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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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能为这片土地做什么？
乌桃完全不想搭理,别过脸去，看着窗外
叶蕴年低头清理，做事很仔细，擦得非常认真,就连她衣服上一些痕迹都擦得很干净,不过拉链却好像坏了,便脱下大衣来,给她盖住了
乌桃眨眨眼，突然就想哭
叶蕴年观察着她的样子：“不喜欢是吗？”
乌桃别过脸去，咬唇,眼泪终于落下来了：“太过分了！”
叶蕴年环住她，低头亲她的眼泪：“对不起，刚才没忍住”
乌桃：“乱吃醋,莫名其妙！”
叶蕴年也不解释,只抱着她
乌桃气得捶打：“如果让人看到怎么办，多丢人！”
叶蕴年就随便她打
乌桃看着像一只做错事的大狗，没来由的,气倒是消了一半，不过还是觉得羞耻,怎么可以这样！
叶蕴年低声解释说：“这辆车子隔音效果很好，外面肯定看不到的,而且从性能角度，车子也不会因为的动作产生震颤感让人发现异常”
乌桃一听,怔住：“早有预谋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怪不得,怪不得——”
一时气结,怪不得今天开了这辆车！
叶蕴年无辜地看着她：“以为这样会喜欢”
乌桃脸红,咬牙：“果然在外面学坏了,才不喜欢呢！”
叶蕴年不吭声
乌桃羞耻难当，气哼哼地道：“以后再也不许了！知道了吗？”
叶蕴年：“知道，再也不会了”
乌桃深吸了口气，别过脸去，完全不想看到了
车子缓缓前行，乌桃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平复着心情
叶蕴年突然道：“发现一个问题”
乌桃：“什么？”
叶蕴年略有些苦恼地道：“刚才太急了，忘记用们买的安全套了”
乌桃一听，细想了下刚才的情景，顿时蹙眉：“那怎么办？”
叶蕴年：“不过也没关系，等回家后——”
乌桃：“嗯？”
叶蕴年：“等回家后，们一定记得用就是了算过，肯定能用完的，可以先用德国的”
乌桃怔了好半响，才狐疑地看向叶蕴年
以为为什么要用避孕套？？
这次回来，乌桃抽工夫过去了哥哥家，过去的时候，妈妈已经做好了饭，饭菜热气腾腾地，小呦呦一看到她也很高兴，扑过来笑着喊姑奶奶
她弯下腰把她抱起来，却发现沉甸甸的：“她好像重了”
孟士萱正收拾碗筷，笑着说：“是，沉了不少，长胖了”
呦呦软软地嚷着：“呦呦长高高！”
她这一说，大家都哈哈笑起来
乌桃给大家伙分了礼物，她还特意给呦呦买了小裙子，闪亮亮的公主裙公主鞋，把小姑娘美得直打转，屁颠屁颠地喊姑奶奶，叫得要多甜有多甜，可把大家逗死了
一时坐下来吃饭，乌桃大致说了说这次收购的情况，还说了这几天拍那个纪录片星火计划的：“到时候肯定拍们这事”
孟士萱：“这是一个介绍中国乡镇企业家的宣传片，们算是吗？”
乌桃：“算啊，最初们陈总注册公司就是在海淀四季青桥下面，人家那就是农村”
孟士萱笑了：“说呢，怪不得！不过也确实应该采访们，除了们还有谁呢！”
这几年，乌桃公司发展得好，可以说成了中关村的顶尖企业之一，给中关村创造了不知道多少税收，甚至可以说，振兴了海淀经济，现在中关村已经被说成是中国的硅谷了，现在又收购了香港的工厂，除了们还能有谁呢
这么一家子说说笑笑的，气氛倒是挺好，饭桌上也没提叶蕴年的事，一直到了吃完饭，看电视的时候，宁妙香才问起来：“现在到底是什么打算，可得问清楚，出去这一个月，们联系了吗？”
孟士萱笑着说：“肯定得联系了吧，天天打电话！”
宁妙香：“真的？”
青桐：“别乱猜”
乌桃搂着小呦呦一起看着电视，随口说：“是天天打电话啊，处对象哪能不打电话”
宁妙香：“哟，那电话费也得不少吧！”
她这一说，孟士萱和乌桃都笑起来
宁妙香便有些着急：“这又拖沓了一个多月，过了年马上就三十了，也得想想自己的事了，不能老想着公司的事，的大事得上心！”
乌桃：“妈，怎么上心？要不现在和去领结婚证吧？”
宁妙香无奈：“到底是什么意思，就这么拖着？”
孟士萱给了呦呦一个玩具，让青桐带出去了
乌桃这才道：“妈，现在不是要怎么样，是咱们要怎么样”
宁妙香想了想，叹了口气：“考虑过彩礼吗，也得准备房子吧”
旁边孟士萱笑起来：“妈，看乌桃这手链，这都十几万，能买多少彩礼房子？”
宁妙香：“也对”
乌桃：“反正现在和交往着，妈要是想，就让到咱们家走动走动，觉得呢？”
宁妙香点头：“那就抽个功夫，让便一趟吧，就这几天吧”
乌桃：“这几天估计不行，们公司现在还有得忙，得尽快抽调一批技术骨干去香港学习，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很多”
她现在，都没功夫和叶蕴年研究避孕套了，更别说带回家
宁妙香一听就头疼：“得，尽快吧，尽快吧，咱也别挑了，什么时候有功夫就赶紧过来，带不带东西也别讲究了！”
乌桃笑道：“妈，等忙完这一阵就带回家”
吃过饭，看时候不早了，乌桃才说要过去自己房子，孟士萱想让她住在这里，不过乌桃想着回去给叶蕴年打个电话的，便到底要回去
青桐见了，便起身送她：“胡同里没灯，黑灯瞎火的”
孟士萱也说：“让哥送过去”
乌桃点头：“好”
走出家门，青桐便问：“乌桃，和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是怎么想法？看报纸上接受采访直接说了，家里人也没说什么吗？”
乌桃：“和家里人现在关系比较冷淡”
青桐：“是吗，为什么？”
乌桃：“这个也不清楚，毕竟分开这么多年了，有些事，一时半会也不好问太细致，不过应该是当初出国的事，和家里不愉快”
青桐皱眉：“那还是得问问啊，在国外这么多年，谁知道都干了什么，听说国外挺乱的，万一干了什么不好的事，那不是坑人吗？乌桃，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虽然从小认识，但那都是十几年前了，根本不知道现在变成了个什么样”
乌桃：“哥，知道，会留心”
青桐叹了口气：“乌桃，其实心里都明白，走了，把的魂都给带走了，就算后来谈了对象，但整个人还是不太对”
乌桃陡然看向哥哥：“哥——”
青桐：“都看着呢，只是不戳穿，自己至少看着也挺好的，一直努力学习工作，现在开公司事业越做越大，也不想提这个，现在回来了，其实也盼着们能好，至少能让有点人气，不至于整天心都是冷着的，但哥也担心，怕出什么差池，被人家坑了，回头人家又出国了，倒是被晾在那里，说那叫什么事？”
乌桃当然明白哥哥的心思，她点头：“哥，知道”
青桐：“好了，回去，早点睡吧”
乌桃便进了家门，回到家后，别的也没顾上，先拿了大哥大，给叶蕴年打电话
接起来很快，才响了半声就接起来了
乌桃顿时明白，一定一直等着自己的电话
“吃饭了吗？怎么还没睡？”她忙问
“吃了一点”的声音却有些闷闷的
乌桃从电话的背景音中，隐约听到了好像有喇叭声，疑惑：“在哪儿呢？是家里的声音吗？”
电话那头停了会，才说：“在街上”
乌桃惊讶：“街上？”
叶蕴年：“就在们家附近，新街口这一块，看这边竟然有夜市，就逛了逛”
乌桃越发疑惑：“逛了逛，买了什么吗？”
叶蕴年：“没什么好玩的，什么都没买”
乌桃：“那刚才吃了什么？”
叶蕴年：“吃了一点小摊，一点不好吃，感觉还不干净”
的声音透着无奈，她听了，好笑：“那干嘛不吃点好的？”
叶蕴年：“不是去哥家吃饭吗，想着等吃饭回来……”
乌桃只好道：“过来吧，哥刚送过来，已经走了”
叶蕴年：“好”
乌桃先去厨房，随便做了一点吃的，很快叶蕴年回来了，她看了一眼：“头发该剪了”
原本头发长短正合适，去了一趟德国后，明显头发长了，有碎发垂下来，会稍微挡住眼睛
叶蕴年：“那这两天抽工夫去剪了”
乌桃：“为了弥补，进去休息一会，马上做好饭了”
叶蕴年：“那进屋看看论文，正好把之前整理的论文带过来了，等下可以看看”
乌桃：“行”
已经提了好几次这论文了，她倒是好奇了，想着等会得学习下，能被一再推荐的，看看总有好处
一时做好了饭，她进屋，就见叶蕴年正站在书架旁边的一个木箱子前
乌桃：“那个箱子都是一些旧东西”
她说完这个，便突然意识到为什么在盯着那个箱子看了
那里面有送给自己的洋娃娃
叶蕴年终于抬头，墨黑的眸子幽深：“乌桃一直留着它”
乌桃：“嗯，放着呢”
叶蕴年便伸手，抱起那洋娃娃
这么大人了，却抱一个洋娃娃，其实乍看有点奇怪
把洋娃娃平放在桌子上，于是便见那洋娃娃闭上了眼睛，又拿起来，那洋娃娃便睁开眼了
乌桃：“别犯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岁小孩，而且好久没收拾了，估计有灰”
叶蕴年：“有灰也没什么，记得，这可是们的孩子”
乌桃：“？”
叶蕴年：“是她的妈妈，是她的爸爸啊！”
乌桃只觉得好幼稚：“要当爸爸随意，不当她妈妈！”
叶蕴年抿唇：“就这么无情无义，翻脸不认人？”
乌桃一顿，勉强道：“行吧，还是当她妈妈吧”
叶蕴年这才放下洋娃娃：“那让们的孩子在这个房间睡觉吧”
乌桃：“该吃饭了”
叶蕴年拍了拍洋娃娃：“好好睡吧，爸爸妈妈要去吃饭了”
乌桃忍不住瞪一眼：“丢不丢人？”
叶蕴年：“不觉得丢人，那就不丢人”
乌桃差点被气笑了：“快吃饭，不然凉了”
叶蕴年过去吃饭，这么出去，乌桃便想着打开自己的资料看看，谁知道便看到那边放着的一叠英文资料
装订得非常齐整，很厚的一沓子，上面还用笔标记并做了批注，一看就是精心研究过的
她想起来叶蕴年提到的论文，便随手拿过来看看
她看了几眼，发现不对，越看越狐疑，最后翻了翻后面，竟然全都是
她深吸口气，继续往下看，却看到了一篇是讲环境氛围感觉的，其中还提到了在车里如何如何
想起那天车里的事，她突然明白了
敢情这就是苦心钻研的论文？？
叶蕴年：“已经全部看过，并且做了笔记，也可以学习学习，如果有不会的，可以问”
乌桃咬牙：“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特意开着那辆车了？”
叶蕴年有些心虚，看向窗外，淡声说：“对，是想给一个浪漫”
乌桃差点一口气喘不过来：“知道吗，如果这件事做不好，们两个可能被当成流氓抓起来？”
叶蕴年无奈地耸着眉，不说话了
乌桃直接将那一堆论文扔在那里：“以后别瞎看这些”
叶蕴年：“这里面还是有很多有用资料的，让学到了不少”
乌桃：“学到了什么？”
叶蕴年略犹豫了下，才道：“增加了很多知识，比如在香港买的是普通型的，从德国买的，有紧凑型，波纹型和颗粒型，波纹型是多层的，颗粒型带乳胶，这种的好处是能够增加——”
乌桃连忙道：“停！”
叶蕴年便不说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乌桃深吸口气：“就不明白了，最近不是很忙吗？”
确实忙，忙得团团转连睡觉都没功夫才对，毕竟们公司现在才在中国铺展开，需要做的事情很多，而手头的两个项目，一个是计算机网络筹建，一个是计算数学实验室的筹建，这都需要投入大量精力！
就算们公司有专业的人打理不需要操心好了，可是另外那两件事，随便一个人干那两件事中的一件，都足足累个半死，但是，竟然怎么可以兼顾两件事的同时，还有心思琢磨这个？
那么厚厚一沓子英文资料，竟然有圈有点地都做上笔记，就差写一个心得体会了！
乌桃无语了
她有些生气，也有些无奈，人和人的差距为什么这么大？
叶蕴年小心地看着她，终于道：“如果这么生气，那以后不看了”
乌桃长叹了一声：“不但这种不要看了，以后，如果再在车上乱搞，真的生气了，传出去，非常不好，咱们很可能被当成流氓抓起来！”
虽然她也很喜欢，但当然不可以！
叶蕴年沉默了一会：“好吧，知道了”
乌桃：“们公司工厂马上要上新的生产线，接下来会比较忙，——”
她正说着，突然听到外面大门响：“乌桃，怎么没关门啊？”
这是青桐的声音！
乌桃蹙眉
接着，就听到青桐已经进门了：“妈妈说有几个豆包，不是爱吃吗，给送过来，明天热热就能当早饭了，省的自己做了”
乌桃眼看青桐要进来，赶紧给叶蕴年使眼色，让躲在柜子后头
叶蕴年皱眉
乌桃只好推，小声说：“快！躲起来！”
叶蕴年心不甘情不愿地躲在了柜子后面，乌桃这才迎过去
好在青桐只是递给乌桃豆包：“把门闩插上，别忘了，虽然说胡同里还算太平，但一个人住也不能马虎大意”
乌桃：“可能刚才进门忘记了，记得关上，这豆包挺好的，正好明天吃”
当下跟着青桐出去，青桐又叮嘱了几句，走了，乌桃关上了大门
这次仔细插上门闩，才算松了口气，回去后，结果一看，叶蕴年还站在柜子旁边呢
她忙道：“出来吧”
叶蕴年出来了，黑着脸，显然是很不高兴
乌桃便笑出声：“至于嘛，就是让躲一躲”
叶蕴年抿着唇，不吭声
乌桃只好哄：“好了，不要生气了”
叶蕴年看她笑，越发不高兴了：“还笑？”
乌桃：“就是觉得这个样子特别傻”
叶蕴年却低哼一声，陡然走上去，乌桃猝不及防的，就被抱住了
却低下头来，咬她耳朵
她低叫一声：“真的疼！”
竟然真咬了她一下
叶蕴年：“谁让把当野男人，还让躲柜子旁边”
乌桃自知理亏，不过还是道：“再这样，生气了，就把赶出去”
叶蕴年：“不走”
乌桃看这样：“算了，别恼了，给说个好事”
叶蕴年：“什么？”
乌桃：“等忙完这一阵，就跟着回家，到时候们的事差不多就定下来了”
最近乌桃忙得团团转
三合科技这次收购香港生产线，也算是一个大手笔了，国内新闻媒体还算隆重地报道了这次合作，在场的也有不少同行，相比于三合科技自己的兴奋，同行们却是并不看好，认为们是“花钱买个面子”
而相对于其它同行的看好或者不看好，何旭乒却是大加赞赏：“们公司走到今天，新产品一定大卖吧！”
这话说的，就连乌桃的秘书陈慧都看出来了：“是恨不得们失败，估计等着看热闹呢”
乌桃笑了笑，倒是不在意
在这个市场上，三合科技是勇于吃螃蟹的人，也许失败了，也许成功了，但是们既然迈出了第一步，那至少有一半的胜利就已经握在了手里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呢？
哪怕最后真的失败了，那也不是那些懦弱的追随者嘲笑们的理由
下午时候，大家伙都去了海淀科技园的上地工厂，也有记者跟着一起做采访
秘书早就让人准备了车子，也准备了伴手礼，乌桃陪着一起过去，在们自有的工厂里，之前已经铺设了生产线，当然无论是技术还是各方面，比起日本差一些，比起香港更差一些，而且产量并不高
说起自建的工厂，也是一把泪，不说别的，就说之前们曾经想过替换一下日本进口非关键部件产品，当时为了保险起见，想用外包装塑料壳和电源线这种简单配件入手，本来以为区区一个塑料壳不是什么难事，自己做了大力气来做，测试了各方面也觉得没问题，结果后来客户反映，打印机外壳发烫发软，轻轻一拍就脆了，当时人家就嚷着要退货
只能认栽，赶紧退了
后来找了相关领域的专家，仔细研究了很久，一步步地推敲改进，又反复做测试，才勉强能达标
说白了，工业生产这是一套体系标准，里面都是细节，一个细节不到位就可能出大问题
中国人习惯集中力量办大事，能造出来原子弹，但在这种细节上，还差得远，暂时根本没有底气和日本人叫板
这也是为什么乌桃在采购配件问题上姿态硬不起来，没那底气肯定要被人拿捏，等哪天自己的工厂生产产品质量超越了对方，那才是真得能拍桌子谈了
可国内生产制造起步低，国外多年的工业积累，这不是基础薄弱毫无经验的三合所能超越的，也不是一个两个有才华有技术的人能够改变的
所以们并购和合作，花钱去买技术，去买经验
香港也面临产业链升级，正好自己把这个活接过来，接好了这一棒，不光是自己这一代，也许下一代都有了活，可以靠着这个好好地发展起来，能挣几十年的钱
几十年后，自然有下一代人去想下一代的办法，发展到位了，产业链也就升级了——不过这也许不是乌桃所能看到的了
这一天的工厂里格外热闹，乌央乌央都是人，各路媒体朋友，陈通招呼着人到处走，彭文元早就回来了，只不过那神色不太好，看着乌桃的时候总是有提防，还特意问起来公司和叶蕴年合作的事
乌桃也就没理会，她在香港忙了这么久，忙里偷闲时，也查了一些别的事，慢慢地想通了一些关键
彭文元见此，也就和陈通一起招待客人了，所有的人都在忙碌着，说说笑笑，接受采访
一直到了天晃黑时候，终于媒体差不多要散了，陈通安排着记者和各路朋友，自然是要派车送，还有伴手礼，准备周全，回城后还有饭局，吃吃喝喝的
至于乌桃，倒是可以撤了
陈通私底下和乌桃说：“让陈慧找辆车，送先回家吧”
最近乌桃确实忙，从前往香港谈妥了意向，之后紧锣密鼓的谈判，再到今天生产线交接转移，这其中最劳苦功高的就是她了
乌桃：“好，给找辆车，自己的车在中关村”
正说着，乌桃却接到了叶蕴年的电话
说有时间来接她，问她在哪儿
乌桃抿唇笑了：“正好打算回家呢，在上地”
叶蕴年：“那去接，开车过去，估计也就二十分钟不到”
乌桃：“好”
陈通一看乌桃这样子：“是妹婿吧？”
乌桃噗地笑出声：“是”
陈通啧啧叹息：“早看出来了，就香港那个姓岳的，眼睛老盯着，不过咱们乌桃哪看得上，估计觉得自己还挺了不起的，其实在咱们妹婿跟前，还不够瞧的”
乌桃也只是笑而已
陈通今天喝了一点酒，话多：“乌桃，们认识好几年了，看到这样，其实真心高兴，接到妹婿的电话，整个人感觉就不一样了，这可能就是爱情的味道”
乌桃：“也许吧”
陈通：“回家吧，好好休息，最近辛苦了，不过干成了一桩大事，放几天的假，好好地和妹婿玩去！”
乌桃点头：“好，过去这两天，也好好休息”
陈通：“还没法，今天这酒局估计就得喝趴下”
工厂附近的展览厅都是人，大家热热闹闹的，乌桃看到了陈通已经泛红的眼睛，一定是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
乌桃心里有些感动，其实想和陈通说点什么，甚至有那么一刻，想抱抱陈通，无关任何男女之情或者什么，只是想给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一点宽慰
不过男女有别，她知道不可能，所以也只是冲笑了下：“通哥，尽量早点回家，少喝点酒，别让嫂子担心”
陈通笑了，看着她，点头道：“放心，的意思知道，心里有数，赶紧回去吧”
陈通过去招呼大家伙，乌桃看看时间，估计距离叶蕴年赶过来还要十几分钟，外面有些冷，她便站在工厂走廊里随意看看，走廊上做了一些宣传画，都是工厂工人做的，其中有一块是心愿栏，上面写着工人们的心愿
其中有一个写着，希望挣到钱，一个月能挣一百块，挣到钱回家娶媳妇
一看就文化程度不高，勉强能写字而已，但是那笨拙字迹却仿佛有着生机勃勃的力量
看了一会，叶蕴年打来了电话，她忙出去，就看到了
天冷了，穿着一件羊毛大衣，厚实挺括，匆忙向走来，衣角翩飞，在月下形成一道洒脱的剪影
看到她，便牵住她的手，将她塞进副驾驶座上：“太冷了，今天穿得薄”
上了车，打开暖气，她顿时舒服了
将自己窝在副驾驶座上，她便笑着和说起来今天公司生产线的事，心里当然是高兴的：“们的新产品也上市了，订单量非常好，如果顺利的话，也许们在一个月内就可以切换生产线，用们的自己产品发货了”
叶蕴年：“那这个月还是得上心了”
乌桃：“是，不过在香港工厂泡了这么久，许多关键问题已经找出解决方案了，比以前有信心了”
叶蕴年便道：“多学习下总是有好处的，美国的工厂都联系好了，几大巨头的工厂可以随便参观，们随时能接待，看和公司的团队什么时候有时间”
乌桃自是惊喜不已：“那就太好了！不过年前不行了，年前紧锣密鼓都是事，只能过完年了外国人不流行过春节，所以也不是太要紧是吧？”
叶蕴年：“对，们不过春节，其实也可以春节过去，也挺有意思的，就是看手底下人怎么想”
乌桃：“那回头和们商量下”
叶蕴年想起什么，突然道：“对了，刚才看在那里一个人笑，想什么呢？”
乌桃轻笑了下，便提起那个一百块的梦想：“一百块，也不算多，但是对于工人来说，一个月挣一百不容易，梦想着一个月能挣一百块，挣到钱娶媳妇，也希望们公司能好好发展，工厂业务量大，们能挣到更多钱，到时候就可以回家娶媳妇了”
叶蕴年若有所思：“那不和一样吗？”
乌桃惊讶：“和一样？”
叶蕴年：“看，在美国辛苦努力，这不是终于回国了吗？”
乌桃怔了下，之后瞪一眼：“现在怎么这么贫嘴？”
叶蕴年声音便有些无辜：“说的是事实”
乌桃别：“看把委屈的……”
叶蕴年挑眉：“小蚂蚁要觅食，狮子也要觅食，都是生灵，都想找吃的，这有什么区别吗？大野兽要找大块肉，小蚂蚁只需要找小米粒，这不一样吗？”
乌桃愣了下，好像也对
一时她倒是想起一件事来：“们公司最近业务开展得怎么样？”
叶蕴年：“还好”
乌桃：“看也没太上心公司的事，一直在忙着那两个项目筹建？”
叶蕴年开着车：“公司的事，不需要太关心细节，只需要把控大方向就是了”
乌桃纳闷：“什么大方向？”
叶蕴年看她有意，也就认真起来：“这次回来中国，事先已经请了专业人士对市场进行了调研，并且也制定了合适的营销策略，策略就是先免费小范围试用，而且要从口碑企业打开局面，比如现在已经把杀毒软件免费授权给们公司、各大高校以及科研机构来使用，这就是们的切入点”
乌桃有些意外，她没想到叶蕴年的思路竟然是这样的
不知怎么，她便想起当年刚去美国，写信惊叹128公路的事，那个时候，说的大脑已经发生了化学变化
她想了想：“除了请了专业的营销团队，还请了什么人？说来听听”
叶蕴年：“知道，还有一个物理学博士学位，当时有一个同学叫李毅，在毕业后拿到了麦肯锡的肯定知道麦肯锡”
乌桃：“知道，一家美国非常有名的咨询公司，不过目前国内还没有这样的市场”
中国当然也有一些类似咨询公司的机构，不过都是国家官办的，就是计委下属的，叫工程咨询或者投资咨询公司，前一段科委还创办了科技咨询公司，专门服务们这种科技类发展公司的
叶蕴年：“所以前几年在的杀毒软件公司刚刚达到了一百多人规模的时候，就先向了解，并请麦肯锡为配置了组织架构，这次打算开辟中国市场，也随同前来中国，当然过来的目的除了想帮，最重要的是受命对中国市场进行调研，为将来麦肯锡进入中国做准备”
当然了，这一切还是要看中国的政策以及市场环境
乌桃：“然后呢？”
叶蕴年：“经过的调研和建议，这次们可以说是下了血本，聘请了一个市场部总经理，那是以前在西郊大院的一位朋友，和并不熟，只是知道这一个人，但是现在重金聘用”
乌桃听了，顿时明白了
一个西郊大院出身的市场部总经理，这是什么作用，一目了然
解释说：“颐和园的四合院，也是打听到的消息，只凭这个，值得那个高薪”
乌桃深默了好一会，终于问：“蕴年，把所有的产品免费授权给各大科研机构和高校，只是为了利益吗？”
她望向：“真的没有半点别的？”
叶蕴年：“乌桃，觉得还有什么别的吗？”
乌桃轻叹了声：“这两个月，放出投资筹建计算数学实验室，又付出那么多心血”
这种投资，只是探索创造性的基础研究，有可能收获巨大，也有可能颗粒无归，而几百万美金的投入是什么概念，在如今的中国，几百万美金就是天价了
叶蕴年这么做，圈里人谁不猜着，因为中国的计算数学是爷爷一手打下的江山，作为叶老先生的孙子，在美国登上财富宝座后，荣归故里，继承爷爷的意愿，为中国计算数学开创新的局面
车厢里变得沉寂起来，汽车行驶过荒芜的上地一带，穿过小清河，窗外圆明园的废墟孤独地立在凄冷的月光下
乌桃听到叶蕴年的声音缓缓地响起：“也许对那里，还是有一些感情，不过有利益，也有感情——”
又道：“这两个，原本不是一回事吗？觉得利益和感情是能分开的吗？”
乌桃：“能分开吗？”
车子已经驶入中关村，叶蕴年望着街道两旁的繁华，低声说：“乌桃，这里是们长大的地方，在国外那么多年，也会想起什锦花园胡同，想起们小时候走过的河边，想起地安门所以当终于有勇气坐上飞机，踏上故国的时候，也在想，这样的人，还能为这一片土地做什么？”
乌桃听着，眼睛突然有些潮湿
她想起来最初离开的那个叶蕴年，那时候的，是不是心里怀着纯粹的理想，怀着继承爷爷衣钵为国争光的梦？
只是并没有们想象的那么坚强，也不应该有们想象的那么坚强
叶蕴年眸中浮现出一丝脆弱：“还记得吗，当初曾生出一个念头，跟着出去，来想办法，拒绝了，说不出国了，还是拒绝了，就那么看着，说如果放弃，会失望的”
苦笑道：“还告诉说，相信只是说说，认识的叶蕴年并不是这样的人”
乌桃记得，她确实这样说过
叶蕴年：“乌桃，曾经也以为，可以，能做到，不是会让失望的人但是后来发现，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只是怕让们失望，其实真没有们以为的那么好”
乌桃鼻子发酸
那时候是多久前，十二年前吧，那个时候，们确实这样想的
从十年漫长的岁月里走过，那样的想法仿佛就是天经地义，她也许不是这么想的，但是她却在努力让自己去这么想，或者说，她把那个大家都认为正确而她也认为正确的价值观光环，附加给了叶蕴年
其实人都是卑微渺小的，是，她也是
们如此渺小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却试图用自己稚嫩的肩膀去承担一切
叶蕴年：“有那么两年，闲来无事的时候会游荡在学校里，随意走进一处教室，去听们的课，碰到什么就听什么，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有一天听到一位教授的话
乌桃：“说了什么？”
叶蕴年握着方向盘，低声说：“说，在一个健康发展的社会，如果一个人有足够的智慧和理性的时候，倾尽所能追求自己利益最大化，那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对这个社会做出贡献，就是在推动这个社会发展进步”
“想了很久很久，终于想明白，其实不需要多伟大，也不需要特意去做什么贡献，每个人只需要努力地追求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就可以了”
“回归故土，会遵纪守法，会依法纳税，会向各大科研机构和高校免费推广的产品，也会带动中国计算机安全行业的发展”
“当然也会大规模投资，投入研发，招聘中国优秀人才，培养们，帮助们成功”
“做这一切，是为了自己能攫取更大的利益，但是对于这样一个自私的人，能做到这些，就无愧于当年公费出国的那张飞机票，也敢牵着的手，再次走过什锦花园胡同了”
车子缓缓沿着中关村大街前行，天晚了，路边的大招牌霓虹灯亮着，街边不少自行车在穿梭
乌桃扭脸，透过车窗玻璃，在泪光中看着这一片繁华的灯火
说的话，颠覆了一些她以前的认知
但她不得不承认，说的也许是有道理的
她甚至想起何锡清，那个认为自己太过渺小，认为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最后选择放弃回国的何锡清
车子停在一处十字路口，前面是红灯
叶蕴年抬手，握住她的，与她十指相扣
她知道的意思，抿唇，冲笑了下，道：“让一下子想起很多事，其中一个，就是们工厂走廊上那个写着愿望的纸条”
那上面歪歪扭扭的小字写着，希望每个月能挣到一百块
她反握住的手道：“突然明白了，们既然已经走在了这个时代的最前端，那就不用想太多，就抬头往前走就是了”
对于她来说，能让一位工人满足那么一个朴素的愿望，就已经是她最大的一件功德了
对于她来说，能让一位工人满足那么一个朴素的愿望，就已经是她最大的一件功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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