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努力当爹第八十三天：剑走偏锋。……
池宁看着朝堂上威风堂堂的老太后,忽然心生了一个想法：如果是师父的话，会怎么做呢？
答案显而易见,张精忠会选择尽可能地和太后和平共处张精忠当年不知道太后冷酷铁血的本质吗？不，作为一手挖掘了有琴太后的人,张太监肯定比所有人都要了解这位太后的本质，甚至可以说这才是们进行合作的基础
张太监一直不觉得当皇后的必要条件是爱皇上，她可以敬,畏,拿当上峰当老板，却绝不应该为爱吃醋,失去理智
而『性』格冷血的有琴太后,无疑是最符合张太监这套理论的人
她可以对后宫诸妃一视同仁，可以爱护自己的亲子,从不会因为嫉妒而误事，让后院失火因为她根本不爱肃帝,无爱便无恐,不会心理失衡，不会患得患失只要肃帝给够她身为皇后足够的尊重,她就可以是全天下最贤惠的妻子
张太监与这样的皇后在内廷配合，自然是千好万好心情好
于是，池宁扪心自问的第二个问题,也就随之而来：那可以试着和太后合作吗？
事实上，现在池宁和太后的关系，正处于一种比较微妙的合作状态里,们有着共同的目标——推太子上位，并一直在为此不懈努力只是池宁这边“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地先一步考虑到了更远的未来，当太子登基后，朝堂该如何重新洗牌
不，不对，池宁想着想着，这才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太后也在防备着，是吗？】这是池宁的第三个问题，选择了直接问原君，因为池宁突然明白了，按兵不动是因为拿太后没辙，那太后呢？太后为何也要一直容忍的种种试探？是因为脾气好吗？很显然不是，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太后拿也没有办法！
【是的】原君开开心心地恭喜了池宁，不知不觉，池宁也被别人标记成了劲敌
换作旁人，肯定会觉得这是嘲讽只有池宁，高高兴兴地接受了来自原君的道喜，因为真就有了一种荣幸之至的感觉觉得强大到没有办法解决的对手，也对有一样觉得难搞的敌视
一个更加大胆的想法，就这样在池宁的心中诞生
池宁转天就把自己的这个想法，和二师兄俞星垂说了一遍，然后，就连仙仙都表示，这想法真的很大胆：“确定不会有问题吗？”
“们做什么都会有风险啊，”池宁是这样解释的，“既然如此，不如搏一把更大的”
说完，池宁就着手细化起了的想法，打算等查漏补缺，研究到了足够有说服力后，就拿去和王洋商量
在池宁的计划全部写清楚之前，铨选先一步开始了
铨选，在更早的朝代里，是一种选官制度到了大启，又衍生出了对各级官员的考察制度选官和考察的内容，基本上与科举大同小异，都是以考试为主，各地先考，优越者再到京城考考得好，就可以得到升迁，考不好那就要面临其情况了
池宁这段时间这么忙，也是因为铨选近在眼前，奏折才会这么多好像全天下的官员在这一刻都意识到了，必须给自己刷一刷存在感，俗称“临时抱佛脚”
哪怕佛对此并不是很开心
大家依旧热情，觉得不能再这么在职位上混下去了，必须得起点作用，至少不要让人觉得自己是可以取代的，被轻易刷下去
大启的铨选，有两种考生：
一种就是等待选官的候补官员，们希望前辈们能尽快腾出空缺，好任自己通过考试，去填补坑位，大展拳脚
一种则是本身已经有了官职，不想失去或者想要更进一步的，们会通过考试，来接受朝廷考察，看看是留任、升迁或者是平调，乃至是被撤职
各地的考试随时随地都会举行，按需考试京城的大考却是三年一次，机会转瞬即逝，必须得把握好了除一二品大员以外，都能报名不强制，只是若报了名，却没考好，那面临的降职风险也要自己认
池宁等人在忙碌的，就是在这场京城大考里，最高级别的一场考试这考试的考生是经过其考试筛选过，只剩下最后一步就能鱼跃龙门
是大部分外省官员调往京城的最关键一步
考场就设在北宫，离贡院不远，由司礼监和吏部共同主考因为这是池宁进入司礼监遇到的头一回铨选，便决定亲自下场监督，以便忙中出错时，好在现场临时找补内阁一看池宁去了，怕吏部尚书玩不过池宁，给太多可乘之机，就请了首辅王洋出面，来与池宁达成一种制衡
当池宁知道这个结果的时候，肉眼可见地更加开心了
因为这代表了别人真的在拿当一个棘手的大佬来郑重其事、小心翼翼地对待，池宁发自真心地喜欢这种威慑之感
根本没打算掩饰
当然，池宁也不可能在考场里像个监工一样，辛辛苦苦、时时刻刻地一直监督，参与的主要有三项，开场、闭幕以及……
开场前一夜的神秘仪式
其实这种仪式在科举考试的前夜也会在贡院进行，只不过池宁当时为了避嫌，没有参与铨选前夜，池宁和王洋都换上了祭祀时才会穿的朝服，一起坐到了北宫的台子上，看着院内的仆从在神宫监太监的指挥下，点燃火焰，挥动黄旗
黄旗祭天，蓝旗祭祖，黑旗祭冤魂一共三道手续，有专人在旁作法
“要是换作以前，可是一点也不会信这些个东西”王洋弹弹衣袖，与池宁开口就是炎黄子孙标准的传统信仰方式——说会一夜暴富，好的，信；要是敢说今夜暴毙，就去妈的封建『迷』信
但是在经历过静王的事之后，王洋心有余悸，决定多给鬼神一点面子
据说黄旗能请来老天爷，由它见证们这是一场多么公正公平的考试天地间唯一的真神原君表示，不约
蓝旗能请来各位官员大人的祖先，请们庇佑自己的子孙步步高升
黑旗能请来厉鬼冤魂，意思很简单，如果在这些参与考试的官员里有人作『奸』犯科，请您自己动手，别客气，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大启不成文的规矩，不管是贡院还是北宫考场，一旦在考试过程中，出现像冤魂索命的凶案，朝廷是不会『插』手去管的因为们会默认对方这是之前做了什么亏心事，考试时被仇家给来带走了
这听起来很荒谬，但却一直存在，据不完全统计，考场里在考试时发生的灵异事件，前前后后加起来不下千起
信则有，不信则无
在这样的仪式里，池宁和王洋这样名义上的主考官是必须在场的，们最重要的任务便是在最后负责点香
道家讲究夜里不点香，因为白天点香是祈福，晚上点香可就是招鬼了
“们让鬼魂自己来报仇，会不会有点懒政怠政的意思？”池宁已经从原君那里知道了，这一套还真的会给执留下一个报仇的渠道，但不会影响到正常的普通人因此，池宁很是有闲心和王洋开玩笑
“嗯，们也要努力，铲除不义之官”王大佬是真的一心为民，最恨贪官
两人上完香，就又回到了高台的座位上坐着，离众人远远的，其人只能看见们嘴动，却听不到都说了些什么
池宁就是在这个时候，艺高人胆大地对王洋提出了对太后老娘娘如何安排的设想：“的意思是，既然们搞不定那位，不如……大家各退一步”
“怎么讲？”王洋皱眉，涉及到至高无上、掌控全国的事情，这怎么退？
“老娘娘可以参与到议论和决策里来，却不能直接行使权力”就也给太后一个职位好了她既然这么喜欢参政，那就参嘛只是她和内阁、司礼监一样，别想成为老大
大家都来互相制衡
池宁觉得司礼监的活儿太多了，而的『性』格又决定了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控制欲，做什么都想亲力亲为，因为真正能相信又能力的人实在是太少，虽然同样不信任太后，但至少太后的能力有目共睹索『性』不如拉太后来帮忙打工，分担辛苦
王洋被池宁的大胆想法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到了第二天的考试开场时，两人还在私下里窃窃私语，不断地就此事进行车轱辘的争执池宁看着就坐在对面不远处的干儿子苏辂，还有闲心和对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致意苏辂并没有告诉池宁，也来参加了升官考试
王洋看见苏辂就觉得头大，忍不住平静了一句：“们父子俩，没一个省心的！”
“怎么讲？”池宁得承认，自己的想法确实有些剑走偏锋了，但不觉得干儿子苏辂干了什么啊，当爹的这个时候必须替儿子和的上峰诉屈，“苏辂书读得可好了，考试也是一把好手，当年可是状元您不惜才也就算了，怎么能说不省心？”
王洋哼了一声，怕的就是苏辂太会读书考试：“知道在过去的小考里，儿子帮多少官员作弊，蒙混过关吗？！”
“呃……”池宁觉得这是一道送命题，不应该答下去
“整整三十七人！们却始终没有办法，抓到真正的把柄这回大考，才特意把安排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老夫倒要看看还怎么‘助人为乐’‘仗义而为’！”王洋是真的想不明白苏辂到底在搞什么，明明不缺钱，也不缺才华，但在过去的五年间，却一直在积极帮人作弊，通过考试升官
“觉得太后这事真的可行”池宁只能强行转移话题儿子喜欢帮人作弊，又不是自己作弊，反派池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这简直是在胡闹”王洋明知道池宁在转移注意力，还是上了当已经提前观察过了，也不知道池宁使了什么手段，俩说的有关于太后的话，根本无法被别人听到而王洋是受过传统儒家教育的官员，一时间真的受不了池宁这样离经叛道的想法，“太后是后宫之人，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制”
“也没说让太后干预朝政啊，是说，让她参与进来”池宁再次强调自己的立场
太后不是作为所有人的老大来垂帘听政，又或者代替幼帝执掌大权，她只是作为大启国家机器里的一颗螺丝钉，来辛苦工作的，像所有人一样一起为让这个国家变得更美好而努力，这不好吗？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啊
“太后是女子！”王洋不耐烦地挥了挥袖子，还要抽空去看一眼好像老实了的苏辂
“女子怎么了？”池宁奇怪地看了眼王洋，要不要提醒这位，前前任的合作者钱小玉在内心深处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女人？看钱小玉这样的『性』别认知，影响到在朝堂之事上的决策了吗？没有！
王洋实在是没辙，只能道：“太后不会同意的”
太后积极参与政事，为的就是当老大，不让她当，她又有什么搞头呢？
“们谁不想呢？”池宁这话也算是说得极其直白了池宁很有自知之明，一直想要的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不，要不是有闻宸，都想自己当皇帝了好吗？还不能让人有梦想了吗？
内阁现在和司礼监别别扭扭地较劲儿，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也想当一言堂，想压制住司礼监，彻底让票拟成为最后的朱批？
但，有这样的想法又能怎么样呢？
梦想就一定能实现吗？
不见得吧？
要是一定会实现，那池宁第一个想师父死而复生
“行，退一万步说，的这些理想都能实现，但又怎么来制衡太后呢？”太后不像宦官、大臣，她是皇帝实实在在的长辈，皇帝与她意见不合时，到底算不孝、顶撞，还是算其的什么呢？若无法制衡太后，那池宁的设想便只会变成一纸空谈
池宁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才勉强道：“会想到办法的”
王洋觉得池宁就是刚刚上任，想法多，但毕竟还是年纪轻，有些东西想的根本不切实际，王洋抱胸呵了一声：“行吧，要是能说服太后，就同意”
就让太后来当这个恶人吧
池宁却笑了：“这可是您说的”
王洋：“……”是不是上当了？？？！
等池宁离开，王洋才想起来去看苏辂，苏同学已经答卷完毕，准备提前走人了王洋虽觉得这点时间，应该不够苏辂再帮别人作弊，但还是小心翼翼地观察了半天，只是和以往一样，始终没能发现其人的端倪
一直到后面考试完了，判了卷子，王洋这才确定了，苏辂这孙子肯定还是下手了！
苏辂帮人，从不会给一模一样的答案，但却能够保证这答案也合理，能过，让人根本抓不到旁人捉刀的把柄唯一能判断这不符合答卷人水平的，只有答卷人平日里根本不可能答得这么好
但也不能因为对方一次的超常发挥，就凭空武断，说对方作弊
要不是这些年里这样的事情频繁发生，也不会引起王洋的警觉看着这一回的结果，王洋简直想掀桌，苏辂这孙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王洋实在是没辙，只能找来苏辂私下里交涉，其实想让池宁和苏辂谈的，但池宁根本不管，觉得儿子做得没错
苏辂对王洋也是实话实话：“考试并不是衡量所有人的唯一标准，有些踏实肯干的地方官员，并不一定有多好的文采，们擅长的是庶务，是为百姓谋福祉相反，有好文采的才子，也不见得就一定能当个好官”
苏辂只是帮了觉得不应该被文采而耽误的好官
王洋回头又去看了苏辂帮忙作弊的人，过去和升迁后的履历，不得不说，苏辂确实如所言，只是帮了应该帮的人
对此王洋还能说什么呢？
池宁就像的干儿子苏辂，当下做的事情不一定会被世人认可，但时间会说明一切罢了罢了，王洋认命了