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莫比乌斯环【39】
天色渐晚,银江市亮起灯火,傅亦把车停在警局门口等了十几分钟才看到杨开泰一路小跑出了办公楼,因出来的急,连外套扣子都没来得及系
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搓着被风吹红的手道:“不好意思啊傅队,爸跟说了几句话”
傅亦打开顶上的车灯,发动车子开上公路,道:“没关系,饿吗?”
“还不饿,们去哪儿?”
傅亦看着前方的路况,轻声笑道:“先去幼儿园接茵茵,然后带们去参加音乐节”
杨开泰看向,纳闷道:“音乐节?”
傅亦从口袋里摸出三张门票递给,道:“诺亚广场举办的儿童音乐节,八点钟开始”
杨开泰接过去一看,想起来了,不久之前托楚行云从贺丞手里买了三张票这事儿都快忘了,没想到是音乐节的门票,而且还是三张
杨开泰眼睛一亮,转过头殷切的看着问:“那,是咱们一起去吗?”
傅亦目光柔柔的看一眼,伸手过去摸了摸的脖子,道:“嗯,、、还有茵茵”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幼儿园门口,傅亦下车进去接孩子,很快抱着一个雪团子似的小女孩儿出来了
杨开泰把她接过去安置在后座的儿童座椅上,然后坐在她旁边陪着她
“辫子真漂亮,谁给扎的?”
捏了捏茵茵头上花苞似的丸子头,杨开泰柔声笑问
“老师扎的”
本身就稚气未脱,孩子缘生来就好,这些日子和茵茵相处下来,颇能聊到一起去,两人成了个忘年之交腼腆羞涩的小女孩儿在面前活泼又开朗
“那早上都是谁帮扎头发?”
小女孩儿奶声奶气道:“是爸爸”
杨开泰看了看前面专心开车的傅亦,忽然露出狡黠调皮的笑容,问道:“爸爸扎的好不好看?”
茵茵诚实的摇了摇头:“不好看”
“那哥哥扎的好不好看?”
杨开泰继续引导
茵茵点头,咯咯笑道:“好看”
杨开泰开心道:“哥哥再帮扎一次,正好有点乱了”
说着解了小女孩儿头上鞭子,把头绳熟练的往手腕上一套,双手轻轻的拢起她的头发编了个精致的麻花辫,然后把麻花辫挽了两下,再用头绳绑住,一套业务做得颇为熟练
绑好了又拿出手机拍照给她看,自信满满的邀功道:“看,是不是很漂亮?”
“漂亮”
“要不要谢谢哥哥?”
“谢谢哥哥”
“是不是还得亲亲哥哥?”
索吻成功后,杨开泰捏捏她的脸,叹道:“怎么这么可爱”
诺亚广场亮如白昼,灯火流光,从七点开始就在广场正门检票入场,与其说是为儿童举办的一次音乐节,倒不如说是为儿童装扮的欢乐场比较合适各种游乐设施和在场上游走的动漫人物,以及随处可见的七彩气球把广场装点成一片沸反盈天的欢乐海洋银江市上空被孩子的欢笑声所掩盖
们算是来的及时,所以在排队上花费的时间还不算长即将轮到们进场的时候,傅亦忽然走出队伍到一旁接了个电话
杨开泰抱着茵茵站在队伍里等,见在明晰的灯光下,脸色越来越严肃,最后乃至有些焦灼,心里不由得有些不安
两分钟后,傅亦挂掉电话,回到身边道:“楚行云出事了,得去一趟医院”
杨开泰心里一惊,忙问:“楚队怎么了?”
傅亦忧心的拧着眉:“电话里听不清楚,小乔一直在哭”
“那跟一起去”
傅亦按住的肩膀:“留下吧,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带好茵茵”
离开广场驱车赶往医院,途中试着联系贺丞,但是贺丞的手机一直打不通到了医院,一出电梯就看到蹲在手术室门外的乔师师
乔师师已经哭过一回了,抱着膝盖蹲在墙根,像个可怜兮兮的小女孩儿
“怎么回事?”
傅亦蹲在她面前,先递给她一张纸巾,才问
乔师师被一问,眼圈儿再次泛红,哽咽道:“和楚队去买东西,买完东西去开车,回来就看到躺在地上,身上中了一枪,浑身都是血”
傅亦皱眉:“枪伤?”
乔师师在自己心口比了一下,忍不住又哭了:“就在这儿,刚才已经签过病危通知书了”
傅亦没纠结她是怎么骗了医生在病危通知书上签字,楚行云的直系亲属都不在银江,和关系最亲的贺丞在现场也无权签字,以往有了伤病,都是自己给自己做主现在做这么大的手术,必须得有人站出来顶替的亲属在纸张文件上签字
手术门忽然打开了,一位女医生拿着一个签字板出来,喊道:“病人的妻子呢?过来签字!”
傅亦先接了过去,看到又是一份病危通知书,不禁双眼一痛,心口发闷
乔师师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拿起笔哆哆嗦嗦的写着自己的名字:“怎么办啊傅队!”
傅亦虽然心急,但比乔师师冷静多了,问女医生道:“里面情况怎么样?”
医生道:“还算幸运,子弹和左心室只有几毫米的偏差,但是伤到了血管虽然送来的及时,不过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说着看一眼:“也是警察吧?那麻烦带着同事的证件到一楼补个手续”
傅亦很清楚医院救治枪伤患者的流程,但是现在放心不下乔师师,于是搪塞着答应了
“贺丞呢?联系贺丞了吗?”
傅亦抚摸着她的背,想让她平静下来
乔师师呜呜哭道:“联系了,但是不接电话”
傅亦一手搭在她肩上,一手拿出手机再次播出贺丞的号码
贺丞的手机响了,正在会议室陪客户寒暄的肖树说了声抱歉,然后拿起贺丞的手机看了一眼,是陌生号码,为了不让手机铃声持续扰民,把贺丞的手机按了静音,然后拿在手里
几分钟后贺丞从外面回来,离座把手机递给,说:“刚才有一通电话打进来”
“楚行云?”
肖树:......
还能不能好了,合着全世界除了楚行云没人会给打电话?
“不知道,自己看看吧”
肖树说,然后回去陪客户
贺丞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边,先看了一眼手表,见已经过了朝九晚五的上班时间,才打算给楚行云打个电话再探口风但是楚行云的电话先一步打了进来
“干什么?”
贺丞故作冷淡道
本以为会听到楚行云的声音,却没想到是贺清
贺清那在冷水里泡过似的绵软阴冷的调子轻轻的在耳旁响起
“想了,想吗?”
贺丞心口一窒,不知不觉的捏紧了手机,沉了一口气,保持冷静道:“楚行云的手机为什么会在手上”
“想知道?看看刚才发给的照片”
贺丞翻了翻手机,果然在几分钟之前收到了一条彩信,是一张照片
打开照片一看,像是被人迎面用钢鞭狠狠抽了一下,脑中一阵晕眩,眼前黑了一瞬
照片里是楚行云,准确还说是躺在地上,地点不明,胸前淌血,生死也不明的楚行云
像是为了打消的担忧,贺清好心的补充道:“放心,现在还没死,但是如果不来救,马上就死了”
此时贺丞身上的血都凉透了,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肖树,却听到贺清在耳边轻笑了一声:“劝不要惊动任何人,弟弟”
贺清道:“除非想让的助理,和坐在助理旁边的那个秃头男人都被开一枪”
话音未落,豆点的红斑穿过落地窗,像一只虫子般从地板上爬到肖树的腰上,而肖树正在为客户讲解策划书,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成为人枪口下的目标
贺丞眼神骤暗,死死咬住了后槽牙
像是怕惊动了谁,贺清压低了声音道:“小心哦,敢多说一句话,就打爆助理的头”
贺丞闭上眼定了定神,道:“想让怎么做”
“先离开方舟大厦再说,不要跟耍花招,的男朋友还在手中,的血就快流干了如果不尽快找到,杀死的人可是”
贺丞没等说完就转身走出会议室,而肖树对的半途离场习以为常,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并未做想
“不要走正门,从后门出来”
贺丞听从的指示下到一楼,弃前门而走后门,站在相对前门街道僻静许多的步行街上,问:“然后呢?”
“看到路边停的一辆白色卧车了吗?钥匙在轮胎上,现在把的手机扔到垃圾桶里,然后上那辆车,自然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别说现在贺清让上车,就算贺清让上刀山,也会不假思索的去爬现在被贺清捏在手里的不是楚行云的命,而是的命
贺丞把手机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穿过马路在前轮轮胎上摸到钥匙,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一眼看到了驾驶台上一台正对着的摄像头旁边放了一张纸条——听话,在看着
刚发动车辆,车载屏幕自动亮了起来,随后GPS被定位在和平大道一号馆
贺丞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一声,心道贺清对那栋房子还真是有着一份扭曲的执念
驶往和平大道一号馆的路上经过了望京路诺亚广场,广场内的欢声笑语不可避免的钻入车厢,吸引往广场上匆匆的瞥了一眼,转眼就被遗落在身后
一号馆里理应没人,江妈回老家探访亲友还没回来,所以整栋房子和院子都是漆黑一片把车停在人行道边,掏出门卡想要打开大门时才发现这栋房子的安全系统已经被破坏了往日严防死守的大铁门此时轻轻一推就被推开了
穿过院子,走进房子,房子里也是黢黑一片,在墙上摸索开关,却不料身后的房门忽然关上,随即响起‘咔哒’一声上锁的声音
立刻转过身试着开门,但是房门上了崭新的电子锁,没有密码打不开不光是门,连窗户都上了锁,这栋房子变成了一间有去无回的囚室
在试图开门的时候,一楼的灯忽然亮了,随即从二楼传下来一声响动
拔腿跑向二楼,灯光像是在为引路般,随后看到自己的卧室从门缝处露出些许光亮推开卧室房门,看到了坐在那张铺着银灰色被褥的大床上的贺清
贺清靠在床头,坐在床铺中间,左手端着一杯白葡萄酒,右手拿着灯光遥控器
“晚上好,弟弟”
贺清向举杯,笑道
贺丞站在门口,看着坐在床上,那副得意洋洋,鸠占鹊巢的嘴脸,只觉得低级、幼稚、又可笑难道千方百计的进入这栋房子,就是为了闯进的卧室,坐在的床上,喝一杯的酒?
贺清根本不足为惧,的手段一直都是这么恶劣,且低级
此时贺丞根本不惧,只是非常厌恶,痛恨,若不是在这栋房子里找不到楚行云,会立刻冲过去掐断的脖子
“楚行云在哪里?”
问
贺清像是没听到般,抬眼在卧室里展望一圈,感叹道:“以前还在这间卧室里住过几天,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没什么变化”
“问,楚行云在哪!”
贺清缓缓转动眸子看向,脸上冷冷的,忽然又扯起一丝笑,托着下巴笑眯眯的问:“想找到?”
贺丞往前走了一步,冷寂的双眸中翻滚着重重杀气,又问:“在哪?”
贺清不厌其烦的重复了一遍问题:“想让告诉,在哪儿?”
贺丞不语,眼角涌现一层血红
笑着笑着,贺清脸色忽然转冷,目光像是两根利箭般钉在了贺丞脸上,面无表情道:“跪下求”
贺丞一默,竟觉好笑:“什么?”
贺清也笑,笑的像耍赖的孩子:“说,跪下求”
“......凭什么觉得会跪?”
“因为男朋友现在在手里,不跪,就死”
贺丞沉着的注视了片刻,忽而一笑:“那先告诉,为什么恨?”
贺清一脸无辜状:“恨吗?爱啊”
贺丞眼中装载着鄙夷和轻贱的冷光愈加明显,冷笑道:“难道仅仅是因为的生活环境比好?所以从小就嫉恨?那可真够幼稚”
贺清放下手里的酒杯,下了床走到面前,在离一步之隔的地方停下,目光平静的盯着看了一会儿,唇角忽然拉开一抹介乎于单纯与复杂之间的笑容,眼中竟涌出一丝感伤
“错了,并不恨,起码当年刚见到的的时候不恨,相反,还很开心因为觉得是的同伴,终于找到一个和相似的人,见到之前一个朋友都没有,们都把当做怪物,但是却和那么像,就是的同伴,所以不恨,而且很在乎”
说着,眼中色彩逐渐变得浑浊,唇角微微抽搐:“把当做唯一的伙伴,但是身边却有很多人那个钢琴老师的儿子,闵小舟,就是的伙伴,对,甚至比对还要好为什么?想不通,明明和才是一样的人,但是却去亲近别人”
“......所以就杀了?”
“是杀了”
贺丞没有继续和纠缠这些没有意义的争辩,或许贺清根本就没有察觉是一个诡辩家,在贺清心里,杀的人,做的孽,就应该由全部承受
“那对楚行云下手,又是为了什么?”
贺清抬手搭在的肩上,轻叹了一口气,看着的眼睛道:“难道还不明白吗?是为了啊这么多年过去了,身边还是那么多人,为了能和在一起,只能把们全部杀死”
贺丞微微皱着眉,沉默不语
贺清看着,绷不住了似的,面部不断抖动,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扶着的肩膀笑的前俯后仰:“哈哈哈,真的信了?太单纯了弟弟问为什么对下手?因为恨!”
最后一句话,低吼着说出来,抬起膝盖往贺丞的小腹狠狠顶了上去!
贺丞腰一折,腹部传来一阵剧痛使眼前黑了一瞬刚要反击,额头就被一管漆黑的枪口抵住
贺清撩开外套,拔出一把手|枪指着的头,眼角还泛着一丝方才笑出的水光,脸上的疯狂瞬间消失,面无表情道:“回答的问题了,现在轮到,跪下”
贺丞缓了一口气,慢慢直起腰,依旧站的笔直,抽蓄着唇角扯开一丝冷笑:“不可能”
贺清眼睛一眯,分外随意的把枪口垂下,开了一枪
或许是没有瞄准,或许是不想此时潦草的结束的生命,总之那颗子弹打偏了,划过贺丞的裤脚,射入地板
听到经过消|音的枪声,贺丞依旧纹丝不动,只是眼褶微颤
见奈何不了,贺清撇撇嘴,没滋没味道:“唔,不跪就不跪吧,过来看看这个”
说着勾住的脖子,亲热的把拉到卧室里的电脑前,然后按着的肩膀让坐在椅子上,扭转桌子上的摄像头正对着
贺丞即刻看到自己的脸出现在电脑屏幕里,而占据屏幕另一边的是一串串看不懂的程序代码
贺清递给几张手写的A4纸,然后倚在桌前,转动着挂在手指上的手|枪玩,脸上又露出和小时候如出一辙的恶劣又天真的笑容,像个正在布置恶作剧的孩子般笑道:“面前的摄像头可以把的脸切入到晚间新闻频道,直播到千家万户只要看着镜头把‘发言稿’念一遍,就把男朋友还给很简单吧?准备好了可以随时开始哦”
贺丞垂着眸子把口中的‘发言稿’粗略的扫视一边,积攒在唇角的冷笑越来越浓,到了最后竟对此时威胁的人生出一两丝怜悯和同情
“贺清,虽然不知道的童年都经历过什么,但是现在明白了——”
放下纸张,抬头看着一笑,贺丞接着说:“像这种心理扭曲又变态的人,的确应该被所有人当做怪物防备”
“......不念?”
“念什么?这些诬蔑的父亲和兄长走私,受|贿,拉党结派,吃里扒外的伪证?这些全都是的臆想,不是事实为什么要念?”
贺清啧了一声,故作为难道:“但是不念,的男朋友可就回不来了”
虽然对电脑不精通,但起码认得一串代表着‘结束’的代码贺丞只在键盘上点了几下,还在跑码的程序顿时消失,连同摄像头一起被关闭,电脑屏幕漆黑一片
贺丞关闭了程序,然后转头看着,沉静的目光中强压着暗涌的涛浪,喉结滚动几番,道:“那就杀了”
贺清眼神一定,沉默的看着
贺丞极轻的笑了一声,又道:“然后再杀了”
贺清一脸纳闷的看着问道:“不是很在乎吗?”
“的确很在乎,但是也不能伤害的家人”
“所以和的家人相比,选择牺牲?”
贺丞道:“不,选择和一起牺牲”说着笑了笑:“当然了,如果同意,更愿意只牺牲一个”
“.......这张故作深情大义的嘴脸真让恶心”
“巧得很,也让恶心”
贺清没有理会的反唇相讥,而是一脸烦心状拧紧了眉,道:“怎么办?本来很简单的事,被搞复杂了”
贺丞看了一眼面前已经黑了屏的电脑,讪笑:“这就是的备用计划?的确很简单,很低级”
贺清冷冷的看了一眼,然后离了桌沿站起身,转身面朝窗外的野色伸了个懒腰,随即顺手拿起搁在桌子上的一只水晶烟灰缸,掂在手里试了试重量,回身砸在了贺丞的额头上!
贺丞从椅子摔落到地板上,半张脸顿时淌满鲜血,身边碎了一片水晶渣
躺在地板上,等待脑海中的晕眩感褪去,才掀开沾了血的眸子看向贺清,笑道:“这就是报复的方式?没问题,配合,只要放了楚行云,现在就可以死在面——”
“闭嘴!”
贺清暴怒着抬起右脚踩住的胸口,赤红着眼眶吼道:“低级?幼稚?告诉,报复的方式远不止于此!今天晚上休想活着走出这栋房子,回头看!”
贺丞顺着所指的方向转头看去,在门后看到一个捆满雷|管的爆|炸装置,虽然对火|药方面知之甚少,但是也能看的出,这个炸|弹,足以把一号馆的地皮掀翻
贺清蹲下来,欺身朝逼近,脸上笑意狰狞且扭曲:“别急,还有一个炸|弹,不妨猜一猜,另一个炸|弹在哪里?”
贺丞虽然被用烟灰缸砸破了头,但是脑筋依然清楚,在发现房间里有炸|弹后,尽力保持冷静,心说大不了跟鱼死网破直到听到还隐藏了一枚炸|弹,才终于慌了神
“这个疯子,想干什么!”
贺清笑道:“猜,想干什么?”
贺丞愤怒的注视着的眼睛,在眼中看到了炙热猩红,疯狂凌乱的色彩,就像在诺亚广场人群中看到的灼灼燃烧的烟花棒
忽然,想到了,贺清口中另一个炸|弹在哪里
贺清对的仇恨,对贺家的仇恨,都在童年时,随着闵小舟的死亡埋下种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对贺家因为闵小舟的死亡把驱逐流放而耿耿于怀不仅仅痛恨贺丞,还痛恨闵小舟,痛恨所有孩子
“......想炸了诺亚广场?”
贺清冷笑:“没错,今天晚上不是在诺亚广场办了一个儿童音乐节吗?是把那些孩子召集在一起,只是帮引导炸|弹而已,杀死那些孩子的人还是就像当年杀死闵小舟那样”
贺丞目光微颤,忽然转头在房间里环视一周:“骗,楚行云不在这里”
贺清道:“没说过在这栋房子里啊,是自己理解错了”
“在哪儿?”
“医院太平间吧?或者是殡仪馆?不知道只负责朝的心脏开一枪,不负责处理尸体”
贺丞闭上眼,累了似的长歇了一口气,眼前逐渐浮现贺清在不久前发给的那张照片......
“死了?”
问
“尸体都硬了”
良久,贺丞吃力的牵动唇角笑了一下,自言自语般道:“怎么可能会死在这种杂碎手中”
贺清没听清,弯腰凑近:“说什么?”
贺丞忽然睁开眼睛,像是黑夜睁开了一双漆黑幽暗的眸子,弥漫着激流暗涌的杀气
“说,不会死在这种杂碎手上,妈算是什么东西!”
诺亚广场中热闹非凡,中心舞台上正在表演儿童节目,身着玩偶服饰的工作人员穿梭在台下的家长和孩子中间,分发糖果和气球
杨开泰记得傅亦的叮嘱,不让茵茵吃太多甜食,只买了一根棒棒糖咬去一大口,剩了个甜滋滋的棍儿给茵茵拿着慢慢舔
心里惦记着别的事,看着台上花红柳绿的表演一直在跑神儿,明显到怀里的小人也察觉到了,搂着的脖子问:“哥哥为什么不高兴?”
杨开泰开始套路她:“因为爸爸不在,想爸爸吗?们去找”
岂料小人不上当,摇了摇头:“不想爸爸”
杨开泰:“......想走,们去找”
好在茵茵乖巧,老老实实的被抱走了
今天晚上人实在太多,光是从观众席挤出来就用了十几分钟,摩肩擦踵的,比过年前超市打折抢年货的人群还拥挤
家长和孩子都集中在广场内腹,边缘处就宽阔了杨开泰抱着茵茵从举步维艰的人群中走出来,的步伐过快,没留意从侧面走来一个穿电工工作服的男人,两人的肩膀不轻不重的撞到了一起
“对不起”
杨开泰连忙护好怀里的孩子向道歉
那人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停留,只压低了头上的帽子就走了
杨开泰正要走时看到地上躺了一张工作证,想必是刚才那个男人不小心掉下的
捡起工作证,快步追上那个男人:“师傅,师傅等一等”
男人步履不停,只能伸手拽住的胳膊,却在那个男人转身时愣了一下
或许是天色有点暗,看错了吧,莫名觉得这个男人的眼神有些凶意
“想这是的东西”
杨开泰把工作证递给
男人接过去,道了声谢谢,然后转过身往前走了
杨开泰有些孤疑的看了眼的背影,再次要离开时,眉心忽然一皱,想起了什么似的
刚才看的真切,抓住那个男人的手臂,男人转身时,没有提着工具箱的右手下意识的搭在了腰上这个动作很熟悉,是面临危险时随时拔枪的自卫姿势况且,走路时脚步略微沉重,好像手里的工具箱远远超出了本身的重量
这些动作细微之极,若不是观察力敏锐的专业刑警对危险的感知程度远超于普通人,不会再有其人察觉到这些细节
但是杨开泰察觉到了,这些疑点让不得不再次看向那个男人,只见那个男人穿过广场内腹,走进了广场正中间的珍珠塔
稍一犹豫,杨开泰拔腿追上那个男人,遭到保安阻拦时亮出了自己的证件,道:“这个女孩儿走丢了,广播室在几楼?”
“十一楼”
杨开泰点点头,抱着茵茵走向一楼电梯方向,没有和那个男人乘坐一部电梯,而是留心观察上去的楼层,看到电梯外指示灯9楼的灯亮着
等到另一部电梯,按下8楼
对那个电工的怀疑仅仅是怀疑,也有可能是多虑了,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是一个危险人物,所以想跟上去查验清楚在做打算不过怀里的小女孩让很忧心,不放心把茵茵交给任何人,就算是普通的熟人都不行,更别说这里只有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于是对怀里的小人说:“茵茵,们玩一个游戏,一会儿们出了电梯就不能讲话,如果能做到的话,哥哥让吃一根棒棒糖”
“两根”
“行,两根就两根,不能讲话啊,记住了”
电梯很快停在八楼,轻手轻脚的走出去,对怀里的小人‘嘘’了一声,茵茵捂住自己的嘴巴连连点头
八楼和九楼都是电气室,整座广场和珍珠塔所有的电都从这里走
抱着茵茵走楼梯上九楼,在楼梯拐角处忽然停下,往空荡荡的楼道前后看了一眼,脱下自己的外套铺在一层台阶上,让茵茵坐上去,低声道:“现在可以说话了,但是要特别特别小声,坐在这里从一数到一百,哥哥就把棒棒糖买回来了”
茵茵细弱的小嗓子低不可闻道:“可是老师才让们数到三十”
“那就从一数到三十数三遍,哥哥不回来就接着数,哪里都不能去,等到回来,听到没?”
茵茵点头
杨开泰摸摸她的头发:“闭上眼睛开始数吧,记住,不能乱跑”
离开茵茵,轻捷又迅速的冲上九楼,先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向外张望了一眼,然后试着推开临近的一间电气室,发现每个房间都上了锁,除非维修电路的工人,一般不会有人上来
正在寻找那个男人的身影时,就见从走廊另一端走来一个男人,正是那个带着帽子的电工
闪到楼梯口的墙壁后,等电工的脚步声由远到近,再逐渐拉远,才从墙后走出来,悄无声息的往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逼近
一排电气室尽头处,站在墙壁后,探出头往外看,只见那个电工蹲在玻璃幕墙后,打开了工具箱
从的角度看过去,刚好可以看到电工的侧脸和工具箱里的真相,当看到工具箱里的东西时,不禁怔了一下
是爆|炸装置,而且是破坏力极大的爆|炸装置,足足缠了有三四层雷|管完全可以把珍珠塔懒腰炸断,那么受难的就是围绕在珍珠塔四周的孩子和家长
立刻拿出手机想要联系傅亦,但是掌心不知不觉的出了汗,还没播出电话,手机忽然‘啪嚓’一声脱手掉在了地上
杨开泰捂着脸在心里懊恼了一下,顾不上捡手机,转身迎上了已经来到面前的男人
男人也认出了,并不废话,一声招呼都不打的挥拳捅向的面门!
跟相比,杨开泰少年似的身板儿简直不堪一击,但胜在高挑且敏捷,不跟硬碰硬,而是往后退了几步把引到开阔的地方,猴儿似的踩着的大腿和胯骨三两下用双腿绞住的脖子把带翻在地,使了个锁技
杨开泰双脚缠住的脖子,双手抱住的手臂,厉声道:“有没有同伙!”
男人被白嫩的面相和清瘦的身材蒙骗了,被制伏在地才发现自己轻了敌也不说话,只一边咬牙挣扎,一边想要拿出武器
杨开泰时刻关注着没有被锁住的左手,见的手往腰上摸了过去,连忙撤回双腿,板着的手臂反向翻折,当即响起清脆的骨裂声
“啊!”
抬起膝盖死死压住男人的后腰,一手控制着作废的右手,一手赶在之前摸到腰间的枪套,迅速的卸了的枪抵住的后脑勺,又问“有没有同伙!”
男人趴在地上哀嚎两声,才道:“没有!”
“除了这里有炸|弹,还有哪里有?”
“没有了!收钱办事,只放这一个炸|弹!”
杨开泰咬住枪把,腾出双手抽出男人的皮带,把的双手反剪到身后紧紧拴住,然后又把的鞋带抽出来捆住的双脚
把手脚绑住还不放心,杨开泰用脚蹬在左臂腋下,拽住的手臂狠狠往下一拉,把的左臂硬生生的拽脱臼
两只膀子分分钟全被人废了,男人极度的痛恨,且懊悔刚才为什么不干净利落的给一枪!
杨开泰丢下走到炸|弹前,发现藏在雷|管里的一块显示屏已经开始倒计时了,此时距离爆炸还有23分44秒
“怎么停下来!”
回头问男人
男人道:“停不了,劝不要乱动,里面的水平装置已经启动了,钢珠偏离轨道后会立即爆|炸”
杨开泰抹掉头上的汗,回到面前:“如果不想死,劝也不要乱动”
说着从身边快步走过,无视男人在身后嚎叫着‘把带走’
杨开泰快步走下楼梯,在拐角处看到茵茵还在捂着眼睛数数
“十七,十八,十九——”
把小女孩儿捞起来抱在怀里,杨开泰边下楼边试着开机,但是开了机又没有信号
“哥哥,都数了好几遍了,棒棒糖呢?”
“棒棒糖在兜里,出去给”
到了八楼乘坐电梯到了一楼,径直的冲向保安:“珍珠塔九楼有炸|弹,现在联系控电室把广场的电全都停了然后用广播疏散人群,不要说发现炸|弹,就说电路出现故障,武警马上就到”
保安听的一愣一愣的,还没反应过来
杨开泰抓起挂在脖子上的对讲机按在胸前:“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