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答案
叫李宓,这源于母亲的一个小名阿瑟
的母亲是武朝唯一异姓王,被尊奉为太师的靖王李雍之妻,都察院左都御史季承恩长女,工部侍郎季元衡之妹,又十分得先太后母家人喜欢,被林太夫人认下做孙女,林家人私底下都唤母亲阿瑟
这些是人尽皆知的事,长大之后才知道,这一切的背后还隐藏了个故事,而这故事的另一个主角也在这个名字当中
宓,安也,亦通宁
这便是她的影子,们都叫她常宁公主
的这个名字家人都很喜欢,包括先皇景帝,唯一能够让称呼为“圣上”的人
在的记忆中景帝是个和父亲母亲一样重要的存在,准确的来说,圣上是另一个父亲
会坐在龙椅上听朝臣上奏,更会在御案后腾出一只手来陪画画,们玩的甚是兴起,朝臣们也没有半点的察觉
无聊的时候会掀开那明黄色的缎子向外张望,看到文武百官一脸恭谨整齐地站在那里,看几眼就觉得厌烦了,却又不想离开这里,于是就趴在圣上膝头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那些人已经走了,圣上在看手中的奏折,揉揉眼睛,说出自己的疑惑:“每日都是这些人,天天看着们,您不觉得厌烦吗?”
圣上却笑道:“如果每天都仔细地看,就会觉得很有意思”
好奇地仰起头问:“真的吗?那能不能天天来”
圣上微笑:“自然可以”
立即开心起来,其实对那些人并不感兴趣,但是跟着圣上来上朝就可以吃到甜糯的点心,可以听圣上说话,可以靠在圣上身边,更能光明正大地找到借口赖在宫中不回家
不过既然来到朝堂之上,也就顺道看看那些脸孔
慢慢的也真的找到了圣上所说的乐趣,看着那些人不声不响地对视,一唱一和的说话,趁着别人不注意,彼此会心一笑,着实很有意思
从此之后只要有时间就会坐在那小小的蒲团之上,躲在幕帘后看朝臣百态
喜欢皇宫,因为皇宫中有圣上在,宫廷带给的感觉永远是那么的温暖、有趣,比在家中更加无拘无束,可以在花园里玩耍,登上高高的大树,在城墙上奔跑,躲在冷寂的院子里听宫人们讲故事
若不是思念父亲、母亲,可以永远不踏出宫门
可是每一次进宫,侍奉圣上的高星都会哀嚎阵阵
“那是才贡上来的古墨”
“小祖宗,的手别碰,哎呦,那是圣上才写的一幅字”
她那时也觉得圣上的字好看,的手指也跟着在上面描绘,可是一不小心那些漂亮的字就成了黑乎乎的一片,想要擦干净却反而越擦越黑,于是心中伤心,开始放声大哭
内侍和宫人束手无策,最后是圣上将抱起来,圣上穿着湖蓝色长袍是那样的好看,可是转眼上面就蹭满了脸上的眼泪和污垢,圣上却并不在意,而竟然也渐渐忘记了伤心
出宫的时候,什么都好吃的好玩的不要,只是找了一箱子圣上的字要带走
圣上笑着和母亲说:“也不留给宓姐儿什么,的字都送给她吧!”
心中欢喜却不知道为什么母亲的眼睛红了,而且疾言厉色的说:“留什么留,她喜欢随时可以来跟讨”
那一天,母亲在马车上哭了,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能看出她很伤心
那些年陆陆续续发生了许多事,喜事居多,舅舅和姨母相继成亲,的日子也是充满欢笑,直到……人生第一次经历沉重的打击
圣上走了,大大的棺椁躺在殿中央,所有人都是一身缟素,大家跪在地上只是哭泣
一切突然变得十分冰冷,让人忍不住想要打哆嗦
第一次这样讨厌皇宫,想要从这里逃出去
圣上的画像摆在哪里,那是母亲亲手画的,人人都说最了解圣上的人是母亲,从前对那句话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可是当看到画像的时候,明白大家说的很对,因为画像上圣上那双清澈的眼睛,嘴角上那抹清浅的笑容是如此真切,让恍惚中觉得圣上还好端端地坐在那里,只有了解的人,才会绘的这样传神
很想趁着别人不注意爬进棺椁,将圣上拉起来,再一次坐在膝上,看写字,央求陪着画画,然而知道那些从前看起来很普通的愿望却再也不能实现了
终于哭出声,心中空落落的,就像是漏了一个大洞,无论如何再也无法填补
宫中没有皇后娘娘,圣上没有子嗣
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开始有人将这些过错都怪在母亲头上,母亲并不在意,只是果断、冷静地处理着圣上的丧仪
虽然有圣上遗诏在手,皇室宗亲却也想要趁机生事,只要母亲和父亲被冤为奸佞,那么一切将由们来主导,站在母亲身边有些害怕想要躲起来,却被母亲紧紧地拉住,这一刻才知道母亲的勇敢和倔强,她不允许在这种时候们有半点的软弱,因为此时此刻身后的一切都需要母亲来保护
母亲说,圣上在迷离之际已经料到如今的结果,在宫中调动了一千金甲军以备不时之需,圣上大行,她只想安安稳稳地送圣上一程,不愿意大动干戈,不过若是有人想要为圣上殉葬,她也会欣然应允
没有一千金甲军围上大殿,父亲也还没有归京,母亲却只是用几句话就吓退了那些人,母亲站在大殿上,守着年轻的储君,咄咄逼人的模样,如今还记忆犹新,每次面对危难,只要有半点的害怕脑海里都会浮现出母亲那从容的神情
没有人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一千金甲军
但是清楚,圣上迷离之际,母亲守在身边,们没有说国事,也没话家常,只是下了一盘棋
圣上执白棋让母亲先行,那盘棋并不像厮杀,而是在陪伴
圣上精神烁烁如同平常一样,倒是母亲笑得十分勉强,也不知道是谁在安慰谁,谁又在陪伴谁
“这次该先走了,们以后……再见”
母亲走了之后,清楚的听到圣上说这样一句话,却始终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聪慧、谨慎、缜密,没有一处错漏,这是史官对母亲的评价,也是武朝建国以来,史书上第一次对女子有了记录
母亲主掌朝局十三天,父亲带兵归京,先皇交代给父亲的事父亲尽数完成,吐蕃十州已成武朝属地,十年之内没有人能再度兴风作浪
父亲站在大殿外的那一刻,所有人才感觉到了真正的安定,而也从父亲身上找到了和圣上相同的威仪
父亲扶新帝继位,然后带着母亲和离开皇宫
踏入家门之后,母亲也晕厥在父亲怀抱中,父亲仿佛早有预知一般,家中早已经请来了郎中为母亲诊治,母亲的病看起来并不严重,可她却就这样睡了过去,无论怎么唤她,她也不肯清醒
父亲失魂落魄地守在母亲床边,不肯理会外面任何事,即便新君召见,父亲也不肯前往
外面却乱成一团,懵懵懂懂地知晓是为什么,许多人想要新帝将皇位禅让给父亲,武朝的繁盛是因为内有圣上主政,外有父亲征战,如今去了一个,另外一个就成为众人所有的希望
即便父亲继位会让王朝更替,朝廷上下风云变幻,们也在所不惜,们已经准备好了,只要父亲一声令下,们便要为父亲夺取江山
“父亲您不想做皇帝吗?”
父亲抚摸着的头顶,将抱起来放在母亲的床边,跟一起静静地望着母亲,半晌才说:“等母亲好起来,们坐船去岭南,母亲已经好久没有回去看看了,上次……太仓促,没有来得及让她好好陪林太夫人多住些日子”
父亲的声音那么的柔和,已经完全没有了在外叱咤风云的模样
外面许多人都想要指点江山,而父亲全部心思都在母亲身上
世人总会用利益折算一切,总以为了解任何人父亲身上虽然战功赫赫,能够号令千军万马,在武朝更有无人能够代替的地位,高呼一声,没人敢从手中争抢皇位,可对于来说,并不如母亲唤一声:“阿雍”
就像她只希望母亲好起来,父亲重新露出笑脸,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在一起
晚上她依稀听到父亲哼歌给母亲听,那声音带着些许的沙哑,又是无尽温柔,如果不是守在母亲床前她也不会知晓父亲还有这样的一面
“嫣然要醒过来”
“知道为什么每次都得胜而归,因为在这里,如果不在了,要去哪儿?”
所有人都说父亲战无不胜,可是谁又知道其实无比的“软弱”
这软弱用在一个女人身上便是深情
如果痛失母亲,必然会熬不过去,会死在战场上,再也不会回来
哭了,放声大哭,因为害怕们会这样离而去
母亲的病情在叔叔胡愈来之后有了起色,母亲虽然仍旧不清醒,却能吃下些米汤
胡愈叔叔日夜在母亲床边诵经祈福,父亲也振奋精神开始亲手安排家中的事
灏哥也恢复平常的样子,拉着父亲的手背书,想要讨父亲高兴,父亲比往日都要耐心,仔细地听着说出的每个字,笑得十分慈祥
之后父亲进宫了一次,再回来的时候身后多了一个人,是曾一直侍奉圣上的高星
父亲道:“高星素来做事稳妥,以后就让跟着吧!”
和高星坐在长廊里,趁着四周没人,高星才叹口气:“靖王真是变了许多,这么多年的征战,居然说放弃就放弃,或许对于靖王来说这些都不重要,希望王妃身子好起来”
这才知道,父亲交出了军权,辞去了太师之职,一心打理家事照顾妻儿
上天终究没有亏待们一家人,母亲的身体渐渐恢复,待到春暖花开的时候父亲践行诺言,带着全家离开京城
靖王就这样离京去了北疆,在别人眼中也许是个失败的人,没能争到皇位,缺少成为枭雄的气魄和雄心,母亲更是个误家误国的红颜祸水,有人预言不出十年母亲年老色衰,父亲就会后悔,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不在乎那些话,因为现在们一家如此的圆满
北疆并没有想的那么寒冷,没有京城的繁华却又朴实和自在,母亲留下许多人在这里,其中许多都是在京中备受排挤的官员,父亲和母亲没有给们官职,却让们找到了生活的欢喜
譬如教筹算的林先生,一心养马的郑舒,每日就和天空较劲的孙虔
北疆的水很甜,天空很蓝,舅舅带着人种出许多奇奇怪怪的作物,冉六叔叔将官路修的宽阔笔直,除了方便大家出入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心思,就是让马车跑得很快,这样大伯就四处奔忙时,就可以不必骑马而是坐在马车中休息,从那以后大伯的寒腿病就好起来
有人说北疆不像样子,也有人说北疆是个福地
每当母亲听到诸如此类的话时,都会报以一笑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然后拉起父亲的手,两个人到田埂里去了
母亲的天下有多大呢?或许只有父亲才能了解
也许心有多大,天下就有多大吧!
十六岁的从父亲手中接手了一处关隘,每天站在城墙头,看着那些商队来往,总是能从们的眼睛中看到些许跃跃欲试的神情
边疆不会有永久的太平,或许也该让们看看的手段
“大小姐,”有人打断了的思绪,“家里新来了一个人”
“会什么?”
下人摇摇头
“告诉,这里从来不养闲人”
转过身去,眼睛中映入了的面容,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普普通通的衣衫,却遮掩不住眉眼中的英气,身上有种让她熟悉的感觉
“今夜,可以拿下那支商队”脸上那自信的笑容,在阳光下格外的耀眼
“留下吧”干脆的下了决定
回家时,特意带上了,母亲远远地看了一眼,目光微微闪烁然后笑而不语地转身而去
“叫什么?”
“说姓马”
和母亲对望一眼,接着做父亲喜欢吃的红豆酥
“皇上这两年精神不济,有意在宗室中挑选储君,看不姓马,而是姓赵”
微微一笑:“不管姓什么,要将留在这里”在见到第一眼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的身份,因为身上的气势有些像圣上
母亲扬眉:“若是一心想要将带走呢?”
并不退缩:“那就看看谁更有手段”
至于过程,那自然就是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