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里的变异生物
周围死寂了几秒
当这种东西出现，整片区域的氛围都会变得不一样，能从声音和空气中感觉到它，某种无限接近于死亡的东西靠近的声音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站在那里，瞪着上方的庞然大物
好一会儿，有人骂了一句：“妈的变态……”
没人怀疑是在骂主办方
白敬安干巴巴地说道：“尽量散开”
有谁退了几步，就是这时，它触角在空中探了探，毫无预兆地朝夏天冲过来杀戮秀里的怪物，天生就知道怎么杀人
夏天狼狈地躲开，它擦着的发梢冲了过去，中间变换了一次方向，击中了身后的某个家伙
夏天不知道的名字，只知道这家伙是个修理工，一路上沉默不语，一副悲观的表情，现在预测终于实现了
散开得不够及时，巨虫的钳子夹断了的动脉，以及半个脖颈倒在地上，没人顾得上，虫子回身继续攻击，所有人都自身难保
正在这时，方又田抓起一块石头，朝它砸过去，正中头部不愧是狙击手
在混乱之中，夏天听到白敬安的声音，还算沉稳，让人在一片混乱中觉得安全
白敬安说道：“没有毒尽量攻击头部”
这并不容易，但好歹是个方向，在黑暗中，最需要的就是这个了
但怪物极为灵巧，它停了一下，然后突然换了个方向，朝西城冲去那人躲过一击，但混乱中，它的另一截身体卷了过来，节肢的长脚切过的小腿，咒骂一句，摔倒在地
大虫子再次朝冲去，夏天一把把手里的残剑塞到它嘴里它一时咬不碎，身体疯狂地扭动着，每一处都像刀锋一般锐利
它似乎又切到了谁，夏天没看清，倒是那个网络后勤抓起刚才弹开的石头，用力砸在它的一只眼睛上
甲壳砸碎了，它发出受伤的嘶嘶声，还真是个好样的网络后勤
西城向后退开，准备下一次攻击，白敬安抓起一根丢弃的骨矛，狠狠把它的一截身体深深钉进了石缝里
夏天死死抓着锈蚀的剑柄，控制它头部的位置，等着西城的再一次攻击
可是没有等到
谁也没注意到，那只老鼠从黑暗里悄悄潜了回来
它肯定有某种邪恶的智力，在战场周围徘徊，却并不出现，看着们和大蜈蚣混战在那一会儿时间，西城的右腿受伤了，向后退，远离了战场一点，准备迂回过去大概是吧，没人知道了
在进入黑暗的某个区域时，它一跃而出，咬住了的脑袋
它的尖牙陷进脑壳里，像嚼饼干一样把的脑袋咬碎，也就是在这时，方又田再次抓起石头，砸在大蜈蚣的头上，把它的半边脑袋砸得扁了下来它拼命挣扎，夏天抓着剑柄用力往里刺
一片混乱中，只听到一声模糊的咒骂，以及令人发毛的骨头碎裂声，转过头去看，正看到那只巨大的变异老鼠——就是它没错，眼睛里插着半截剑尖，鼻子豁开了一个大口子——咬着西城的脑袋，像咬着个玩具小人一般，往黑暗中拖去
夏天把剑一松，朝那方向冲过去，西城的脚还在蹬动，但……
没救了，很明显
那一瞬间，夏天看到那怪物的眼睛，它正盯着自己，几乎是一双有智力的双眼，充满着饥饿和狂暴的痛苦
在身后，另外几人一拥而上，把大虫的脑袋砸成肉泥，它的身体还在不断扭动，但很快就静止了下来
夏天还在瞪着黑暗，但停下脚步，没追上去，感到一阵认命的无力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像是一大块生铁，在朝着胃里沉下去一般
黑暗深处传来拖拽和一种疑似咀嚼的声音，声音久久不散，在建筑里回荡
所有人都看着那方向，没人冒失地去追，整件事发生得太快，很难做出反应，而现在已经没机会了不过也许在更早时，也没有过机会
夏天回头去看战场，才发现还有另一具尸体，是那个记不得名字的伤号，长虫的甲壳切开了的腹部，几乎把切成两半，挣扎了一会儿才死的
夏天看着巨大虫子的尸体，突然感觉倒更像是们变小了
像是些玩具小人儿什么的，困在了地下宫殿里，跟前尽是些超级大的老鼠和超级大的蜈蚣，而们人小力微，只有原始的塑料小棍子，大喊大叫，四处奔跑，但走投无路，只能一个个被地底生物嚼碎
玩具主人们在摄像头前看得津津有味
方又田的声音不确定地响起，稚嫩而恐惧，让人心烦，说道：“们……不追上去吗？”
“没用的”白敬安说
声音平淡，好像面临的灾难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是些可以估算的数据
夏天转头看，总是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可是现在看到，已远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难以理解了几乎变成了一种安慰
——在做的工作作为一个战术规划，除了估量局势，制定战术，得是队伍里最冷静的那个，在最糟的情况下提出理智的建议，保持冷酷无情冷酷对应对灾难总是很有帮助
黑暗太过幽深，必须得有这样一个人
方又田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夏天转过身，查看了一下白敬安手臂上的割伤——刚才蜈蚣扫到的，有血渗出来
“没事”白敬安说
夏天点点头，转身去检视战场斜草因为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有人看了战术规划一眼，白敬安说道：“们不能带上，血腥味会把怪物引来”
没人说话，大家都认可了这句话，这里的人也都不是第一次参加杀戮秀，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呻吟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们收拾了一下散落在地的武器，离开这片区域战斗的声音可能引来别的东西
斜草躺在那里，方又田把一根骨矛放在手中，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这什么忙也帮不上
们继续向前，随着战斗和不断的绕行，已无法判断目前的方位这里自成一个世界，想把所有身陷此地的人永远留下来
有一阵子，夏天觉得们正离出口越来越远，这很可能不是错觉
唯一能确保离开的，是时间
第十四天了，只要再过大约三十个小时，比赛就会结束天空会变得明亮，音乐响起，主持人甜美的声音告诉们，苦难已经结束，们通过了考验，妈的第三轮结束了
夏天曾觉得在一片修罗场中，结束时的焰火，主持人造作的声音充满了讽刺意味，但现在很怀念倒霉事就是这么改变人观点的
一路上，们干掉了几只小型些的变异生物，又死了个人——一个狙击手路过一条地下河时突然冒出来的，把人拖到了水里，们还没反应过来，水上泛起几股鲜血和气泡，事情就结束了——没有任何像样的收获
拿着骨矛，小心把白敬安护在身后一路过来，那人表情镇定，这种沉着不是装出来的，也不仅仅是对局势毫无指望的冷漠，更像战士的沉静
似乎非常熟悉变异生物，以及这种凶险和绝望的场面夏天很难讲清这种感觉，那像是一种对于同类模糊的认知
但这种感觉没有理由
成为队友后，夏天曾跟人打听过白敬安，不过几乎没人认识，所有知道的只有官网上的资料
白敬安沦落至此，是因为有合同在电视台手上但和许佩文不同，的合同依附在子女连带责任下面
也就是说，这份合同是由父母中的某一个签下的，可能在出生前就存在了，并从此掌控的一生就算以上城的标准，也是夏天见过最变态的合同
当时还很好奇，一个人从生下来就知道自己得上杀戮秀赛场供人取乐时的感觉，应该不太好，没整天醉得不省人事也算是种才能
看看白敬安，想象这人经历过什么，老一副乏味无趣的样子，可是认真看进去，却又觉得看不到底
在穿过一处转角时，夏天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后面的黑暗
白敬安转头看，夏天说道：“有东西”
“就说有声音”那个叫乔安的网络后勤说
“它在跟着们”夏天说
“谁？”
“那只老鼠”夏天说，“一直跟着们”
周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有点不寒而栗，夏天说道：“们得干掉它”
“怎么干？”乔安说，“这东西……是有智力的，是不是？”
“幸好们是人类，这方面有优势”白敬安说，“们得做个陷阱”
这个决定理所当然，无论如何，们都不能让这东西继续跟在后面
们手无寸铁，而它是这儿的地头蛇，所有人都记得它潜藏在黑暗深处，在碰上麻烦时，悄悄把人咬死叼走的场面
最终的计划很简单
几个人做出争吵的样子，理由不需要太合逻辑，反正老鼠也听不懂……应该听不懂，虽然浮空城的基因科技再照这样发展下去，聪明绝顶，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老鼠出现似乎是迟早的事
——最近影视界流行的两大题材，其中一个就变异生物统治世界的事相较来说，比预言下城居民闹革命，最后和上城达成一致的题材靠谱多了
总之，夏天落了单，独自离开——在此之前，们已经装成迷路，仔细探查过周围的地形，但夏天需要装做迷失了方向，把它引到特定的地点
一群人连把剑都没有，作为诱饵，这活危险得随时都能登上死亡热搜榜
这也是非夏天不可的理由，是一伙四人中硕果仅存的一个战士了毕竟们手头除了人类的智商，什么牌也没有，容不得一点微小的差错
——根据合理推测，变异鼠主要记恨的对象是夏天，它念念不忘西城刺伤了它的鼻子，也绝不会忘记夏天刺瞎了它的一只眼睛
计划开始前，白敬安仔细给夏天画了张地图，告诉如何转弯，一定要回到标示的地点，们会埋伏在那里，等它到来时进行突袭
不能在地上画，肯定会被老鼠看见，于是在夏天手心比划感觉很亲密，而且划得手心很痒，夏天得忍着不笑出来
能感觉到白敬安不大自在，这人肯定很长时间没跟人离过这么近，又这么认真说话了，以至于心烦意乱，以至于夏天极其想撩拔一下
手欠地去摸旁边白敬安那绺又翘起来的头发，心想它一定是因为紧张翘起来的，心里平静时，头发就会比较平顺了
白敬安一把把的手挥开，恼怒地看了一眼，继续说计划
夏天以一种照看不安小孩的耐心听说，那人重复到第三遍时，终于忍不住说道：“知道在下城长大的，而且也不是路痴，对吧？”
“在下城时至少会有把水果刀”白敬安说
“没事，搞得定”夏天说，做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当然不是无所畏惧，不过装起天下太平来还挺熟练的
不过白敬安不是妹妹，也不是别的那些可以随口骗过的人，知道们在面对什么
战术规划没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准备执行计划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