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忠贞不渝

季氏要去栖山寺，真是不知者无畏，若是平时也就罢了，任她去闹，也不愿意理睬，现在不同

在这个节骨眼上，江家人虎视眈眈，整个太原城到处都是江家的眼线……好不容易才布置的事，千万不能在这时候出差错

李雍脸色阴沉：“不准去”

季嫣然转过头来

李雍接着道：“栖山寺已经没有胡僧，的伤没事……过几日也就好了，现在外面不太平，不要到处跑”

李雍说完这话，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站在廊外的随从也默立着一动不动

这样的安静

季嫣然忽然道：“为什么不太平？到底有什么事？”李雍的表现有些奇怪，总好像束手束脚的

这个人能够为了一桩婚事三年不归家，还怕些什么？从正主的记忆中她知道今年朝廷来太原选勋官

莫非是跟勋官有关系？

江家和李家二房联手算计们就是因为这个

不管李雍做了什么事，江家显然已经知晓，这场博弈还在李雍和江家等人中间进行，她却仍旧被蒙在鼓里，她不喜欢这种任人摆布的滋味儿

李雍沉默，虽然这次季氏将从大牢里救出来，但是依着季氏从前种种作为……不会将这件事全盘托出，这关系到前任封疆大吏，平卢节度使崔家

崔大人在边关抗击靺鞨和高句丽，为武朝换来了十年的太平，除了王家之外，崔家是少数没有被五姓望族收揽的人就在前不久，靺鞨与高句丽联手饶边，等到朝廷增兵到的时候，发现崔大人已经殉国，家上下已经被靺鞨人屠杀殆尽

李雍眼睛中闪过一丝冷意

事实上，江家虎视眈眈平卢多年，们以崔家无后为名，让江宗元继任节度使

谁又知道，崔家根本不是亡于靺鞨

李雍握起了手，这两年就是在崔大人的军营里历练，们接到消息回防支援时，一切却已经晚了这场破城之战竟然打的这样无声无息，怀疑在那之前崔家就已经被江家控制，悄悄在平卢周旋多日，终于找到了崔大人的家仆，护着崔二爷四处躲藏

护送遗孤南下，几次遭遇了江家人围堵

虽然从前化名留在军营中，却还是被江家查出了身份

江家暗中设下关卡，将们合围住铤而走险回到太原，就是要吸引住江家的视线，没想到的是李家上下也被江氏握在手中中计之后，江家曾向打探消息，装作不懂，一个字也没有说

知道，只要一日没有崔家人下落，江家人就不会让先死季氏的出现，开始以为是江家人安排，后来发现，季氏的作为显然也出乎江家意料

季氏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将整个李家搅合的翻天覆地，轻易地为们扳回一局

李雍想到这里，季氏的脸忽然放大，那挺直的鼻子差点就撞在面颊上，李雍立即向后躲闪

的脸色有些难看，方才的从容一扫殆尽，留下的是隐忍的怒气

“不肯说，又想知道，那可怎么办呢？不如去问问江瑾瑜，太原府的事还逃不过江家的眼睛”

“现在重新选择阵营应该还来得及吧？”

“既然不相信，又何必留在这一边，”季嫣然说着嫌弃地看着李雍，“万一死了，要如何脱身，不如现在卖了，留活下来”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也不要怨恨世间不公，原本就是这样一回事”

季嫣然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一道冷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却一屁股坐在锦杌上，翘起了二郎腿：“说吗？的机会也不多了，大约小半个时辰之后，身上刚刚退掉的热度又会重新烧起来，到时候想说大约也没有现在这样口齿清楚了”

李雍闭上眼睛，怎么会觉得季嫣然和从前不同了这还是那个人，不过多添了牙尖嘴利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种话，亏她说得出来

就算没有学过《女则》，总该听过《女戒》，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相夫教子这些她都没学会，只认同这样一句话

季嫣然，她还真是季嫣然

李雍虽然眼睛中波涛汹涌，表情却还算镇定：“想知道什么？”

“所有，”季嫣然顿了顿，抬起她那双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睛，“若是想要人对保持忠贞不渝，必须常常想着她，尊重她，相信她，与她分享荣誉，共担职责，否则就算得到承诺，也是一纸空文”

分享荣誉，共担职责

李雍看着季嫣然，一个女子怎么会说这样的话，是季家没有教好，还是她没有学会

难道她不懂得夫为妻纲，这本是三从之道，四德之仪

也罢，不该用妻子的标准去要求她

刚想到这里，李雍的随从快步走进屋：“方才族里的人检查大厨房时，在肖婆子那里发现了迷药，肖婆子一家也已经逃走了，县衙下令关闭城门，正在四处捉人”

李雍不用思量就知道，这件事与肖婆子没有太大关系，江家不过是找个借口搜城罢了

们想要的，自然是崔家人

“怎么样，”季嫣然站起身，“是忠贞不渝还是各奔东西”

李雍抬起头，阳光将的脸映照的格外白皙，发着雍容的光泽，她能看出来不喜欢她的论调，却能权衡利弊

跟聪明人说话，会让人觉得很舒坦

李雍移动了一下身子：“藏了个人，准备将交给御史中丞严大人，江家对付，就是因为此事也让人去了东城寻一位胡僧来治伤，只是许久不问世事，恐怕很难请到，这人性子古怪，只有一个人能让鞍前马后”

季嫣然道：“能请动的那个人呢？”

“那个人，”李雍目光忽然变得晦暗，“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不知怎么的，季嫣然忽然对这个已经死去的人有些好奇，大约是因为李雍那哀伤的神情，又或者是那胡僧的故事

……

栖山寺的寺门刚刚打开，一个人就背着药篓沿着小路上了山

知道有人跟在身后，每日来求医问药、请点石陈金、甚至求教登仙之法的人不计其数，早就见怪不怪

爬过一座山之后，那些人差不多都会被甩在身后，可是今天好像有些不同转过头，看到了一脸通红喘着粗气的女子

……………………………………………………

改了一下，不知道能不能显示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