口——!!”心洛的军刺狠狠划过来,割破了的衣衫却未见血,喘着粗气向大吼,“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哥哥死的时候,在哪?受尽折磨时候,又在哪?每次都说会来救,每次都说会保护,可是结果呢?只有抛弃,一次次地抛弃!甚至……离开的时候压根就没想过正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无言以对说抱歉,说请原谅吗?可是,伤害已经造成,小迟已经死了,是无论再多的忏悔也换不回来的

退开一步,弯腰低头,深深、深深地鞠躬,说:“心洛,对不起”明知无用,却还是要说为了所犯的错,为了对这个少年造成的伤害

“迟了……”心洛愣愣地凄凉地笑了起来,“太迟了……以为,这样说就会放过吗?木离风,既然她怀孩子的事是假的,就随处置吧!”

一惊,看着那个当年一刀贯穿身体将踢入悬崖的男子一步步走出来,面无表情地说:“是,心洛少爷放心,会留她一条全尸的”

心洛的身体晃了晃,垂在身侧紧握军刺的手微微颤抖,却没再看一眼,一步步倒退入重重军队中此时木离风冷笑着,挥手

军阵动了,疾如风,矫如兔,只一眨眼间,就被重重包围在如狼似虎的士兵中央什么叫做蚁多咬死象?更何况,此刻的根本连羊都算不上

面对这些训练有素,铁面无情的士兵手中只有绝的能支持多久,又该支持多久?

眼前银光一闪,条件反射地伸手一接,一把锋利的长剑已然落入手中

一愣,看到木离风微寒的面色,心洛清透的声音从军队外围传来,不带一丝感情:“如果不给一点反抗的机会,一定不会甘心吧?就看看能垂死挣扎到什么时候!”

这个嘴硬心软的小鬼,心中一软,又忍不住苦笑,只是……说得不错,水路完全打通至允许人通过至少要半个时辰能垂死挣扎到什么时候呢?

五万人围攻一个人究竟是怎样一副场景呢?是即便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的绝对强弱对比,是群起而攻之利落斩杀,还是一点一点折磨而死看到黑压压的军队退了开去,留出一个五米见方的空地,而就站在这空地的中央

突围吗?几百支闪着寒光的箭头正牢牢对准着们站在军阵中层,既不后退也不发动但丝毫不怀疑,一旦向某个方向冲去,那些箭矢就会象流星般射过来,把变成刺猬

木离风残忍一笑,左手举向天空,食指竖起,右手轻轻一挥,五万军中立时有几百人持枪握刀围了上来,极有默契的轮番向进攻

求生的本能让马上举剑挡格,再没什么犹豫,逍遥游剑法如星芒般挥洒开来在这个战场上,容不得半丝迟疑和心软哪怕剑刺进心窝,鲜血溅了满身,也必须不停杀戮下去

尽管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尽管心里清楚木离风就是欣赏着的挣扎,的绝望,慢慢折磨死却还是阻止不了求生yu望的本能,即使手酸到举不起剑,力尽到胸口麻痛,依然会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许,忽然想,也许这就是战场吧?是……谁更狠谁就能活下去的战场

只是,当看到木离风左手中食指举起,右手再次轻挥时,还是忍不住为那蜂拥而退,潮水而来的近千人颤抖,接近崩溃尽管未受什么重伤,尽管这些士兵都只是武艺平平之辈,可是力气尽了啊!手发抖了啊!任凭着沮丧绝望以及灭顶汹涌的不舍留恋吞噬的心这样就够了呢!想着,挥手挡格掉刺来的一把长枪,手臂猛地一震,长剑脱手飞出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凄美苍凉却异常平静,果然……还是不适合战场,真的够了呢!

“哗——”忽然一声巨响,伴随着凌厉的气势,竟将密不透风的人墙生生斩出一条通路

那些被冷冽之气所伤的人,甚至连呻吟哀嚎都来不及,就已经横飞出去,压倒身边一大片惊惶失措的人群后,昏死倒地

记忆仿佛回到了久远的从前那把总是在最绝望的时候横贯眼前的长刀,刀身黝黑,刀尖微微上翘那个总是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身边的男子,黑衣黑发,闪着冷漠却满含担忧的黑亮双眸

晃了晃摇摇欲坠的身体,看着那黑衣黑发的男子手握长刀,面容冷峻地一步步向走来多少士兵手持长戟就在身侧,多少弓箭手弯弓搭箭颤抖着瞄准了,却没有一个人有胆出手,没有一个人想起了一句话,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忽然很想大声地叫名字,用尽一切方法表达的激动和喜悦,然后,就真的这么做了

把手贴在唇边拢成喇叭状,大声喊:“步杀——,回来了!回来了!!”略带沙哑和哽咽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眼泪,瞬间盈眶

步杀的眼眸微微一亮,多少缱绻连绵的水波在黒濯石般闪亮的眼中不断流转,最终定定落在身上的唇边勾起一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笑容,右手汲血一收,几个起落,跃到身边单手扶住因脱力而摇摇欲坠的身子

冰凉的内息钻入体内,脸上的笑容顿时敛去,转为森寒的杀机,目光所及之处,连木离风也止不住身体微微的颤抖

将冷冽的杀气收回,看向,问:“没事?”

虚弱地笑笑,摇头感受着从掌心源源不断传递而来的内息,身体立时如脱胎换骨般又振作过来

木离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双手交叉一挥,原本被步杀斩出裂缝的军阵再度迅速合拢,铜墙铁壁般包围住们两个

咬牙切齿地望着步杀,恨声道:“好一个步杀,竟让无声无息混进了城来不过也好,这本为萧祈然准备的军阵,正好拿来试验!”

“何必试验?”一道清亮悦耳的声音忽然自城墙上方传来,“不就在这里吗?”

,心神俱震,几无法站立,无法思考甚至连身旁的步杀,也因为激动而身体微颤

无法形容,那声音有多么悠远动人,多么赋有磁性,只是那每一字每一句,甚至是每一拍如音乐般的节奏,都深深烙进心里

抬起头,所有人都抬起了头阳光直射下来,让禁不住眯起眼,可是却丝毫不妨碍看清那伫立城头的颀长少年,如水晶般透明,月光般皎洁步杀浑身杀意微敛,眼中露出柔和的神光倏的伸手捂住了嘴,止得住口中的呜咽,却止不住发热的眼眶,颤抖的心

阳光洒落在少年仍滴着水的长发上,浅蓝色衣衫翻飞,束发银丝飘扬一阵雾气缭绕蒸腾在周围,映衬着手中寒芒长剑,绝世的面容,湛蓝的双眸所有人,都惊呆了

们看到少年双手轻张,迎着风踏着雾飘然跃起,带着一身的光华,轻轻点落,跃到战阵中,跃到面前

那是神子啊,展翼临世的神子!战阵连连后退,直退到那些士兵的双脚不再颤抖,双手不再打颤,才停下来那当真是神子一般的存在啊!要如何去攻击,如何去亵du?

祈然就这么站在面前,全身带着水,水汽被内力蒸发,雾气仍在身边不断缭绕定定地看着,从上到下,一遍又一遍,蓝眸中闪烁的感情比天高比海深,只将细细打量

灵魂仿佛忽然从战场抽离了出去,只余们,只余……们无声地开口,带着颤抖:“祈然,回来了……”

身体猛地被拥进一个温热湿漉的怀抱,滚烫的唇带着熟悉的幽谷清香,带着无尽的思念和喜悦压上来,深深吻住环在腰上的手,仿佛要将拦腰折断,嵌入体内,融入骨血,紧紧,紧紧地抱住

祈然……祈然……!深深回抱住,感受着的爱的感情,一遍遍回应:回来了!回来了!祈然,终于……回到身边了!

“马上进攻!”意识迷蒙中,耳边传来木离风气急败坏的声音

心中一惊,猛然记起自己仍在战场上,险境未脱忙推开祈然,感受到环在腰上的手,纹丝不松,脸上不由红了红,带着低低的喘息道:“小心点,们攻过来了……”

手势一紧,更紧靠住已然半干的身体,唇又贴了上来,低沉性感带着磁性的声音胶着流连在唇边,弄得一阵颤抖说:“有步在,怕什么!”

那声音,没有一丝矫情,没有半分阻滞犹豫,如呼吸般一派自然,全心的信赖

眼角余光瞥到步杀黑眸一深,汲血横刀劈斩,划出一个绚丽的弧度,扬起的尘埃,大面积倒下的士兵,端的让人看着胆寒不稍一停,刀交左手,同样的凌厉无伦,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又是一夫当关的恐怖绝杀

收回汲血,刀交右手,瞥了紧贴的们一眼,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嘴角却溢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大骇,仿佛看到了天下奇观,抖手指着黑衣黑发的男子,唇稍分,急切道:“祈然,刚刚看到步杀的的表情没?居然……”

声音一滞,后面的话尽数被吞进了祈然口中,半晌,放开气喘吁吁的,声音带着笑意,摩擦着唇瓣,哑声道:“专心点”说着,反手一剑,刺入背后偷袭者的胸腹

被吻得意乱情迷,身体被抱着左挪右移,迷蒙的眼瞥见不间断地反手一剑刺中偷袭者,次次精准无比,唇却舍不得稍分半息忍不住便在心里哀叫:丫的!叫专心点,自己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