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当家主夫
李雍说完话,定定的看着李二太太,一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模样
李二太太重重地喘了一口气,攥起了手,季氏是个什么东西,她再清楚不过,李雍不知道被灌了什么黄汤,竟然维护起她来
李二太太道:“这些年李家上下都要靠打理,三年不归家,如今回来了却这样质问…………有什么地方对不住……”
李雍不急不躁地道:“二婶不要太惊慌,只是……想知道的妻子……这三年在家中过的怎么样”
的妻子……
竟然叫的如此亲热,那个一脸嫌弃,生怕被季氏沾上身的李三郎呢?
李二太太恨不得立即上前撕烂了李雍那张脸,看看下面是不是换了瓤
“们三奶奶委屈啊!”随着一声高昂的嚎叫,季婆子扑在地上
李二太太凶狠的看过去,季婆子却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反而挺直了脖子,一副要拼命的模样
对,她们就是要拼命,她们在这个家无依无靠,做梦都想着三爷回来为她们撑腰,让她们也扬眉吐气,可惜三奶奶却入不了三爷的眼,也没有那玲珑心来扭转局面,这次总算是做对了一件事,她们哪里能错过
以三奶奶的脾性,这辈子还指不定有没有第二次机会呢
季婆子道:“三爷不在家中,三奶奶连月银都没有,手里也没有嫁妆傍身,过的日子还不如一个下人”
“们这些人更是如此,三奶奶刚出事,还没有出殡,二太太就要将们发卖了,多亏三奶奶福大命大活了过来“
李雍道:“既然们心中有这么多委屈,怎么不跟二太太说,长房事务交给了二太太,有二太太为们做主”
季婆子凄然一笑:“们哪里敢有什么要求,就这样小心翼翼,都会被恶语相向,随便一个管事都能发落们“
季雍抬起眼睛:“二婶,她们说的是真的吗?为什么会这样?”
李二太太只觉得一股邪火从心底烧起来,她不敢置信地看向李雍,手也忍不住发抖,恨不得立即喊一句:
为什么会这样,不知道吗?
李文庆自视甚高,本不想插嘴这些内宅的琐事,听到这些也忍不住开口:“一直不肯归家,上行下效,季氏自然也就被怠慢,若是能够回心转意,夫妻和顺,以后就不会有这种事”
李雍沉默,夫妻和顺,和季氏吗?
下意识的要反驳李文庆,不可能会有这一天
可是脑海里竟然是季氏那质疑的目光,就仿佛留在家定然会出纰漏一般
李雍眉头微皱:“这门亲事是二叔、二婶安排的,侄儿一直以为两位长辈对季氏照应周全,这才能放心在外游历,现在看来是侄儿一厢情愿的想法”
“既然如此,从今天开始长房的事务都由自己来安排,就不麻烦二叔和二婶了”
李文庆万万没想到李雍会突然这样做
李文书倒是一脸喜色:“二哥、二嫂,觉得雍哥说的对,哪有成亲三年还要事事依靠长辈的道理,依看这件喜事要早些送去京城,老太太听了之后心中高兴,说不得病也就好了二婶辛劳这么久,也该有人帮衬,从前雍哥不在家时,们还在家中长辈面前称赞嫣然,可见嫣然是个持重的,将长房交给嫣然也是应该,二嫂您说是不是?”
李文书灼灼目光之下,李二太太只得微笑点头
李雍要收回长房的财物,们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可这就像剜了她的心窝肉,这些本来都是她的啊
李二太太强忍着这痛处道:“等伤好了,就将那些庄子和铺子都跟交代清楚”这样她还有些时间去好好安排,那些事季嫣然又懂得多少,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用等了,现在二婶让人将账目拿来吧,城外几个庄子是母亲的嫁妆,庄子上的管事和下人都要见”李雍神情笃定,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文庆嘴角一抽:“在发什么疯,家中上下那么多人,岂能让这样折腾”
“若是平时,都听二叔的,现在不行……”李雍艰难地动了动身体,“嫣然从大牢里将救出来,如今又去求胡僧,却……对不住她“
李雍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忽然发现说谎话要比说真话难得多
“平白让她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万一不幸伤重不治,她又该怎么办,不如早做安排,“李雍说着看向唐千,“将那些曾侍奉过父亲和母亲的下人都叫来,既然长房要接管田产,自然少不了要用们“
唐千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安排
李文庆站起身:“这是故意要与作对“
“不敢,“李雍声音平和,“二叔是长辈,可毕竟不是们长房的人,若是做的不对,就让老太太和父亲来教训吧“
李文庆额头上青筋浮动,李雍想来是宁折不弯,现在却耍起了花样,是谁教的就那套说辞,就算去了族里也能争出几分理来
“定要这样,以后的事不要再来问“李文庆冷笑,倒要看看,得罪了江家,没有李氏家族可以依仗,李雍还能活多久
李文庆甩袖而去,李文书忙跟上:“二哥,千万不要跟孩子生气,就算有天大的错,就当已经打过了,反正那伤还没好呢“
几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远,李雍也松了口气,身体重新沉进了被褥之中
季婆子上前道:“三爷,们知晓哪些人是二太太的亲信,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将那些人都捉出来,免得们将来为二太太通风报信“
如今人手不足,季家人倒是也能派上用场,更何况需要的是整个李家乱起来
李雍点头,让季婆子等人先退下
李雍吩咐唐千:“多派些人手去庄子上,那些侍奉过母亲的下人,不少已经归乡养老去了,要派人手去接们“江家不是要盯着吗?那就让身边动起来,这样江家的人手就会捉襟见肘,崔家人才能脱身
“再叫几个人去保护季氏“季氏是为了去的栖山寺,不管季氏从前如何,现在要保她的平安
院子里,季家下人围到季婆子身边:“妈妈,您怎么敢在二老爷面前说那些话,万一三爷不肯护着,岂不是……“
“不会,“季婆子脸上满是笑容,“方才也只是想要赌一把,现在看来两个人八成是患难见真情,三爷动了心……将来自有们的好日子“
“为什么?“众人不明白
“因为方才看到三爷怀抱着三奶奶的绣鞋,们想想三爷是什么人,若不是真心喜欢岂能做这样的事“
抱着绣鞋,还真是痴心
屋子里的李雍因为长时间的说话,冷汗湿透了衣襟,不舒服地动了动身子,刚要叫下人拿干净的亵衣来换,却看到一样东西从一块帕子中滚出来,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一股淡淡的脂粉味儿扑面而来
软软的缎子面……绣着大红色的牡丹花,花瓣的边缘因为磨损而有些褪色
这是……
一只绣花鞋
李雍的脸色顿时发青
季嫣然
伸手将鞋丢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