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战术规划
夏天瞪着镜子里的人，脑袋迅速转动
不可能逃脱，那个助理知道在这里而且，拜托，杀了支冷，浮金电视台阿赛金团体赛的总规划！
最好的情况是当场击毙，也许更惨，会被卖到某个黑暗限制的频道去，到时的死亡将是人们娱乐的对象，地狱也就是那样了
无意识地摸了下后颈，上城征召们时为了防止罪犯们狂性大发、毁灭世界什么的，统一植入了惩罚设备区里的行政长官迫不急待在身上试了一次，叫人生不如死
应该听支冷的，脱了衣服，背过身，趴在床上，让怎么叫就怎么叫事情很快就会结束，在哪里活下来的规则都是一样的……突然觉得很想吐，于是冲向马桶，把今天吃的一堆东西又交待了出来
然后去洗了把脸，把袖子折了折，盖住血迹，拿了块毛巾把所有自己可能碰到地方的指纹都擦干净，没再去看尸体，打开门走出去
不能呆在这地方，一分钟都不能多留
得去偷辆车，夏天想，顺着下城公路一路开过去，到碰到的第二或第三家垃圾站把车子卖掉，们有办法让谁也认出不那车来
接着用得到的钱换辆下城车，那就是块破烂，可好处是不显眼要一路向北开，并且得尽快找个像样的黑市医生，把脖子后面那玩意儿拿掉
可能会留下点神经性伤残，不过不是什么大事，然后将靠偷东西暂时存活，还是有点盗窃的手艺的
但们会找到的，心想，会东躲西藏一阵子，但们找得到的，那可是阿赛金团体赛的总规划！
正在这时，看到了白敬安
酒店每层都有观景天台，可以从楼梯一路走上来，一些参加宴会的人在顶层最大的观景天台聊天，白敬安正在跟几个一看就挺权贵的人说话
模样不算出眼，但一身衣服穿得很周正，不像租的，而像天生就该穿这样的衣服
正面带微笑，在天台的一角听人说话，头发不长不短，整洁文雅，和夏天第一次见到的印象一样，像杯白开水，不温不火，极度无聊，没有个性说所有人说过的话，做一点都不出格的事，手上一滴也血没沾过，只看人家打架
这时，白敬安也抬起头，看到了夏天
看到的样子，白敬安脸色冷了一下，转身和那几人说了句什么，然后离开们，朝夏天走过来
夏天站在电梯边看着过来
越是走近，白敬安的脸色就越冷的样子好像一个老师看到个总打架的学生，一点也不想理会，无奈那人一脸是血地在必经之路上哭，所以只好走过去
说道：“怎么了”
夏天看了一眼支冷的房间，白敬安脸色更冷了不过即使是脸色冷下来时，也只有那双眼瞳显得越发冷厉罢了，的样子看上去仍没什么大不了，只像是和队友聊了一次不怎么愉快的天
白敬安转过身，一把推开门走进去，夏天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也跟着进去，把门掩上
进去时白敬安正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里头血肉模糊的尸体
地上全是血，里面浸着血红的帆船雕塑，像是一艘沉没在血海里的船
白敬安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转过身，一把拉开衣柜
夏天茫然地看着的动作，那人在衣柜里翻找，从最里面拖出个大号的贵族牌行李箱把箱子打开，里头的衣服清进柜子，然后转头看夏天，说道：“把弄进去”
夏天挑了下眉毛，事情的发展好像跟想象中不太一样不过还是立刻走过去，帮忙把支冷的尸体拖进箱子那人两腿光着，阴茎缩成小小一团，只是堆可悲的软肉
白敬安把箱子盖好，拉上拉链，看上去是个好端端的豪华行李箱
“完美”夏天说
白敬安阴森森地看了一眼，转头打量屋子
的眼瞳是灰色的，像整个人一样平淡如水，看屋子的样子也像在杀戮秀现场一样冷漠无趣，规划和衡量所有可利用的战术细节
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到墙边，找到网络接口
用手机——们试图管它叫随身数据终端，不过还是手机这叫法流传了下来——连上网络，上面跳出防御程序界面，面不改色地黑了进去
——是战术规划，但因为工种不平衡，所以还兼了网络后勤，进行黑客数据方面的工作，黑个酒店公共网络不在话下
手上动作不停，好像跟前血腥的卧室对毫无意义
夏天在后面说道：“把叫到房间里，然后……”
“知道干什么”白敬安说
夏天耸耸肩，支冷的这方面事情四处都有传闻，而白敬安像是什么都知道点的人
“让个助理把叫过来”夏天接着说
“助理”白敬安说，语气冷漠平淡一个战术关键词
调出数据，有条不紊地打开入口，清理记录，删除缓存，修改走廊上的视频细节，那样子像在进行一场礼仪标准的用餐，从容不迫，井井有条
夏天第一次见到时就是这个样子，现在站在放着总规划尸体的卧室里，目测上去也没什么变化
白敬安很快进入了截取录像，覆盖原图的程序，头也不抬地对夏天说：“把自己收拾一下”
业务熟练，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夏天耸耸肩，走进浴室白敬安说得没错，这样子快速逃亡一下还行，如果想再混回宴会，当个正经人，肯定转眼露馅
浴室很大，地板升腾着暖气，布置巧妙的灯光让这里像一个光线明亮的梦境
夏天看着镜子里的人，长发紧紧束在脑后，一身礼服，五官俊秀，因为初来乍到，带着一丝羞怯和腼腆，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直到十分钟前，打碎了“大好前途”的脑袋，那家伙的尸体还像个灾难一样躺在外面，再也没法用的超豪华浴室了
这念头莫明地笑起来，那笑容像伤口一样在温文天真的脸上绽开，透出在下城黑暗之中愤怒、饥饿与血腥的气息，突然很想知道支冷死时的表情是什么样的，真遗憾那角度看不到
打开水笼头，把自己收拾了一下，指尖神经质地抚摸过后颈，那里皮肤平滑，没有一点伤口
清理掉身上溅到的血，之前因为是黑衣服所以不明显，但依然在那儿束发的皮带也染透了血，把头发都弄脏了
收拾一番后，看上去无辜多了，朝着镜子吸了口气，再次露出一个笑容
这次的笑看上去天真正派，还有点孩子气，能随时和任何人打成一片
还不错，想，离开浴室，回到收拾到一半的杀人现场
出去时，白敬安还在程序端口上折腾，已经进展到了抹掉进入痕迹的程序
毁灭证据的技术一流不过也不奇怪，杀戮秀上的战斗都是真枪真弹，于是们虽然在场外一个个包装得漂漂亮亮，但本质上都是一流的杀手，满手是血的恶徒，或是娴熟的黑客
当需要时，杀个人，搞个破坏，毁尸灭迹起来，技术也是全球最顶尖的
听到出来，白敬安头也不抬地说道：“把血擦一下”
夏天看看地毯上的一片惨状，真是……惨啊
“特别不擅长打扫，”朝白敬安说，“反正就快弄完了，不如顺便也擦下地毯……”
“那就别把脑子砸得到处都是”白敬安说，这是来到这里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夏天耸耸肩，表示这也是特殊情况嘛
“但如果失踪了，警方肯定会来这里查，一点反应喷雾就能让这里亮得跟新年一样，打扫根本没有意义——”夏天说
“查不出来，明天是清扫日”白敬安说
夏天怔了一下，笑起来，不愧是战术规划，作奸犯科时反应就是比较灵敏
——今天有大型宴会，于是明天当然会是大清扫日
这年头，考虑到有钱人们的需求，每月月底或大型聚会的次日都会有大清扫，“特殊情况”一个电话过去，还能随叫随到
夏天至少听说过两打消失在权力人物卧室的倒霉鬼，再经由“私人保洁服务”彻底从世界上消失的当时觉得这些上城有钱人真是恶心得叫人没法忍受，但现在觉得这门技术还真是和支冷先生天造地设
拿起工具，吹着口哨开始擦一地的血和脑浆
白敬安冷冷看了一眼，夏天没理会就这样，在欢快的小调声中，地毯很快变得洁净如新，好像刚才搞的那一团糟从来没存在过
到了明天，它会消失得更加彻底
夏天又接着清理了一番指纹，白敬安转头去拖箱子，把它立起来，然后朝说道：“用送货电梯”
夏天点点头，接过箱子，那人接着又黑进送货电梯，夏天把箱子放进去，直接送到停车场
没人注意到们，所有人都在忙着吃东西、喝酒、大笑、嗑药和找人上床，死个人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事
们不动声色地穿过宴会区，来到停车场，这里是片磁悬浮区域，车子们花里胡哨，属于参加宴会的权贵们，还有些真人秀的成名者，不过大部分人是搭空轨来的——比如夏天——宴会结束还要再搭车回去
至于白敬安，看上去一副有房有车的样子，更像属于权贵阶层
的队友径自走进停车区，左右打量，然后黑进一辆黑色的悬浮车，上面漆着常见的裸体的标志，夏天则去取货区拿盛放尸体的旅行箱
回去时白敬安已经调教好了那辆车，打开后备箱，夏天一副自然的样子把尸体放进去
这一系列行为简单利索，无声无息，配合默契，毕竟，俩都是干这行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