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第2章 努力当爹第二天:【二更】我的宝贝。……

池宁这辈子最大的疑『惑』之一,就是为什么总有人试图和讲道理

是讲道理的人吗?

不是啊!

池宁出身西南边陲的小城镇南,那地方地处偏僻,穷山恶水,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特产就是宦官,权宦,名权宦

孝帝永平年间,还是个失怙幼童的池宁,便以“俊秀”充入内廷一入宫,就自动划入了宦官集团中的镇南一派,拜派系大佬太监张精忠为师,选入内书堂读书毕业后开始了辗转在神宫监、御用监攒资历的日子,天和年间入了内官监理事,掌火-『药』制造,十六岁时,已是东厂名副其实的三号人物

若不是年前师父出了意外,给池宁顺风顺水的人生平添了一些波澜,现在说不定已经开始二次深造,在文华堂绩学,听阁臣讲书了

但不管怎么说,除了这道坎,池宁长这么大,还真不知道什么叫低调,什么叫讲理

在这点上,的干儿子就很上道,依命行事,从不问解池宁让把人拿下,就把人拿下,也不管这拿下之人是不是什么世子,有没有来头

夏少丞本名夏下,主子赐的名,不能改一张再正经不过的面容背后,如今正在思考着,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罪名,可以网罗编织到闻时宝头上虽然康乐大长公主不足为惧,但能少一些麻烦还是少一些的好

很快,夏下的心中便有了主意,手上还真有个现成的罪名

夏下能够无视宵禁,点兵连夜出京,自然是身负一道特殊的皇命——需要在半月之内,抓捕到一伙儿试图在宦官间妖言『惑』众的朝廷要犯

这是宦官集团内部的自查与肃清,但也不能保证这些受了影响的人不包括外臣

好比,脑子明显有坑的大长公主之孙

夏下面『露』不善,眯起眼,不着痕迹地朝闻胖子打量,在脑中飞速攀扯着这一百多斤肉的社会关系,准备当场表演一个什么叫“无中生友”

但夏下没想到,干爹池宁比更狠,在不知道抚『摸』了自己手上的乌木几下之后,池宁终于再次开口,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漠与疏离:“连着闻时宝和身边的人一并拿下,特别是那个女子和小儿”

人群中,一直低调抱着孩子,此时已经瑟瑟发抖的黄三娘,在听到池宁的命令后,惊恐地睁大了一双美目,真真是见犹怜,让人不忍攀折

已经被拿下的闻时宝,觉得池宁简直丧心病狂:“抓便是,为什么要抓与同行的人?”

此言一出,颇有那么几分不打自招的味道

闻时宝还不知道自己坑了队友,继续试图用不算聪明的大脑,保护黄三娘:“池宁!知道她是谁吗?敢动她?”

这话拙劣得是如此地似曾相识

池宁没开口,但的唇角已经出卖了的讥讽她是谁,自然比谁都清楚,甚至来此的目的,就是她

“她是马太监的内眷!”闻时宝急了,不得不自爆很清楚,在普通人面前足以耀武扬威的身份,在这些肆无忌惮的东厂太监面前根本什么都不是所以才要拼了命地保下黄三娘和那个孩子,这是唯一可以翻身的筹码:“司礼监的马太监,不会不知道吧?”

内监里不成文的规矩:东厂一把手的掌印太监,往往会由司礼监的二号或者三号人物来兼任

最近几个月内宫中风云变幻,司礼监内变动频繁,不过,宦官间的权力斗争已经随着政权的稳固而进入了尾声传言中,这位马太监极有可能成为司礼监中排名第三的秉笔太监也就是说,马太监就是池宁未来的顶头上司

闻时宝就不信了,这池宁再厉害,还能厉害过马太监?

夏下看闻时宝的眼神都要开始染上一些同情的『色』彩了,这是何等的愚蠢,才能让闻时宝总是这么精准地踩到作死的点上?

单知道马太监是东厂掌印太监的备选,就不知道……

池宁也是吗?

池宁现在是东厂的协同太监,在掌印太监悬而未决,另外一个资历稍高于的协同太监身死的情况下,池宁亦是最有可能接管东厂的人选之一

甚至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池宁的目的就是借由执掌东厂,得到跳入司礼监的踏板

在池宁师父的时代,司礼监还没有一家独大,内官监、御用监等职司,同样可以与之分庭抗礼但一朝天子一朝臣,对于现在年轻的宦官们来说,入司礼监才是宦生光辉的开始

池宁加深了脸上的笑容,明明是一个攻击『性』很强、城府极深的暗示,偏生得欺诈『性』十足,让人只能看到微微弯眸,人畜无害的样子,好似不知愁滋味的邻家少年少年一字一顿,诚恳万分:“马公公自然德高望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如此深明大义,会理解的做法的”

换言之,要是不理解,那就是不够深明大义,德不配位,没资格执掌东厂

池宁看着闻时宝与黄三娘,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那“人”会对说,今夜借宿真静寺,必然可心想事成

在被抓起来带下去之前,黄三娘先一步跪在了池宁面前,以蒲柳之姿,未语泪先流,俗称“卖惨”:“敢问这位大人,奴家何错之有?只因您与家大人稍有竞争,就可以……”

她想暗示池宁这是在排除异己,栽赃嫁祸

不管池宁说什么,都摆脱不了嫌疑

但池宁……根本就没打算和黄三娘直接对话只是按照自己的步调,一手依旧捧着的宝贝木头,一手从宽大的袖中『露』出,指了指闻时宝,对夏下道“窝藏朝廷要犯”,又指了指黄三娘道“朝廷要犯”

言简意赅,激起惊涛万丈

池宁身后抱猫的小随从苦菜,很贴心地对夏少丞补充了一句:“们本不应该在这里停留,但池爷在来的路上听说了您的任务,非要为您分忧大概是老天爷也被池爷的这一片慈父之心感动了吧,还真让们在真静寺,逮到了这狡猾的逆贼”

神特么感天动地的亲情

闻时宝和黄三娘内心有一万句脏话想讲

“,血口喷人!”黄三娘也不知道是被戳破伪装,心虚害怕,还是被颠倒黑白的说辞给气到了,胸脯一起一伏,手都在颤抖,“临大人,敬您为东厂事必躬亲,劳苦功高但您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随便抓人……这就是您的办事态度吗?这就是大启的王法吗?还是说您根本就是要陷害忠良!”

此话一出,不少围观的人却都先笑出了声

家马太监干的这种事还少吗?

本朝的太监里确实出了不少才德兼备的好公公,但却绝不包括司礼监的马太监以权谋私、屈打成招的酷吏之名,早八百年就已经传遍了京城,哪怕是市井小儿都听过其一二“丰功伟绩”,就这还好意思问别人知不知道“王法”两个字怎么写?

池宁长叹一口气,真的已经解释烦了,便只是动了动手,让苦菜去给这群法盲普法

“太-祖爷设立东厂,命中官协助陛下,刺『奸』隐事,为的是掌天下稽察,晓劳苦民生明白吗?”东厂只对皇帝负责,不需要经过三司批准,就可以随意监督缉拿臣民

权力之大,熏灼四方

说得再直白点,东厂办事,一向是有了怀疑就拿人,拿了人之后才会开始进一步的审讯与搜证要是必须得有确凿证据才能拿人,那要们东厂干什么?直接请青天大老爷出来审判就好了呀满朝的文武百官怕东厂什么?怕的就是们可以随便扣帽子没有谁是百分之百干净的,只要进去了,总能审出点东西

如今,这黄三娘竟然张口和东厂要证据?

不得不说,她心计手腕是有的,可惜了,吃了没有文化的亏

“您是不是朝廷要犯,审一审不就知道了?”夏下一个眼神过去,黄三娘就和闻时宝一起被堵住了嘴,双手缚在身后,再没了狡辩的机会

为免夜长梦多,池宁等人当下便决定重新启程,顶风冒雪押解人犯回京

在回城的三岔路口,池宁突然叫停了队伍,抱着的宝贝乌木下车,也不知道在路口干了什么,耽误半晌,才下了命令,不再原路回京,必须从广渠门绕路

夏下带来的锦衣卫里,并不都是熟悉池宁作风的人,不免有人觉得奇怪其中有个『性』格颇为跳脱的新人,尤为不解,不断地给身为总旗的兄长打眼『色』,试图知道一些什么但的兄长却只是冷漠地转过了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来自亲弟弟“卧槽无情”的控诉

夏下对此也是一脸的习以为常

干爹池宁这种突然抽风的事,在宫里的时候就没少干,却从没有人质疑过池宁的决定,因为打从池宁学会办事起,就没有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决定下吃过亏相反,无数结果都证明了,那决定只会是另有玄机

也有人试着问过池宁到底怎么做到的,总不能是真的料事如神,可以窥探天机

池宁也自感觉每次都说了实话:“的宝贝告诉的”

但听到这个答案的人,反应无不是先脸红,再有志一同地无言以对公公的宝贝……这能是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

而就在池宁一行人选择了广渠门后,一伙儿持刀蒙面、看上去就穷凶极恶的歹徒,也赶到了池宁曾下马亲自查看的分岔路口那里甚至还留着池宁和随从的多个脚印面对一面有车辙,一面无车辙的景象,领头人冷笑一声:“这痕迹如此明显,好像恨不能们知道行踪,怕不是在声东击西”

说完,们就坚定不移地朝着左安门追了下去

池宁则在堆满了软垫的马车里,抱着的宝贝乌木,摇摇晃晃、安安心心地睡了一大觉一夜无梦,天亮了,雍畿城也到了

夏下一路贴心地把池宁送回了家,当之无愧的孝子贤孙,感动大启

在告别前,池宁隔着车帘对夏下吩咐:“晚上把的兄弟们都叫上……”

“去家里聚聚?”池宁当上太监之后,认了不少干儿子,觉得的儿子们之间兄友弟恭,是个再和睦不过的大家庭,但的儿子们却未必是这么想的至少,夏下就不是很喜欢的兄弟爹只有一个,兄弟却太多了

“不不,们之前不总遗憾没了宝贝嘛如今总算找回来了,爹请大家一起看”

夏下:“……”这、这就不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