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嘉宾秀
对面的两个警察表情严肃，领头的那个继续说道：“这是桩大案，无论如何也不该成为一桩悬案，希望您能理解们的冒失而且——”
意味深长地说：“们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阁下，们可不是凭空找上您的”
“和小白在一起”夏天迅速说道，转头去叫，“小白！”
旁边立刻有一堆人帮去找白敬安，二十秒钟后，正在拿饮料的白敬安被拽到了跟前
“怎么了？”白敬安说，把手里的饮料分了一杯给夏天
“们问要第二轮庆功宴第一天时的不在场证明！”夏天说
“没有不在场证明那么严重，只是想知道两位在什么地方”另一个警察和蔼地说，“夏先生说一直和您在一起——”
“是的”白敬安说
“但们调取的视频看来，”第一个警察说，“两位从六点钟到场后，各忙各的，一句话也没说过夏先生是十二点左右的时候，从摄像头中消失的，半个小时之后，您也消失了直到凌晨三点钟，才一起回到宴会上”
“有什么问题吗？”白敬安说
“宴会刚开始，白先生，大部分摄像头是完好的们当时不在宴会场”
“会场也不是哪都有摄像头”
两个警察脑袋凑到一起，小声商量了几句从们打开的小窗口里，能看得出夏天和白敬安的图像全都做了标记，们一般可不会费这个劲
正在这时，领头的那个转头看们，眼神犀利地说道：“您是说，们当时在床上吗？”
白敬安面无表情看着们——夏天目测被噎了一下，不过肉眼根本看不出来——朝那两人露出一个笑容
“们都知道，警官，和夏天不需要回答的任何问题”说
转过身，拉着夏天往外走，一群人迅速让出道路
那两人跟了一步，其中一个在后面说道：“们是有证据的，两位，希望们能配合一点，们知道杀戮秀选手手上都不干净，但那位可不是说杀就能杀的人——”
“抱歉，们有特别调查许可吗？”灰田在后面说——显然是被人叫了，匆匆赶过来的
白敬安拉着夏天头也不回地离开，听到后面的警察说道：“要特别许可吗？们有常规调查许可证……”
“这是哪年古董了，别装傻——”
们没听到后面的话，在终场宴会上，各种逮捕和调查司空见惯，一贯是让形象策划或是助理去交涉，理论上，最终无非又是一项合同事宜罢了
至少打架斗殴、杀个醉鬼之类的小事是这样
白敬安拉着夏天离开人群，找了间没人的屋子，把拽进去
“们查得很详细，还说有证据”夏天说，“们肯定知道什么了”
“不用管，现场很干净，们知道也定不了罪”白敬安说
伸手调宴会上的视频，两个警察显然没在灰田手里讨得了好，已经离开了们走到门口，被几个记者截住，丢出一大堆问题两人似乎有点受宠若惊，正在严肃地回答，白敬安观察了一下们的口型
“有没有专案组什么的？”夏天凑过来问
“们比较可能在跟记者说们上床的问题”白敬安说
“肯定在上面”
白敬安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又闭上嘴
最终说道：“们来看产品参数吧”
灰田是在宴会单间角落的一组沙发上找到们的，两人拖运了一堆食物过来，还有几瓶酒，就这么默不做声吃着东西，传递酒瓶，也不说话
她有们的定位，所以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夏天看了她一眼，她脸色苍白，即使是浓妆也掩饰不了她很少这样，她对工作毫无热情，但已经习惯这里的一套血腥规则了
她沉默地在俩对面坐下，盯着桌角她是个总是妆容精致的女子——据说是合同规定——但这一刻她就像酒宴上乱糟糟的残余，沮丧、狼狈、筋疲力尽
不是警察的事那是个麻烦，但对们来说，只是最小的问题
两个杀戮秀的选手都没说话，等着她开口她拿起一瓶最烈的酒，倒了满满一杯，一口气灌下去
“很抱歉，有时候会这样”她说道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卡片，那东西巴掌大小，一片漆黑，灰田把它放在了桌上
夏天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东西有着清晰的视觉深度，如同在光滑的桌面上开了一个口子，一口深井丝丝绺绺的血滴落下来，在“盒子”中间积累，暗红隐隐从黑暗中透出，仿佛更深处是一片更巨大、深不见底的血池
卡片形盒子里隐隐传来惨叫声，极为逼真，仿佛真从极深之处传来，还有隐隐的回声不知是故意调的音频效果，还是真的有人曾这样惨叫过，反正很高科技
“这是……嘉宾秀的邀请卡很抱歉”灰田说道
夏天看了那东西一会儿，伸手拿起来入手十分轻薄，血池仿佛在随着手指的动作颤动，就像一口随时会在正常世界中打开，并把人拖进去的深井
反过来看了看，一片黑色，什么也看不出来，说道：“声音从哪里发出来的？”
“真的？这就是现在关心的？”灰田说
“就是想知道……”夏天说，又把它折了折，揉了揉一旦放平，它又恢复了平整的样子，想再说些什么，看到灰田的脸色，说道，“算了”
“从现在开始，们已经在嘉宾秀里了，一切反应都会被收录”灰田说，做了个手势，表示摄像头已经跟进来了
“‘嘉宾’是……VIP席那些人投票决定的，有时会是整支小队，有时候只有一个人，只看们的兴趣”她接着说，“嘉宾秀历史已久，们会量身订做节目，很残酷和猎奇，但干这个都是真正的权贵，所以……策划和临场用的都是浮金电视台最好的班子”
“它纯粹是……满足私欲的东西，如果说杀戮秀还会考虑收视率和基本道德，嘉宾秀就只是为了取乐，上城的权贵们……有一套自己的爱好”
她停了一会儿，整理句子
“们一手遮天，用一切来取乐那里没有最基本的良知”灰田说，“们就是上城，而们……都是们的财产，别去管摄像头，们没有权限，如果们想要看着们……”
她再一次停下来，夏天突然想起来第三轮的时候，曾在那座地牢里看到的惨烈用刑景象，即使在杀戮秀中，那仍是一口血淋淋的深井，隐约透出幕后恐怖而扭曲的群体
现在，们也成为堕入其中的一员
“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灰田说，“嘉宾秀没有场地们生活里会发生一些事，会越来越糟，想它就像是……生活的一部分”
她笑了一声，声音冰冷而灰暗
“这个，才是上城最血腥，最可怕，最昂贵，最畸形的秀，”她说，“这就是……事情的本质”
她看着们
“别去找韦希和艾利克，别把们卷进来，任何卷到这事儿来的人，命都不值一文”她说
“妹妹呢？”夏天说
“她……”灰田停了停，清了下嗓子，才说出后面的话“她不在名单里，但是会在秀里那些人应该也不想把事情搞得太……”
她后面的没说下去，就这么静默了好一会儿，她说道：“会照看她的，但要知道……”
“知道”夏天说
她朝们扯出一个笑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夏天也想不出有什么能说的
她站起来，突然有点神经质地笑起来
“知道们早晚会找上们的，那些人就是见不得任何好东西像样地活着！”她说，“……以前带过一个小队，她们四个……没一个活着出来，好些年前了，想起来总觉得……”
她浑身紧绷地站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得努力才能忍住失声痛哭
“但有时候想，这……是正常的，这地方就是不适合活着”她最终说道，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她苍白的手腕上，医院黑色的水解式印记清晰可见，像一片霉斑
她迅速拉了下衣袖，挡住标记，干巴巴地说道：“药物使用过度，只是……没来得及洗个澡就过来了，昨天有点……”
她没有说完，语言碎成了残渣，没法组织起来
夏天想说一句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没什么安慰言辞可说，这里是个地狱，谁也安慰不了谁
她朝俩扯出一个笑容，转身离开了
夏天看看白敬安，那人把血淋淋的卡片放回去，它在们之间躺着，是朝着世界深处黑暗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说道：“所以，们就在这等着？”
“等着”白敬安说
夏天又喝了口酒，把瓶子递给白敬安，两人都懒得用杯子
觉得自己应该很恐惧，但感觉还算镇定，可能因为喝了不少的关系
过了一会儿，旁边的人把酒瓶传递回来们继续默默坐着喝酒，偶尔搭上两句话，等待着噩运的到来
当有某个人在旁边，地狱似乎也能去闯一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