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铤而走险 下
脚步猛地一顿，脸上已是壮士断腕的决绝，饶是卫聆风的从容淡顶，无夜的面无表情，望见的神色，也不由一呆
“无夜，去看看这周围有没有人”拧眉沉声道，“一定要搜查仔细了”
无夜奇怪地看了一眼，但还是乖乖跑出去做地毯式搜索
在卫聆风面前坐下来，将小银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顺着它的毛，沉默不语
倒是沉地住气，并没有催促，只是勾起抹淡笑看着
可惜，的淡定保持不了几秒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身上也中了血蛊”
语气平淡地就象在说，今天吃过饭了倒是如愿看到俊脸神色一变，满是惊讶
“应该不是那种会消极等着血蛊噬体，然后投降的人吧？”
此话一出，反倒又恢复了常态，兴味十足的眼神在身上逗留了一阵，道：“看来，真是太小看了”
皱眉，虽然打定主意要博一博，可是顺道救了这种人还真有些不甘心“懒得管到底有什么打算不过有句话却不得不提醒”
“血蛊，绝对是无药可解的”
眼中精光一闪，一瞬不瞬地盯在脸上从容而又决绝地回望
这世界上，如果有连祈然也无法解除的毒这世界上，如果有连冰凌也无法找到的解药那只能说，它真的无药可解
冷哼了一声，道：“那又有何建议？”
叹了一口气，将小银放下，然后从怀中取出祈然配给的银针，淡淡道：“想，的地位必然不低，如果穷尽方法寻来血蛊的‘解药’，每月服用也还是能如普通人一般活着所以，可以选择不相信”
皱眉，不解地道：“到底想说什么？”
抬头凝视着，忽而轻轻一笑，投下一颗重磅炸弹：“想将身上的血蛊度到身上”
“什么？”两声惊呼分别在洞里洞外响起
卫聆风的眼中满是惊异和不置信，苦笑，心想：此刻大概在思索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好吧！承认脑子可能真的有点问题起身面向已经呈呆滞状况的无夜，歉声道：“对不起，一直没说身上也有血蛊”
“……”顿了顿，才道，“决定了？”
点点头：“没有其办法，血蛊发作时的痛苦昨晚也见识到了，真的没胆量再承受倒还不如行险一搏”
“如果失败，”忽而笑了笑，很认真地道，“就要劳烦帮收尸了”
无夜神色一变再变，的脸上原本是很难看出感情的，可是此刻满心的担忧和害怕却全部写在了脸上，不由心中一暖是真的关心啊！
转身，面向卫聆风，云淡风清地笑道：“怎么样，决定了吗？”
仿佛是第一次认真地打量，眼中有股淡淡地火在燃烧，许久，才沉声道：“好！赌得起，没道理朕……赌不起”
山洞中，卫聆风盘膝静坐，收赦内息，然后借由无夜的外力催动血蛊潜移，直到银针清楚显示血蛊的动向
咬了咬下唇，手起下一秒，薄如蝉翼的匕首已在那条白皙的手腕上又添了新痕
血流，如注看得凝神中的卫聆风和无夜都有些脸色发白因为，成败，就在此一举全身发麻发酸，只有背上的沁冷，渗入心脾
前一次血蛊入体时的痛苦仿佛在周身游走惧意，其实一直潜藏在心底，让取针的手颤了又颤
祈然，有好好活着吗？如果活着，也一定会让自己活下去因为答应过，无论如何都会努力活下去
猛一咬牙，将殷红的手腕覆在灼热的手臂上银针带着血丝，划空而出，一阵轻微而熟悉的颤动从的手臂慢慢上延，直至心脏
然后，便是漫无边际地痛苦和地狱……
可是……
小心翼翼地起身甩了甩手，除了割破的地方有些刺痛，并没有什么异样拍拍胸口，没事啊，一如往常，还是不规则的跳动着踢腿……
这是怎么回事？疑惑地看向卫聆风：“确定中的是血蛊？会不会是假的？”
发誓那一瞬间看到卫聆风的额头隐隐有青筋爆起，看了良久，才咬牙切齿地道：“说中血蛊的人不是吗？”
无夜有些担忧地走到身边，问道：“真的没事吗？”
“奇怪”一脸茫然，随即醒悟，自语道：“对啊！把一把脉不就知道了？”
中食指切上脉搏，安静地把了一遍又一遍，脸上的茫然之色更重随后，走到卫聆风身边再把，也是一遍又一遍，接着呈呆滞状
脉象平和稳定，没有异动，心脉也没有阻塞
也就是说……
茫茫然回神，忽然怪叫了一声，一把抱住无夜兴奋地大叫：“血蛊消失了！天哪，们两个身上的血蛊竟然都消失了！”
这个结果未免也太出人意料了，感觉痛苦抉择跟幸福结果都很有点虎头蛇尾的意味
无夜有些不自然地推开，随即真诚地笑道：“那就好”
好象无夜那张脸也不太丑嘛！果然，心情好了，看什么事物都是美好的
“卫聆风”第一次叫全的名字，笑得无比真诚和灿烂，“谢谢肯相信”
此刻的仿佛有些愣怔，一时竟没有露出那副讥笑高傲的表情鄙夷
不由笑地更开心，心道：看吧，也不算太坏，救人救己果然是对的！
以前一直认为是不在乎死亡的，因为经历过太多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可是如今，真的踩着刀尖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却惊讶地发现竟如此留恋人世，如此留恋这条残破的生命
活着也许会很痛苦，也许会很艰难，可是至少还能做想做的事情，还能快乐，还能……将那些最珍贵的记忆……留住
让小银舔了伤口，血迹却还凝结在手腕上，整理了少之又少的行李，将背包和小银都交给无夜，道：“去江边清洗一下，待回来，们便出发吧”
随后面对卫聆风道：“相信的人也快来接了，们就此分道扬镳吧！”
卫聆风的眉皱了起来，淡淡道：“们不与同去祁国？姑娘于有恩，只要跟着，必不会后悔”
歪头想了想，问道：“想报答？”
卫聆风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本就英俊非凡的脸仿佛平添了几分性感，随意地点了点头
“那身上可有银两？”
一楞，摇了摇头
在心里鄙视了一下，又问：“那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
呆看了许久，忽然一脸恍然，大笑了起来
这是，第一次看到正常的笑容，感觉……与那些阴冷和鄙夷地笑容很不同，有着些许的放松和隐隐的孩子气唉！忽然发现的笑容也是满迷人的
从颈上取下佩带的玉配，脸上的笑意仍未消去，眼神倒象是在玩弄到手的猎物，道：“身上只有这一件值钱的东西，不如送给姑娘作为谢礼”
看着手上通体雪白的玉，不由想起现在还乖乖躺在背包中的那块“望天楼”金玉当初纯是抱着游戏的心态参加比试，如今想来，那时的欢乐却已恍如隔世
在心里暗叹一口气，面上却仍笑地高兴，一把接过来，道：“这个当了值多少钱？”
说得又是一楞
“不可以！”无夜忽然起身，一脸震惊地望望手中的玉，又望望卫聆风，道，“这个……不能拿！”
“为什么？”不由一呆无夜好象从昨天开始就奇奇怪怪的
卫聆风淡却锐利地视线落在无夜身上，杀气似有若无无夜双眉紧皱，脸上的一团肉仿佛又挤在了一起，却紧咬着无唇遮蔽的牙齿不说话
“好吧既然说不能拿便不拿”向淡淡的一笑，将玉递到卫聆风面前，道：“的报酬就当刚刚已经收了至于这块玉，虽看着值钱，但搭档不喜欢，就还给吧”随即笑道：“倒真是便宜了！”
说完，也不等接过，将玉放进怀里，转身走出洞去
坐在草丛中，脱了鞋袜将双脚浸泡在奔腾江水中，清洗手上的血渍要不是这里太过空旷，怕万一被人看见，真想脱了衣物好好洗个澡
除了在石室中稍微净过身，却连衣服也没换过，全身都快发痒发臭了
看着这奔腾的江水，想起蛊毒已解，以后再不用担心明天会否是地狱的一天不由心中一阵欣慰，忍不住大声吟道：“大江东去浪涛尽，千古风liu人物……”
突变，陡生！
胸口如撕裂般一阵剧痛，狂暴地自心脏席卷全身比任何一次发作都来得突然，比任何一次痛苦都来得剧烈
“啊——！！”一阵遏制不住地尖叫在山间骤然响起，如夜空中的闪电凄厉划破长空
全身如火烧火燎般，自内而外燃着每一寸皮肤心肝脾肺仿佛都已不是自己的，只知疼痛在啃噬，在蔓延……
是……血蛊！心头猛地一震：没想到，还是失败了！倒是便宜了卫聆风那家……
“扑通——”又是一声大叫，一头栽进水里
漫天的水气向袭来，伴随着巨大的力量将东拉西扯肺部的空气渐渐减少，周身的疼痛却有增无减，仿佛被抛在沸水中混煮，根本没有力气去索求空气
胸口一阵阵撕裂，又一阵阵气闷，身不由己地被灌进了几口水，只觉得随着氧气的流失，意识也开始迷失，痛苦却越加剧烈……
终于，一个浪头迎面击来，脑中猛然一空，意识仿佛在瞬间被抽走了只余一具空壳，随着水流，浮浮沉沉，向未知的远方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