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剧本杀店开始

第六章 平安夜(二)

约翰和米娜正在聊有关工作上的事,大量专业名词让江祺听得云里雾里,只能先在约翰家转悠起来

可以看出来,在约翰还没有锒铛入狱的那些年的事业的确挺顺利高档公寓,大平层,落地窗,开放式厨房,成功人士标配的衣帽间,各种款式的西服,摆放整齐的领带

一般配置的偶像剧男主的家也不过如此

江祺慢慢晃悠到了书房,书桌上有三个相框,都是和米娜的合照工作用的笔记本还开着,上面是江祺看不懂的分析报表,书架上有很多大部头的书,没本书上都很干净没有落灰,想来是时常翻阅或擦拭

江祺从左看到右,《结构动力学》、《基础力学》、《基础桥梁架构》、《基础机械》……

江祺:?

约翰不是学生物的吗?闲着没事看这种书干嘛?

看的还挺杂

江祺逛遍全屋,发现青年版的约翰果然是人生赢家成功人士

房屋奢华,装修精美,屋内整洁,酒柜,模型展示柜一个不少,放在储物间的球拍,滑板等一系列运动类物品彰显着这位成功人士丰富的业余爱好

回到客厅的开放式厨房前,约翰和米娜正在聊一些江祺能听懂的东西

“今年真是太可惜了,还以为圣诞假能和一起去y国过呢,结果连圣诞假都没有”米娜正在等烤箱里的烤火鸡出炉,靠在厨艺台边嘟囔道

火鸡的香味早已弥漫全屋,圣诞的氛围异常浓厚

“老板说了等新药开发结束会给们放一个长假,到时候咱们再回去”约翰有些疲惫地解开领带,正想回屋换身舒服点的衣服,桑妮一个电话就打来了

“圣诞快乐”桑妮的声音同样温和,相较于米娜要低沉些,“下飞机后就一直没看手机,刚刚去超市买了些食物正要去爸爸哪儿,有什么要代为交代给爸爸的吗?”

原本满脸笑容的约翰瞬间收回笑容,淡淡地道:“不用了”

“就知道”电话那头的桑妮显得很无奈,“这些年不怎么回国们其实一直挺想的,妈妈上个星期还说很想她说已经有十几年没和一起过圣诞节,她也很想见见那位漂亮的女朋友”

“想?”约翰的声音中充满了讽刺,“只怕是些客套话,又或许是被她新生的三个女儿搞得焦头烂额,想念一个会帮她做家务还不会反抗她的孩子罢了”

“别这么说”桑妮柔声道,“她这些年已经好很多了,至少比们小时候要好不是吗?”

“当然,这世上还会有比她当年更糟糕的母亲吗?永远忘不了她诅咒活不过28岁”

“约翰……”

“好吧,闭嘴”约翰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开口,“但真不应该抚养……”

桑妮打断了约翰的话:“她也是们的妹妹,她才14岁”

“她才14岁就是个瘾君子!酗酒,不学无术,简直就是个……”

“曾经也是这样”桑妮道,“只不过没有她这么糟糕约翰,不能指望每个和们一样环境长大的孩子都和当初一样,能凭借自己的才华活得很好,但们不像这么聪明,们能依靠的往往只有运气”

“就像小时候很希望有个好心人能帮一把一样,是她的姐姐,在她错误的时候帮她一次不是应该的吗?”

约翰显然没有被说服,但也无法反驳,只能小声说一句:“这不是的责任”

“但有这个能力”

约翰彻底闭嘴了,放弃争辩

“所以,不要总对爸爸抱有偏见,虽然不是一个合格的爸爸,但相信,很喜欢,不会对做出这种事情”

“才不喜欢”

桑妮轻笑几声:“真像儿子,倒希望和一样聪明”

约翰果断挂断了电话,江祺仿佛听见了千里之外的桑妮拿着手机大笑的样子

约翰挂断电话的同时,烤火鸡也顺利出炉,米娜正兴奋地往盛装烤火鸡的盘子上加各种各样的配菜,见约翰挂了电话问道:“桑妮的电话是吧?快把苹果馅饼的秘方告诉,现在还有时间烤份馅饼”

约翰:……

“忘了问”约翰略有些尴尬地道

刚刚和桑妮拌了两句嘴把正事忘了

米娜:?

米娜两手一摊,围裙一摘:“好吧,虽然今天难得下厨想做一顿丰盛的圣诞大餐,但是很显然有人不想吃甜品,那今天就没有甜品了”

就在江祺以为两人要在平安夜当天吵一架的时候,这对小情侣突然又秀起了恩爱

菜品上桌,约翰替米娜拉开椅子,两人坐在餐桌边侬侬地开始享用圣诞大餐

江祺:?

圣诞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着

约翰和米娜喝了几杯红酒,米娜不甚酒力脸颊已经有些微微泛红昏黄的灯光下,小情侣挨着坐低声说着含糊不清的话,米娜笑得倒在约翰怀中,看得江祺默默把头转了过去

等一会儿……

该不会有什么不能播的内容吧?

“看电影吗?”米娜笑着问道,趴在约翰怀里撒娇,“想看……科幻……”

话还没说完,约翰的手机就响了

是桑妮的视频电话

“稍等”约翰坐直,米娜也离开的胳膊坐直

“是桑妮的视频电话”约翰解释道,接通了电话

手机屏幕上不是桑妮的脸,而是干净的瓷砖

“桑妮?”

几秒钟后,手机上出现了桑妮的脸,她两侧的杂发微湿,眼线有些晕开,肩膀上还有没融化的雪花,背景是一面白墙,人看起来非常狼狈

“到家了吗?外面是不是下雨了?现在是在车站吗?”约翰问道

“在医院”桑妮那边的背景音有些嘈杂,“稍微等等,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医院?出什么事了?生病了?还是儿子……”

米娜听闻也凑了过去:“桑妮生病了?”

桑妮找到了一个相对比较安静的窗边,窗外正下着大雪,很符合平安夜的意境

“今天是平安夜,医院里没几个医生和护士,大家都忙坏了”桑妮道

“是不是儿子……”约翰已经看出来桑妮健康无碍

桑妮叹了一口气:“是爸爸”

“?”约翰的语气稍微冷淡了些,“住在那种地方,生病是正常的”

“病得很重”桑妮无奈地看着约翰,语气显得有点悲伤,“今天上午去超市买菜的时候晕倒了,被人送进的医院”

“社区的人联系了妈妈,但…她是知道的刚刚到家发现没有人,打电话问妈妈才知道……”

“得了什么病?”约翰打断了桑-->>(第1/2页)(本章节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妮的话,“贫血?肠炎?胃炎?骨折?”

“那些都是小病”

江祺看见约翰的脸色刷地一下变白了

“是胰腺癌,医生说三个月前就确诊了”

“弟弟,爸爸活不了几天了”

约翰看着手里屏幕上的桑妮,看着她的表情,想从她的脸上找出蛛丝马迹证明她在说谎

“胰腺癌”约翰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抽搐,想挤出一个讽刺的笑但是失败了,“所以,生了这么严重的病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就算治病缺钱也不想联系们是吗?”

“没有”桑妮摇头,“查过的治疗记录,没有接受任何治疗”

“疯了吗?”约翰拔高了声音,“明明有医保,给买了!只要肯开口……没有接受治疗,那这些日子在做什么?坐在家里等死吗?!”

“冷静一点”桑妮仿佛料到了约翰会这样失控,温声道,“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爸爸现在正在睡觉,等醒了可以亲口问”

“睡觉?”

桑妮叹了口气:“医生说没有吃过止痛药,来医院复诊过几次,每次都问自己还能活多久拒绝治疗,拒绝吃药,已经很久没有安稳地睡过觉了,的身体太疲惫了护士给打了止痛针,无论什么事,先让安稳的睡一觉再说吧”

“不知道胰腺癌有多疼,刚刚护士告诉有的晚期病人会疼得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吗啡打到最大剂量也没有用们疼到连捂着肚子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喘气都不敢用力护士问爸爸是怎么走到超市的,甚至都想象不出来”

“在自虐”

“总感觉这些年一直在因为什么惩罚自己,明明可以过得很好,但偏要住在那间小房子里,昨天甚至还在清扫街道”

“和真的很像,总和抱怨有多古怪,总说有多讨厌,每次提起都会不高兴,但给买高额医保的是,让给的房子里装暖气的也是”

“还记得当年读的那个警察学校吗?根本就没拿到奖学金,一分钱奖学金都没拿到当时真的很想读那个学校,去求妈妈,她让滚,她说养已经够费钱了一分钱都不会帮出本来已经放弃了,后来又不死心地去求爸爸”

“都不知道哪儿来的钱,一口气给了全部的学费让没事不要来烦”

“就连大学时给的生活费也是爸爸让给的,从小到大爸爸最喜欢的孩子就是,都能为支付大学的全部学费怎么可能会对不管不顾”

“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没有过去,没有朋友,没有亲人,甚至不让们继承的姓和一起住了近十年但对一无所知,虽然在和妈妈离婚后没有养过一天,但没有办法讨厌”

“也和一样不是吗?”

约翰动了动嘴唇,说不出话来

“醒了吗?”约翰沉默了很久才问道

“还没有,醒了护士会告诉的”

“等醒了告诉”约翰挂断了视频电话

和米娜依旧坐在餐桌边,桌上丰盛的大餐已经放凉,场景和几十分钟前一模一样,只不过节日的气息早已荡然无存

约翰出神地盯着桌上的菜肴,不知道在想什么

米娜也不敢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地坐在约翰身边陪着

突然,约翰开口了

“小时候觉得是最特别的孩子”

“会给买喜欢吃的三明治,会送到街区口,会回答的问题虽然不怎么情愿”

“虽然从不参加的家长会,不会给讲睡前故事,不接受送给的第一件礼物,不参加的毕业典礼,但总觉得对是特别的”

“讨厌,讨厌的家庭,这么多年来一直觉得如果和桑妮能出生在一个正常的家庭会比现在生活得更好但又不得不承认,的聪明遗传自,的长相遗传自妈妈,这些都是们给的”

“讨厌妈妈,却又好像没有那么讨厌”

“讨厌不是最特别的孩子,现在甚至不知道究竟是喜欢们还是不喜欢”

约翰只是想找一个人倾诉,倾诉多年的迷茫和不解

米娜握住了约翰的手,安抚地道:“亲爱的,虽然不是很了解,但知道如果一位父亲不爱自己的孩子,是不会记得的孩子喜欢吃什么的”

“爸爸从来不都不记得喜欢吃什么,即使和说过很多遍也从来没有送去过学校,都让司机做这个不和聊天,很忙,看,甚至不和过圣诞”

米娜起身给约翰倒了一杯水:“等醒了好好和聊聊吧,可以请几天假回去看望,老板会同意的,如果不介意可以请假陪回去”

在米娜的安慰下,约翰的情绪明显好了很多米娜冲约翰笑笑开始帮收捡餐盘,约翰也起身一起收拾,就在约翰端起只动了几口的烤火鸡的时候,桑妮的视频电话再此打来

约翰赶忙放下装火鸡的盘子,接通电话

桑妮在病房里,手机没照到她的脸,约翰只能看见病房敞开的大门和急匆匆的护士

“爸爸醒了吗?”约翰问道

“没有”桑妮哽咽道,“太累了”

“什么?”约翰没有应该过来

“去世了”

约翰和米娜一齐愣住了

米娜站在厨房里有些无措,她想走去过抱抱约翰,脚迈出一步后却又不再动江祺虽然早就知道故事的结局,但看见约翰此时的表情,也觉得莫名的悲伤

“想看看”约翰低声道

手机上的画面是颤颤巍巍的,桑妮举手机的手一直在晃,画面中,病床上的老人就像睡着了一样,一个护士在床边呼唤着其她护士,等待推车过来把老约翰的尸体运走

老约翰消瘦得厉害

花白的头发非常稀少,脸色蜡黄,全身满是老年斑因为病痛的折磨大量流失的脂肪撑不起皮肤,脸上皮松松地搭着,原本应该会非常凶恶的长相,现在显得有些慈祥

“好瘦”约翰道

“是啊”桑妮抽泣着,“这几年瘦了好多,好多衣服穿起来就像大象皮披在身上一样”

“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了,上次见的时候脸上还没有这么多斑”

“头发也没白”

“给买的西装现在穿肯定大了很多”

“要是当时能穿上就好了”

“当时攒了好久的钱,肯定会喜欢的”

说着说着,约翰看着手机已经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