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庙
催促之下，三人一并上路祭祖的东西都安置在了村尾处，如今过去也近，左右不过两分钟的路
在途中，顾长生这才想起……自己似乎并不记得阳叔是谁
而且不止如此，似乎是记不起了很多东西
“三胖，那阳叔是谁？给说说”
这小胖子也不含湖，点头就乐呵呵地说道
“阳叔啊，就是咱们村里头唯一能通阴的人平日里头爹还不乐意让见呢”
“是了，说是会通阴的人那阴气重，跟待在一起，说不准就得染大病……”
这两人细碎一阵，也是让顾长生多少听明白了一些
阳叔似乎是村子里头，唯一知晓这些稀奇古怪东西的人了
“爹都说过的，平日里头天黑了不让去外头乱窜说是外头阴邪气重，指不定就会撞上个孤魂野鬼！到时候带回家，全家老小都得生场大病……”
“是呀，顾哥忘了吗？咱们五岁那年天黑了还想出门，结果被三胖家的二叔给逮个正着……记得可是被揍得三天下不了床的”
在这些闲言碎语之间，顾长生的记忆逐渐清晰了起来慢慢想起了很多东西，可表情却是依旧凝重
因为这些东西都太过于日常，对王浩记忆里头的‘祭祖’过程并没有任何的帮助
看来这村子里头当真是没有什么有效情报，相较而言，如今似乎是只有那‘阳叔’明白更多
如果是的话……或许能知道阴老爷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顾长生的脚步都是快了一些
“哎，顾哥，等等们……”
村尾处临近河边，一间破庙子建在了泥巴路旁里头供奉着河神，平日里头也只有靠水过活的人家会去上贡
所以香火也就不怎么旺盛
如今那里头就住着阳叔，又是准备着祭祖的东西眼下三人还未到庙口，就看到了绰绰的人影攒动不停
一眼望去，得是有十几个人的模样了
这里头也不乏一些熟悉面孔，毕竟村子不大，同龄人更是屈指可数
三胖走在了前头，跟李柱去找人打起了招呼，顾长生却是心中重重，如今只想着进去找阳叔
可还没走出几步
便突然被一个人给拽住了胳膊
那是个模样邋遢，浑身脏兮兮，只套着一身油黑发亮破袍的男人
目光打着颤，手上，身上都是泥印子，此刻直勾勾地盯着顾长生，那缺了门牙的大嘴一咧，开口就道
“嘿，嘿嘿……嘿”
“，，心没了，死过了一次，对吧？”
顾长生只觉得头皮突然一阵发麻，条件反射地甩开了这男子的手腕，目光惊惧地退了半步
这人是谁？
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要知道顾长生之前宛如‘噩梦’般的记忆，可是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更何况是缺心，被拧掉了脑袋这种事……这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未等顾长生想个明白，后头的三胖就一脸晦气地上前靠来一脚踢在了这邋遢男子的身上，连声叫嚷
“去，臭乞丐，别来乱凑什么热闹！”
这男子被胸口被踢了一脚，也不恼怒，嬉笑两声就摇头晃脑地走了开来
一边走着，嘴里头还一边念叨着话语
“开胸剖腹露心肝，无心无肺怎可活？”
“哈哈哈～没心了，没命了呀～”
逮着人就问这话，被其人拳脚相加也不恼，不过小会儿，就这么手舞足蹈地跑了开来
如今远远望去，能看到的腿脚似乎有些跛，顾长生一问周遭的人，这才明白
“这乞丐好似是半月前从外面流窜来的，据说是下游的一个村里头的人家那边前些日子好似是发大水，全村都没了性命……”
“命大，但家人应当都是没了性命现在见人就说没心没肺，肚子破洞前几日还被人教训过，但也不长记性，如今看来……”
“许是已经发癫了吧”
三胖和李柱嘴里头唏嘘一阵，顾长生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古怪
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但脑子却又有些懵懵懂懂如今嘴巴半张半合，居然是鬼使神差地念了一句
“发……大水？”
“是呀，顾哥不知道吗？咱们这临近的南江，前些日子泛滥过，据说冲掉了不少的村子呢”
一旁的熟人附和出声，让顾长生只得暂时按下了脑中的异念
点了点头，便是抬腿朝着那庙子走去
破庙不大，一小小内殿，一露天正厅，过了门槛就能看个分明
如今顾长生步入其中，都不用仔细打量，就算是当场看了个通透
只见两边摆着一堆白纸折成的童男童女，间或夹杂着鲜菊和许多竹篮的轮廓这些东西只是看上了一眼，身旁的三胖就适时说道
“顾哥看，这跟咱们以前来的时候一样的啊”
顾长生若有思索地点头，张望一圈，目光顿时锁在了内殿的一个人影身上
的背影伛偻，个头不大，如今一身的土黄色脏袍，正趴在了内殿桌上摆弄着什么东西
顾长生凑上前去，这人正好转过身来只见脸上皱纹密布，一副皮包骨的模样自是消瘦，那浑黄色的眼珠子滴流一转，瞧见有人进来了就有些不耐地开口轰道
“出去出去，祭祖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在外面瞥两眼就行了，莫来捣乱！”
“阳叔，是们呀”
三胖和李柱一开口，这头发灰白了半边的老者登时愣了片刻
定睛看来，展颜出笑，连带着脸上的皮褶子都是堆了一团
“哎幼，是们三小子啊？行嘞，来都来了，随便坐坐吧阳叔忙着，就不招待们了”
看这反应……阳叔跟自己三人还是熟识？
一旁的李柱凑过脑袋，低沉地说道
“阳叔不是咱村子本地人，婆娘是三伯的妹妹，来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都得是帮扶着才站稳的脚跟……”
熟人见面，自然是好说话的三胖一肘捅在了顾长生腰间，挤眉弄眼地说道
“顾哥，不是有事要问吗？抓紧呀”
顾长生也不推脱，上前打了个招呼，对着那一脸和善的阳叔开口就问
“阳叔，您知道……阴老爷是什么东西吗？”
后者闻言却是嘿然一笑，拿捏着手里头沾了墨的短毛笔，顺势朝着一旁就指了过去
“阴老爷？那不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