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主恕罪

8、迷心

天气渐暖,夜晚虫鸣不歇,偶有流萤在草丛矮树间闪烁,一闪一闪,如星落凡间

容晴把头上的朱钗都卸去,穿了一件红色薄纱,早早去了春风楼――今夜滕风远招了她楼内烛火通明,寂静得落针可闻,她把玩着一支短箫等了近一个时辰,正晕晕欲睡,忽然楼中一阵穿堂风过,烛火尽数熄灭,突然而至的黑暗让双目连家具的轮廓都看不清

等到眼睛适应黑暗之后,模糊看见屋子正中立着一个暗影,身材高大,面上的面具在暗夜中呈银灰色,容晴娇柔出声,蹲身作礼,“尊主,来了”

滕风远不作声,直接捞过容晴扔到床上,半个时辰后才放开她,穿好衣服准备离开容晴忍着痛拉住的袍角,“尊主,再陪一会人家嘛”

滕风远不理,丢开她的手朝大门走去

容晴从床沿拿回那支短箫,放在口边低低地吹了起来,箫声极低,悠远绵长,走到门边的男人却退了回来,愣愣地站在床边

容晴暗喜,就算武功盖世,还是抵不过迷心蛊毒为保万一,容晴决定先试探一下,她从床上爬起来,撒娇道:“尊主,夜太黑,能否点盏灯?”

滕风远点头,说了个“好”字,面无表情地从身上拿出火折子点燃旁边一盏蜡烛

容晴又道:“尊主,人家想看看面具下的脸,可以吗?”

滕风远双目幽深似海,又轻轻点了点头,“好”

容晴走上前,将脸上面具揭下,看着那张光滑的脸心中暗奇:都说当年被划花了脸,居然连条疤都没留下,看来穿云教有祛疤除痕的神药,这神药用来美容定然不错

当然,现在不是考虑美容的时候,容晴替把面具戴上,说了正题,“尊主既然喜欢人家,那把九罗紫金石取来送给人家,好吗?”

滕风远道:“好,这就去取”说完从二楼一跃而下,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容晴倚在床头笑,九罗紫金石,穿云教镇教之宝,传言用来辅修真气,可事半功倍,看滕风远武艺进展如此神速就知传言不假

夜色昏暗,身着黑色长袍、面戴银质面具的男人穿梭在亭台楼阁之间,目无焦点,径直向穿云教禁地奔去,因为的特殊身份,自然无人拦

不过刚穿过巍峨的石雕牌坊门,有人喝了一声:“路回头,怎么来这?”

只见对面站着一人,广袖黑袍在夜风中颤动,黑白图案的银质面具分外吓人,站在石板上,双目紧盯着对面的同样打扮之人

被称作路回头的男人却似没看到,径直往前走,滕风远见不听,一道掌风打过来

路回头闪身避开,似乎此时才看到对方,未行礼,反而抽出腰上短刀朝对方袭了过去

两人缠斗在一起,身影快如鬼魅,释放的真气白光阵阵,旁边的石桌石凳轰然炸开,飞落碎石无数但路回头绝计不是滕风远的对手,不过几招就被打飞出去,却丝毫不觉得痛,快速翻身爬起,再次冲向对方

出手狠辣,滕风远也不再留情,气沉丹田聚敛浑身真气,白光如日出般耀眼,路回头被打飞几丈远,跌在地上口吐鲜血

滕风远又问了两句话,口中只低低念着九罗紫金石,其一概不答,撑着身体还想爬起来,滕风远自然看出中了道,一手刀把砍晕

夜风习习,春风楼帷幔轻扬,窗户漏进来的风吹动烛火款款摇曳,容晴靠卧在床头,青丝散乱,一身红衣裹住雪白肌肤,说不出的妖娆妩媚露台外传来声响,她寻声望去,见一墨发黑衣男子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个东西,用黑布罩着,看不清明细

容晴坐起身,“回来了”

“嗯”来人简短回答

“东西带过来了吗?”

“带来了”滕风远揭开黑布,手中出现一颗的浑圆石头,比西瓜略小些,泛着幽幽蓝光,如夜空般深邃,内中又有暗金色流质在奔涌澎湃,瞬息万变,仿佛内中蕴藏万物

容晴从床上跳起,快步走过来,正欲伸手去接石头,不妨一只手如铁爪扣住她的喉头,滕风远双目阴冷,“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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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晴似乎难以置信,心道滕风远不可能摆脱迷心蛊的控制,转而柔声道:“尊主快放手”

滕风远扣得更紧,看她面色发青时方松开手,直接将人扔在地上,“再问一次,做了什么?”

容晴面色发白喃喃自语,“怎么可能?”

滕风远朝她走过来,居高临下,声音冰寒,“不肯说实话吗?用一百种方法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容晴面上杂揉着不甘与恐惧,哆嗦着问:“怎么能自己解了迷心蛊?”

“原来是迷心蛊”滕风远沉吟半晌,在典籍上看到过这种蛊毒,种起来不容易,解法倒不算太麻烦,是以江湖上用得用不多滕风远对路回头的情况放了心,缓缓踱步到容晴面前,“没有解,因为没中蛊”

容晴更不相信,“那当时让做什么都照做了,明明已经中了”

“那不是”滕风远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带着惯常的冷清和高傲,居高临下道,“是的替身”

容晴吐血了,连房事都替,干嘛不让替活着?

把容晴扔了出去,唤来手下将人带去地牢,又把容晴带来的那个丫环一起逮了,严刑逼供,两个女人到底熬不过酷刑,不多会便一五一十全招了

当夜招瑶宫一阵吵闹混乱,穿云教朱雀护法肖承亲自带人搜查雅竹小居,时间本已不早,但这么大的气势让招瑶宫的女人们八卦之心如火堆一样熊熊燃起,睡意全无,站在自家院门口看热闹,有幸灾乐祸的,有窃窃私语的

容晴的东西被全扔了出来,蛊毒这东西邪门,留着怕不干净,肖承命人直接在竹居前面的空地上点了火全烧了随即,让人转向各个院子,带走了几位姑娘,花逸也在其中

花逸不知出了何事,看侍卫各个面沉如水,她心里没底,小跑追上走在最前面的肖承,“肖护法,这大半夜的,要带们去哪里?”

肖承看她一眼,“反正都活不久了,又何必在乎去哪里?”

“,什么意思?”花逸差点跳起来

“不妨告诉,被容晴那个妖女下了蛊毒,难道最近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花逸这两天她胃口忽然差了,精神也不如以前,她本来没当回事,被肖承这么一说,面色大变,蛊毒,似乎是很厉害的邪毒

肖承见她面有惧色,倒是心情大好,还呵呵地笑出声,梁花逸,这种没良心的女人也会害怕

“肖护法,尊主准备带们去解毒吗?”花逸小心问起,她倒是察觉出来,身后的几位姑娘近来面色都不好,中毒的恐怕不止她一个

“觉得尊主有那么闲吗?”肖承面上带着诡异的笑

不多会,花逸就见到了滕风远,负手站在前侧方,身姿挺拔如松,火把的火光打在脸上,半明半暗远处的空地上,有教众正在搬柴火,架得老高不知要烧什么

肖承走上前,对滕风远作了一礼,“尊主,中蛊毒的都带过来了”

中了蛊毒的女子一共五人,其中三人已经和路回头交合,残毒入心,已是风中残烛剩下的梁花逸和十五姑娘最近虽然未被招去春风楼,但蛊虫在体内吸□□气,殁命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滕风远侧过脸淡淡地看了一眼,“把那三个已经没救的带下去,给她们个痛快,烧掉尸体”

旁边站立的侍卫谨遵吩咐,过来带走十一姑娘等人花逸看着侍卫把人带走,心里忐忑不安,和剩下的十五姑娘面面相觑,听到不远处的肖承大声道:“剩下两个也没救了,蛊毒这东西麻烦,为了干净,还是一并烧了好”

说完还回头看了一眼花逸,似乎很期待看火烧梁花逸的场景

旁边的十五姑娘还一脸莫名,花逸却吓了一大跳,她知肖承早就看她不顺眼,没想到此时落井下石,恨得牙齿作响

肖承还在继续,“身为介质,本就用完就弃,从中蛊毒的那刻起,她们就没救了早点解决了也好,再寻几个美女,招瑶宫倒不会缺人”

说着转过身,朝远处正在搬柴火的侍卫道,“再多架点柴,待会还要再烧两个”

滕风远唇线紧抿,还未来得及开口,梁花逸已经奔了过去,跑得太快没刹住脚,差点摔个狗啃泥,“尊,尊主……”

花逸拽住了的衣袖,巴巴地望着,“别烧,尊主,人家一直老老实实呆在招瑶宫,本分做人,安分守已,别烧……”

滕风远脊背微显僵直,微微撇开脸,“本座并未下令”

“那尊主好人做到底,找人替解毒好不好?”她殷殷地看着滕风远,见不答心里慌了,拽得越发地紧,“留着有很多用处,以后可以帮洗衣啊,做饭啊,无聊的时候还可以解闷啊……”花逸力图发掘出自己的可用之处,又指着不远处的十五姑娘道:“尊主不是很喜欢十五姑娘吗?看她长得多漂亮啊,性子又好,就救救她顺便救一下嘛……”

旁边肖承发出一声冷笑,“贪生怕死,梁姑娘真是无耻”

花逸横一眼,蝼蚁尚且偷生,她好好一个青春年华的少女凭什么要死?她继续撒娇一样摇滕风远手臂,“若是尊主嫌麻烦,那放走,自己去找办法……”

“休想”滕风远打断她,声音依旧凉漠,“会想办法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