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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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相约
走进院子的时候,乌桃才想起来一件事：“并不经常回来，自己也很少开火，也不确定家里有什么吃的,要不出去吃吧,开车送找一家好吃的饭店”
叶蕴年站在院子里，打量着院子里种的海棠树：“不挑”
她无奈：“没别的意思,但是家真可能没什么食材，而且的厨艺也不是太好”
叶蕴年收回目光,落在她脸上，抿着唇，没说话
乌桃却顿时明白的意思了
既然进来了,就是赖也要赖在这里，反正不想走
乌桃：“那真不要失望”
叶蕴年：“说了,不挑,什么都可以吃”
乌桃认命地过去了厨房,不过厨房确实没什么吃的,毕竟十几天没开火了，她只好打开冰箱,翻了翻，里面倒是有菜,有肉,还有一些调料,不知道放了多久
现在大多菜品已经不需要票了，不过有些还是需要，她自己太忙很少买,一般都是宁妙香给她买一堆塞进去,怕她哪天万一加班回来自己饿了没吃的
她拿出来看了一番,只有零散的一些，便想着做什么，给随便炒炒吧？
叶蕴年却直接凑了过来：“这不是有食材吗？而且还有燃气灶，这不是能做饭吗？”
乌桃正研究着：“怕时间长了变质了”
叶蕴年：“看看”
乌桃本来不想给，能懂什么，不过距离自己太近，乌桃下意识放手了
叶蕴年倒是动作很快，熟练地挑出几样来：“这个不要吃了，剩下的没问题”
之后又说：“这是牛肉，切了，煎了就好了”
乌桃：“好”
说着，她就要接过来
叶蕴年：“自己来吧”
乌桃：“会吗？”
叶蕴年瞥了她一眼：“会”
好像无论什么时候，叶蕴年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国外多年，再次相见，矜贵优雅，从容富裕，这样的，依稀是过去的模样
哪怕三十岁了，也只是略显成熟了一点，可是本身气质还是那样，十足十的贵公子，并没有什么变化
但是现在，竟然脱下了名贵的大衣，之后卷起了衬衫袖子，开始做饭
乌桃看着娴熟地处理着家里那些食材，沉默地看着，看着的每一个动作
万物一切都要有因果，一个人不可能凭空有了这么娴熟的烹饪技巧，这越发给她提供了线索，会忍不住去猜测多年的国外生活，以及那段她无法获知的黑洞一般的七个月
叶蕴年洗干净牛肉后，已经利索地开始切片，修长的手握着菜刀的动作甚至是优雅的，切起来也非常娴熟，这一定不是切了一次两次，哪怕再有天分的人，也需要一些练习
低头切着的时候，没抬头，却突然淡声问：“是在看耍猴的吗？”
乌桃站在一旁看着：“什么时候学会做菜，以前一定不会做的吧？”
叶蕴年：“早就学会了”
乌桃：“是自己做，还是做给别人？”
叶蕴年：“都有，在华人的小饭馆打过杂，如果会切菜，给的钱会多一点”
乌桃努力想了想，她真的想象不出叶蕴年在乌七八糟小饭馆打工的样子，更想象不出那双优雅修长的手是如何握住菜刀的
叶蕴年已经切好了肉，又开始洗米，切菜，一切都那么行云流水
乌桃：“这些都是在饭馆学会的？”
叶蕴年：“是这也没什么，在饭馆里可以吃饱饭，也可以吃到肉而且不是从小就会这些吗，小时候做过很多，做过没做过的，都做过”
乌桃：“可是现在的厨艺肯定不如，就凭这个刀工，比不上”
叶蕴年：“的厨艺很差吗？”
乌桃：“也就能勉强填饱肚子吧”
小时候即使天天做饭，其实也说不上懂做饭，做饭需要闲情逸致，需要食材，而们家，大部分时候就是连肉腥都没有，哪里还讲究那么多
到了后来，家里光景好了，她又很忙，忙到没时间去讲究那些
叶蕴年抬起头：“觉得自己做的菜也挺好吃的，可惜已经吃过饭了，不然可以尝尝”
乌桃苦笑了下，她还是对于这个话题有些陌生，叶蕴年竟然和自己探讨厨艺
叶蕴年却突然道：“刚才过来，很开心的样子，遇到什么事了？”
乌桃：“很开心吗？”
刚才天已经黑了，她也只是正常走路，并不觉得她表现出什么开心的样子
叶蕴年：“就是感觉”
乌桃：“可能是因为和家人在一起比较开心吧，而且小呦呦很可爱”
叶蕴年回首，看她：“小呦呦是谁？”
乌桃：“侄女，她今年两岁半了，是哥和士萱的孩子，哥和士萱结婚了，们结婚好几年了”
叶蕴年定定地看着她：“这么喜欢小孩子？”
乌桃点头：“小孩子一般都比较可爱吧，单纯美好，让人喜欢，今天看她头发也没几根，还扎了两个小羊角辫，特别逗”
叶蕴年：“这样说，倒是想起小时候的样子”
乌桃：“小时候？”
叶蕴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时的样子，也是扎着两个羊角辫，一只羊角辫是黑色头绳，一只是红色”
乌桃：“是吗？”
叶蕴年：“嗯，当时就想着，为什么不用两只红色的，觉得那样好看”
乌桃想了想：“头绳可能是捡的，捡到什么就用什么了，凑不齐同一个颜色”
叶蕴年：“后来第二次见，就扎了两只黑色头绳了”
乌桃笑叹了声：“原来竟然记得这种细节，自己已经忘记了”
叶蕴年苦涩地抿了下唇：“记性比较好，很多小时候的事都记得”
乌桃：“在国外，会记起吗？会想起小时候多，还是会想起长大了后多？”
叶蕴年：“都有，不过很奇怪，长大了后的样子，在心里还是小时候，觉得没有变，都是一样的”
乌桃：“那现在呢，现在还是没变吗？”
叶蕴年望向她：“变了吗？”
的眼神直接而平静
乌桃笑了笑：“人都会变的啊，长大了，会变得面目可僧，也会变得惹人恨，面对这个世界的诱惑和纷争，总是要做出许多选择，有了选择就有了分歧，有了分歧就有了争执小时候，没有选择，简简单单，那当然不一样，怎么都看着天真可爱”
叶蕴年别开眼睛，看向窗外的海棠树，过了好久，终于道：“乌桃，明白的意思，但其实——”
停顿了下，有些艰难地说：“其实并没有怪，也没有恨的意思”
乌桃：“是吗？”
叶蕴年：“也许最开始有一点吧，但后来就没了估计也看透了，确实故意那么说，也确实是在逼，用过去的感情要挟”
乌桃没说话
叶蕴年收回目光，缓慢地剥着一根葱，低声说：“但自己心知肚明，这件事要怪就怪好了，是做得不够好，不要，都是因为不好”
乌桃鼻子发酸：“不要这么说”
叶蕴年苦涩地道：“是太天真幼稚，是太蠢，那个时候，什么都不懂”
乌桃：“找逼债的样子呢，宁愿找逼债好了”
叶蕴年：“所以是要认这笔债吗？”
乌桃：“如果不认的话，怎么会踏入的家门？”
叶蕴年手中动作顿住，不过却还是低着头，没看乌桃
乌桃走过去，看到的手在攥着那根葱，眼看那葱都要攥烂了
她便站在旁边，接过来那根葱，一起把那根葱剥了，之后低声说：“赶紧打火吧，国内的煤气灶会用吧？”
叶蕴年：“应该会，和国外样子差不多”
乌桃：“在宾馆里不能做饭吧？”
叶蕴年：“不能，不过宾馆里有食堂”
乌桃：“那就好，自己好好做饭吧，现在先忙别的去了”
叶蕴年却怔怔地看着她
乌桃往外走
叶蕴年：“是觉得找逼债，所以很没办法，但也不能赶走，是不是？”
乌桃没搭理
叶蕴年：“其实烦烦得要死是不是？”
乌桃走到门边，摘下来旁边的围裙，之后转身，随手扔给了：“戴上这个”
叶蕴年忙接住了，之后有些茫然地看着乌桃
乌桃便有些恼火：“赶紧戴上围裙，不然回头身上肯定有味”
叶蕴年便忙系上了
穿着白衬衫，戴上围裙的样子特别滑稽
乌桃：“好好做饭，以后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
叶蕴年：“什么眼神？”
乌桃：“傻子一样的眼神”
走出厨房后，乌桃听到里面停顿了半响，之后，便传来了滋啦啦的声音，那应该是牛肉下锅的声音
很快，香味飘来了，很动人，哪怕她并不饿了，竟然也会觉得，其实可以尝尝
她一时竟然有些感慨，想着如果不是确实很聪明又去上学，没准都能成大厨了
于是乌桃便再次想起，那个被金奶奶很好地照顾着的男孩子，洁白的衬衫，多美啊
只是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不会变，异国乡，那个衣衫洁白的少年会沦落到华人小饭馆里，躲在厨房一角笨拙地学习切菜，为了多几个工钱
回到房间，她简单洗了手脸，喝了口水，又去了书房拿起一本书来看
其实并不能看下去，她会忍不住抬头看窗外，就在西屋厨房里，叶蕴年还在忙碌
胡思乱想了一番，那边动静停了，她便过去看：“做好了吗？”
叶蕴年：“嗯，做好了”
乌桃看了看，煎了牛肉块，那牛肉块色泽可人，散发着一股香味，还打了一个紫菜蛋花汤，炒了一点米饭，凉拌了一个生菜
乌桃挑眉，打量了一番
叶蕴年：“觉得怎么样？”
乌桃：“挺好的，就是好奇，冰箱里也没多少东西吧，竟然还能做出这种搭配”
关键看着还挺好看的
叶蕴年：“说了，做饭挺好的”
很快饭菜就上桌了，叶蕴年吃饭，各样菜乌桃也尝了尝
味道确实不错，特别是那个牛肉，会让她有种吃西餐的感觉，虽然她也不明白平淡无奇的牛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
就连那简单的紫菜蛋花汤都有滋有味的
乌桃叹了声：“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聪明了”
叶蕴年：“为什么？”
乌桃：“这耽误了成为一个大厨”
叶蕴年：“觉得成为一个大厨比较好”
乌桃：“也不是，就是觉得有太多才华技能项，耽误了哪一个都可惜”
叶蕴年想了想：“那可以开一个饭馆，现在私营饭馆好像很多”
乌桃默了下，便想象着叶蕴年戴了一个很高的厨师帽，对着包子吆喝的样子，突然就笑了
叶蕴年：“笑什么？”
乌桃拿过来餐巾纸，擦了擦嘴：“就是想象了下那个样子，有点好笑”
叶蕴年：“想了什么？”
乌桃看着：“在饭馆打工，一天能拿到多钱，辛苦吗？”
叶蕴年：“没多少钱”
乌桃：“可是想听听，们生意怎么样，有什么人，老板怎么样啊？”
叶蕴年墨黑的眸子便变得难懂起来：“乌桃”
乌桃：“也只是问问，不想说可以不说”
叶蕴年：“也没什么，应该也能猜到，有一段没身份，也没什么钱，所以只能躲起来打黑工，那里什么人都有，有偷渡来的，有香烟走私贩子，卖假名牌的，蛇头，黑帮，当然也有别的客人，什么人都有”
乌桃其实多少已经猜到了，她知道的一些信息也比洛再久多，但是亲耳听到，还是会很难受
叶蕴年却很是轻描淡写：“但那都过去了，在那里时间很短就离开了，对也没有任何影响”
乌桃看一眼，也就随着道：“那就好”
一时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了，叶蕴年安静地吃着饭
其实吃饭的样子，她还是会觉得很熟悉，小时候两个人经常一起吃饭，一直都那样吃饭的
慢条斯理地优雅，一切都很讲究
但是这个和小饭馆角落打工的样子又是完全割裂的
乌桃便沉默地看着这样吃饭的，又看起身收拾碗筷，收拾得时候动作娴熟，看上去比自己还在行
叶蕴年自然感觉到乌桃一直在看，不过却没说什么
一直到收拾差不多了，洗了手，用白色手帕轻轻擦拭着手指，才道：“乌桃，其实一直想问一个事”
乌桃：“嗯？”
叶蕴年：“当年爷爷临终前，叫过去，见了最后一面”
乌桃：“是”
叶蕴年：“能不能告诉，说了什么？”
是不是特别想知道？”
叶蕴年：“就是好奇”
乌桃笑了笑：“可并不想告诉”
叶蕴年看了她一眼，很有些无可奈何
乌桃便道：“其实说说也无妨，好像对某段时间的状况不太满意，非常不满意，痛心疾首”
她这话说得非常慢，说这话的时候，她一直看着
半响不说话，之后才苦笑一声：“不满意又怎么样，那也没办法了不是们手中的玩偶，也永远做不到让每个人都满意”
乌桃：“回来后，还没和家里人联系？”
叶蕴年：“之前发生过一些事，们去美国找，不过并不想见，现在们已经知道不可能了”
乌桃：“回来后一直住在宾馆里？”
叶蕴年：“是在找房子住，不过一时半会并不好找”
说着，看了看窗外：“也想要一个这样的院子，不要太大，可以种一棵树，一点菜，这样就挺好的”
乌桃：“这种房子也不多见了，现在大多都是大杂院，好格局的独门独院很少，愿意出让的也少了”
乌桃便想起什锦花园胡同的房子，那个房子是真好，不过叶蕴年也不会回去了吧
叶蕴年：“再说吧，托人在找，自己倒是不用操心”
乌桃：“还有别的院子，就闲置着，如果有需要，可以去住”
叶蕴年：“这个倒是不用了，肯定也要找一个住处”
乌桃：“打算留在中国多久？”
叶蕴年看向她，却没说话
乌桃：“就随口问问”
叶蕴年：“如果顺利，不会去美国了”
乌桃：“那公司呢？”
叶蕴年：“目前的打算是，开中国分公司，在大陆投资，重心转移，如果后面有机会，美国的公司会出让，自己只留一部分股份”
乌桃：“如果这样，那也挺好的，现在国家要改革，经济要发展，很需要外汇，需要投资，也需要技术——”
她淡淡地道：“这些年比起出国时候，国内变化了很多，但总体还是落后，什么都缺”
叶蕴年：“现在是不是自己在做生产线？”
乌桃苦笑一声：“哪那么容易，并不好办，基础太落后了”
叶蕴年：“是的，国内要生产一些计算机关键备件，不是某个特定技术的问题，是涉及方方面面的技术，也包括整体流程设计质量监控，是一整套的工业生产体系，别人多少年的积累，们不可能一蹴而就”
乌桃：“嗯，所以现在想着，能不能借鸡下蛋，走个捷径”
叶蕴年：“什么捷径？”
乌桃便提了自己的想法：“认识几个香港的供货商，了解过香港电子制造业的情况，如果可能，想收购一家香港工厂，这样的话，可以拥有成熟的生产线、工人，也能借鉴别人先进的生产管理经验，收购了后，慢慢吃透了，再把自己的工业设计理念融合进去，为自己所用，同时学着改进大陆生产线”
叶蕴年拧眉想了片刻，道：“这是一个办法，们现在不缺钱，这等于用钱买技术和管理经验，当然还有技术成熟的工人”
乌桃苦笑：“对”
她突然想起来十年前，学校的老教授带着二十万美元漂洋过海去买人家计算机的事，十年过去了，一切境况都好了很多，们挣了钱，也有了胆子，开始野心勃勃想拿着血汗钱辛苦钱去买别人生产线了
想起来依然很苦，不过从计算机到生产线，到底是进步了
叶蕴年却道：“上次提过的税款问题，正好认识一位财务专家，她工作经验比较丰富，便问了问”
乌桃：“哦，对方怎么说？”
其实最近们也咨询了圈子里的朋友，意思是这种情况也没办法，除非最开始和那家信托公司签合同的时候就规避好风险，只能说，没有先见之明，只好吃哑巴亏了，以后长个记性买个教训吧
叶蕴年：“对这方面不了解，所以没问细节，但是她说这个问题可以预防，可以和她聊聊她最近正好处于待业状态，好像是休息了半年，打算重新找工作”
乌桃眼前一亮：“她是什么背景？”
叶蕴年：“曾经在德勤工作过十年，后来来中国分公司，不过遇到一些事情，所以之前辞职了，自己休息了一段”
乌桃听了，很有些兴趣：“那麻烦帮忙引荐下”
叶蕴年：“好，回头联系一下，到时候可以帮们约，们自己细谈吧”
乌桃抿唇笑了：“太好了”
乌桃抿唇笑了：“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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