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爷的小祖宗又在虐渣裴沅歆沈晏骁

83.《又见余美丽》(十六)

第83章《又见余美丽》(十六)

烟花厂很空旷院内地面由水泥铺就,远处有些铁皮厂房、仓库院墙上面,有些万马奔腾气势磅礴的广告,写着“城市璀璨,由制造”,配图全是高楼大厦上方的大礼花,充分体现厂子审美

那个奶茶的征途是星辰大海”的手势介绍道:“们厂是浏阳第三大厂……”

旁边一人黯然接道:“第四大了”

奶茶CEO大吃一惊:“什么?那个家伙……”

“嗯上个月的4号是美国独立日,好多州的政府从家买礼花”

奶茶CEO性格并不大气,听了之后非常不开心

何修懿忙安慰:“总归是前四嘛”

的话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黝黑壮汉奶茶CEO的心情低落,沉默了几秒钟,道:“算了,们拍吧”

左然颔首:“好,谢谢了”

烟花厂中戏份不多,基本只有“劳改”一段

1983年“严打”时期,余美丽在澡堂被捕某个澡堂当中,警察“钓鱼执法”,用脚碰余美丽,余美丽已单身许久,便主动坐近了余美丽被判处七年劳动改造,终日在礼花场里用肩扛洋灰,直到

何修懿坚持要上真实的“洋灰”,也就是现在的水泥片中,“洋灰”大约一百市斤一袋,主角需要来来回回扛

左然问:“能行吗?”何修懿永远是那么漂亮、诱人

“行,怎么不行”何修懿笑,“如果是扛轻的东西,脚步就会露出破绽”

“……”

何修懿说:“左然,不一向要求‘所有道具必须全是真的'?怎么到了这,一百斤的洋灰就改成二十斤?”

“可……”

“没事,真的没事当时发现‘红宝书'内页全是空白时是怎么训斥美术指导和道具组长的?不想要差别待遇左然,是真心希望,因为遇到了,的方方面面都能变得更好,而不是觉得自己哪里反而出现问题……哪怕有一秒钟不是个完美主义者,但唯独与的感情这件事情,不想要任何瑕疵”

左然目光深得好像一池湖水:“好吧”

然而,虽说“没事”,当实打实一百斤的水泥袋子被人隔着单薄衣物架在的双肩上时,何修懿依然是感受到了压迫

有点重

“行吗?”剧组的人问

何修懿适应了下:“行,没问题”

“不行要讲”

“真可以,没问题,可以正常拍摄”虽然三十多岁,可一百斤的水泥,对何修懿来说还是不成气候

“n”后,何修懿便站在大卡车的车架下,车架上面饰演工人的人为放上“洋灰”

几十个短镜头之后,有一个长镜头,所以何修懿不能停下休息没有剪辑的长场景,如果处理得好,可能是一部电影中最令人难忘的部分,前提是有一个运用该办法拍摄的理由这个扛洋灰的场景,用长镜头可以表现长时间的张力,何修懿再一次感觉左然很有导演天赋

左然选择完全正确的代价是,何修懿比较惨

肩膀上扛着一百斤的水泥,迈开脚步,向远处指定的卸下水泥的地方走去

八月份的湖南,太阳十分毒辣何修懿的背上全是汗水,头发也被打湿,汗水顺着脸颊滑进衣领,有些黏腻腻的胸肺像有一团火球,灼烧着的身体,让血液都沸腾、蒸发起来,似乎可以冲破皮肤

何修懿终于将“洋灰”硬扛到终点处那里还有一个工人,道:“再扛回卡车上!”礼花厂哪里有那么多劳动做,于是,这些劳改犯人日日夜夜来来回回反复运送水泥,像古希腊神话中的西西弗斯,在漫长的岁月当中,一次次将巨石推上山顶,一次次看着它掉落回来,日月循环,没有止境,将时间与精力用于徒劳的事

何修懿演出了一副麻木之姿,活动了下肩颈,略微休息几秒,便在对方“别偷懒”的催促当中,将刚刚放在水泥堆上的麻袋再次扛到肩上,弓着背脊踏上来路,再走一次对余美丽来说好像永无止境的路

第一回,没过,

第二回,没过,

第三回,还是没过,

第四回,左然反复看监视器,足有十遍,沉默许久,最后才说:“好,准备下一镜”

“过了?”何修懿很惊讶

左然面色冷静:“过了”

“不会吧”何修懿说,“最后与工人谈话的那一段,不小心结巴了”

“后期配吧”

何修懿笑:“那口型也对不上啊!”而且,一般来说,如果资金到位,可以保持好的音质,那么还是现场收音效果更好,可以保留与环境音的真实互动

“……”

“再扛一趟水泥而已,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已经非常累了”气温足有在这个天气下,体力流失很快,与平时不一样

“好啦”何修懿说,“没事,再来一遍不希望留下任何遗憾”有天赋的演员很多,肯努力的演员也很多的运气已经很好,不想对不起左然给的“运气”

“……”这个镜头很长演员需要扛着水泥行走大约两分半钟左然十分担心,因为这个镜头的大宝贝会累到

抬头看了看太阳十分刺目,之前写剧本时并未料到太阳会有这么毒辣而后左然忽然想到,这里其实可以加个太阳特写,用于强调余美丽的艰难处境,效果也许会更到位

“加个动作”左然忽然说道,“再次扛起洋灰之前,抬头看看太阳凯文,接着要将镜头摇到太阳上面,来个特写然后……修懿休息一下,再完成接下来的一连串走位”

“啊?”何修懿问,“可是,这不是一个长镜头?”

“在太阳特写中偷偷剪上一刀”左然说,“休息过后,凯文再将镜头摇回人物身上因为太阳很亮,看不清楚轮廓,观众不会发现镜头也被剪过”

凯文恍然:“对对对,左导,您对演员真好,竟然能相处这样的好办法这样,修懿就能休息一下天太热了,之前两遍都是到了最后状态不好”

“嗯”

何修懿感到了爱人那种体贴那个关心十分幽微,并未影响的坚持,却又减轻的负担,依靠的是左然自己苦想冥思各种细节总是令何修懿对未来有希望

于是,第五回,因为长镜头被切成前后两段,中间可以休息一下,何修懿过了

收工之后,何修懿连忙跑回宾馆,在浴缸里舒舒服服地泡澡白天那个扛洋灰的长镜头令有有点累,只有泡澡加上睡觉才能驱逐一切辛苦

把脑袋搭在浴缸边沿,哼了两句已经跑到爪哇国的小调想到自己不久便能杀青,心中高兴,觉得自己好像又进步了之后左然会忙后期,而吴顺之收到几个不错的本,角色立体、有血有肉,自己应该可以挑选其中两部接下

总有新的挑战,有意思

忽然,何修懿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

的左臂……漂上来了!!!

浮在水面!!!

“……”何修懿想:啊咧

剧痛钻入心脏,手臂无法移动何修懿转过头,又伸手摸了摸,发现果然肩部关节已经错位,上臂骨头向前脱出,支棱在那,十分吓人

“……”何修懿手握着上臂,忍住疼痛勉强站起,迈腿跨出浴缸,几步走回卧室,“左然——”

左然看了一眼便察觉到不对,将剧本一丢,两步走过来:“修懿,怎么了?”

“呃,肩膀脱臼了”

左然呼吸蓦地变得紧张

“真的是很奇怪”何修懿苦笑道,“可能白天哪里劲儿没有用对”

“……”

“哎,别这表情,真的不觉得一百斤有什么就是赶巧儿了,也不知道到底哪里扭了一下,竟然就脱臼了”

“先去医院”

“嗯”

到了医院,何修懿躺在病床上,一个医生脚蹬在腋下,像拔萝卜一样一直扯胳膊,试图把错位的肩关节拽出来,让它自动滑入原位可何修懿放松不了肌肉——脱臼本来就疼,本能地试图稳定患处,便与医生对抗,医生扯了十来分钟,才终于是固定好了何修懿全过程当中未发一言,努力淡定,可是额角还是沁出汗珠

医生又为何修懿上了夹板、吊带,告诉要静养两周

“真是……”不中用,何修懿想

回到宾馆之后,左然抱住了何修懿,轻吻对方受伤的肩胛骨这吻持续时间很长,一下一下落在肩膀,患处似乎能因这轻盈的触感愈合

半晌之后,左然说:“抱歉”

“……???”

“本可以避免这些”

何修懿却哭笑不得:“一百斤的水泥而已这是偶然事件,谁也没有想到上学时,有次和同学们打球也搞到了肩膀脱臼,其实只是用力够了下球而已”这种东西有时就是哪里劲儿没有用对

左然还是抱着恋人一下一下亲吻伤处

“好啦……”

何修懿再一次发觉,自己受罪,左然比难过得多自己的疼痛,都会传递出去,如同落日时的黯淡从一个树梢传到另外一个树梢

……

因为何修懿肩膀脱臼,剧组临时调整计划,先拍了段“”与“”的男友的戏幸亏“扛洋灰”是烟花厂拍摄地中的最后一场,倒也没有耽误多少实际进度

吴顺之狠狠地发了一波通稿,为何修懿添加“吃苦耐劳”人设“在35度高温下扛了两个小时一百斤的水泥”,被硬生生地扩成几倍,变成了“在35度高温下扛了六个小时一百斤的水泥”,何修懿也不知道多出来的四个小时都干嘛了那个通稿,还把很简单的“肩膀脱臼”讲的好像眼看就要翘辫子了似的

直到两周之后解了绷带,何修懿才重新进入剧组,完成八十年代最后一场——澡堂中被勾引这段剧情在影片中位于“劳动改造”之前,是余美丽被送去礼花厂扛洋灰的原因

饰演钓鱼执法的警察其实也是帅哥

“警察”神色暧昧,注视着何修懿,忽然伸过脚去,蹭何修懿小腿

何修懿“腾”地一下跳了起来

凯文吓了一跳:“的反应好大”想:这何修懿好怪,跟左然拍明明“意乱情迷”,演技爆炸,这会让却是不行了

“……抱歉”

第二遍,何修懿故意装作“性致勃发”,含情脉脉凝视“警察”,起身坐到对方身边,并且还问“叫什么名字?”

“警察”呼地一下跳了起来,大叫了一句:“好哇,可真是藏不住呢!”

“”左然抬头,“修懿,好像没进入状态”

“……”

“余美丽已单身十年好不容易有喜欢的,一见钟情,内心应当高兴、雀跃,的反应有些平淡”

“因为……在看”

“嗯?”

“像在出轨一样——”很清楚这是演戏然而,在爱人的面前,身体好像本能般地抗拒接受另一个人

怎么就会那么喜欢,似乎已经融入骨血

左然叹了口气:“那么,就回忆一下,第一次见到时的心情”

“……???”何修懿说,“可毫无感觉第一件见完,就把忘掉了,没有印象”

“………………”

“第二次也……毫无感觉”只是想:原来这就是左然影帝

左然垂眸想了一下:“修懿,这是演戏”

“知道”

“再试一次”

“嗯”

重新穿着内裤、盖着浴巾坐进“澡堂”池子,何修懿再一次“察觉”到了身边那个“警察”

“警察”用脚蹭小腿

何修懿发现对方十分英俊,装作不好意思,眼神躲闪,正面面对凯文的摄影机

这次,左然没有坐在监视器后,而是站在凯文身边,衬衣、西裤,漂亮得很,眼神缓缓滑过何修懿的肩、颈、胸膛

何修懿蓦然间便是全身发热,胸前两颗似乎都要站立起来,浑身都涌起了一股极熟悉的躁动

定定神,两颊绯红,双睫微颤,起身坐到“警察”身边,问:“叫什么名字?”

“警察”立即嫌恶地跳起来:“好哇,可真是藏不住呢!”

“好!”左然说,“Cut!过了!”

至此,《又见余美丽》中,何修懿基本杀青,就只剩下几场“二十一世纪后”在广场中的戏,与影片中的“”再遇以及告别

也就是影片开头与结尾

那时的余美丽已经疯疯癫癫,身着粉色的连衣裙、高筒袜、高跟鞋,抬头挺胸,在广场上穿行而过在小镇中众人的阵阵嘲笑中,一生悲惨但却坦荡随心的,说自己是快乐的——因为心灵自由,而说自己是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