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苍穹殿

22那个悍匪来了

“太紧张了”

大皇子握着八十四骨紫竹伞的手紧紧收着,顾阿蛮甚至能看到手背上渐渐绷起的青筋

“太过戒备,只会打草惊蛇”

她的手覆在的手背上,像那时雪原长夜,沾着鲜血牵着的手掌,明明细小脆弱比不得自己手掌一半大,却带着莫名安稳人心的力量

大皇子平复下了心绪

嫌弃的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柔荑,手腕一抖晃了下去,“离远点”

一如既往的厌恶,像污物糟粕唯恐碰上避之不及

如果不是瞧着身边高手如云,又与自己同仇敌忾,能保住自己小命,顾阿蛮绝不会跟多说一个字

“大事要紧…大事要紧…”顾阿蛮在心里给自己洗脑成功,眉眼温柔的看着大皇子,“放心,阿蛮绝不打扰五妹夫守身如玉”

大皇子觉得更气了

握着伞紧跟在她身后,可下一秒,厌她至极的人,却亲昵的将她带向自己身侧,旁若无人的揽住她的肩膀

大皇子是做惯这个动作的,可是当人换成顾阿蛮时,的脊背却如朽木瞬间绷直僵硬,指尖难以自控的颤着

瞳孔震烁不断,周围人潮拥挤,百姓翘首围观,大皇子一咬牙根紧扣住顾阿蛮消瘦细弱的肩膀用力太过,疼的顾阿蛮差点绷不住脸上的笑

“发什么神经?”

“当愿意碰!”大皇子看上去比顾阿蛮该咬牙切齿,“前边有人一直看,可能会是匪徒同伙”

顾阿蛮踮脚一瞧,差点没被气笑,“不认得?”

大皇子:应该认识?

顾阿蛮话音刚落,就见那个一直盯着这边的公子,一手在前一手在后翩翩而来

莲冠端方,鹤羽长袍飘逸,很有魏晋名士气度,如果不是脸那么臭的话,或许大皇子会颇有兴致结识一番

大皇子这里起了爱才的心思,可谁知怀里人却突然闹起了脾气

“晴天白日的怎么会遇到,十考九不中!晦气死了!”

顾阿蛮一把推开揽住的人,“今日这画舫不去了!”

大皇子顿时明白,这位大概就是那位言称不愿娶顾阿蛮做侍妾的侯府庶子

在顾阿蛮散出的谣言里,这位可是的“情敌”

瞧瞧,多稀罕的两个字

大皇子摆摆手,就有下人过来,如山海一样横在秦华前面,作势“请”离开

刚还跟着的小伙伴,这回可是一个个捂脸佯装陌生,“这秦华怎么突然走过去了,那可是皇长子,不要命了吗!”

可身为文士清流,秦华怎么可能向权势低头,身姿如竹站在道德制高点,对着顾阿蛮义正言辞

“古有男女七岁不同席,当街烟视媚行,不守妇德,不尊男女大防!”

“一边与议亲,一边却与别的男人牵连不清满城风雨”

“顾阿蛮可对得起父母教导,对得起!”

如果可以,顾阿蛮真想把这人套麻袋丢进护城河,这屡考屡不中又酸又臭又死板的蠢货,是读书读傻了不成!

她作里作气的扯着大皇子的手臂,“看啊,凶”

大皇子对着随从冷呵,“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人给有多远丢多远!”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们怎敢随意驱赶吾辈读书人!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

秦华情绪激荡,正要再说,可这回却不会有人再给张嘴的机会

不仅是,就是跟一块来的小伙伴,也被人直接叉走

“追求芳心”的大皇子,对着顾阿蛮好一阵细声软语小声商哄

不知说了什么,好一会才逗的顾阿蛮破涕为笑,勉强点头

们亲昵的依偎着,神仙眷侣一样往前走去

周围人对着先前的闹剧评头论足,目睹一切的小老儿更是情绪饱满,将这个中五味一一深扒

只是停下来润嗓的时候,却发现那个原本跟一起八卦的粗犷汉子,不知何时已消失在人群里

一到画舫,大皇子就如避蛇蝎丢开顾阿蛮,只等拉开一个足够的距离这才嘲讽起顾阿蛮的风流债

“敬国侯府到了这一代可是落寞的厉害,是再想嫁人,也没必要上赶着给人做姨娘”

本是嘲讽,到了最后却又成了恨铁不成钢

“还真是有志气!”

湖面上清风徐来,顾阿蛮往那垂花围栏上一靠,却是慵慵懒懒露出个淡笑,“说起来,这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姻缘”还多亏了大皇子”

“?”

大皇子道,“竟不知,何时给做了月老”

“敬国侯府的嫡次子,前些时候得罪了人,被关进了都察院,若是没记错,大皇子可是统管三司,这敬国侯府可不就得想尽办法从这里靠上这一条线”

“毕竟,可是的救命恩人”

只是这敬国侯府有求于人,却又不舍得拿侯府正房嫡子的亲事来换,最终弄出个庶子姨娘的名头出来,想让顾阿蛮给们卖命

真是鬼都没有们想的异想天开

大皇子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的事,“三司本来是由柳渊柳少师统管,只是后来少师接管内阁,父皇才让暂代三司一职”

大理寺、刑部、都察院统归三司,这可谓实权在手,这样烈火烹油惹人眼红的位子,怎么可能会因为顾念小小的救命之情,就让人寻到把柄

顾阿蛮撑着额头看

果然

在真正的权柄面前,一切恩意私情都是扯淡

可她记得,前世大皇子命绝陵川,三司一职最后可是轮到了三皇子头上

不仅接手了大皇子统领三司的职位,还顺便接手了大皇子的心上人

顾阿蛮脸色骤然一变,她坐直了身子,“记得说过,当初陵川剿匪的差事,圣上本来是属意和另外一位皇子一同督办的,为何到最后去陵川的只有一人?”

“是说老三?”

大皇子不在意道,“那人就喜欢跟争高就低,只是自幼娇生惯养,一听陵川苦寒这才放弃”

顾阿蛮:“真这么简单?”

“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

忽然大皇子也笑不下去了,“的意思是……”

顾阿蛮默默闭紧了嘴巴,“可什么都没说”

末了,她又不确定问,“确定安排好了?”

出了三皇子这一茬,顾阿蛮对这位盟友的智商不是太确定起来

大皇子脸色看上去不大好,“都安排好了,整座画舫上都是的人”

“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

可大皇子越是斩钉截铁,顾阿蛮心里越突突,她随意的挑着旁边的琴弦,有一下没一下的怪响,喝醉了似的七零八落的在画舫上响起来

“好好一把焦尾名琴,让弹的像缺了齿的锯子”

大皇子把琴从顾阿蛮手底下救出来,心疼的擦着琴弦,“连明鸾三分琴技都比不上,怎么做人姐姐的”

顾阿蛮笑,听着好似是她有的选

“不是会弹吗,闲来无事,勉强听抚一曲吧”她把琴从面前推开,“好好珍惜机会,可是很少听人弹曲的”

好好一段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跟逛花楼的大爷,破天荒的点头让花魁来伺候自己一样,那不情不愿,仿佛让近身都是恩典

“做梦!”

大皇子想都不用想直接拒绝

“就死了心吧,本皇子就是给猪弹,也不弹给听!”

吆喝,这死鸭子嘴可真硬

“博谦,人家难道不是最最宠爱的女人了吗”

顾阿蛮皱着泛红的鼻尖,泪眼朦胧泫然欲泣,“还说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看对根本就是没有半分真心”

“罢了,罢了还是就此家去了吧,免得在这里妨的事,碍的眼”

大皇子一张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快被这个家伙恶心坏了

当曲高和寡的琴音响起,顾阿蛮满意的靠在凭栏上,吃了口蜜瓜,怪不得男人都喜欢往花楼钻,这多才多艺的清倌人妙啊

尤其是明明不甘不愿,却又不得不拧眉强做笑,更是妙……不可言

千方百计混上画舫的顾明鸾,怎么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会亲眼看到大皇子对着旁人煞是情浓的奏琴

那可是大魏皇长子,认识她这样久,如此宠爱她,却也只有自己给大皇子弹过

“这就是偏爱吗?”

不知怎么,宝瓶说的话在耳边响起,难道自己真的只是陪衬?

顾阿蛮画舫游湖,凭栏听曲,而她却只能污了脸面,捧着果盘在旁静候?

顾明鸾心绪翻涌

披带着光芒降世的人,无法容忍光芒落在别人身上

她抚摸着自己的脸,看着那场侬侬的场面,一步一步的退了出去

不能为她能乱了阵脚,那样生来暗淡的人,那怕偶尔站在阳光下也没什么

只要……

再把她按到黑暗里就可以了

顾明鸾垂下黝黑的眼睛,像来时那样躲进无人注意的地方

却被黑暗里一双突然伸出的手臂钳制,堵住口鼻拖进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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